談安歌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不是一般的夢,光是為了做這個夢,談安歌幾乎就花了她從前積攢下來的大半積蓄。
俗話說得好,好奇心害死貓。
如果不是因為好奇心的話,談安歌也不至于花這冤枉錢。
這個夢講述了先帝那一輩的恩恩怨怨,以至于談安歌夢醒以后還遲遲緩不過來。
現(xiàn)實生活不如小說里的那般美好,并不是每個皇帝都是耳目聰明行的明君。
先帝做的事情比楚融帝做的一些事還要過分許多。
先帝是一個貪色之人,后宮妃嬪眾多。
先帝時期的后宮真的可以當(dāng)?shù)蒙弦粋€無聲的戰(zhàn)場。
他做的唯一算得上明智的事情就是在謝予望成年之后,將謝予望立為皇太子。
奈何先帝并不寵愛王太后,也對謝予望關(guān)注頗少,且王太后母家也并不算后妃中強勢的,謝予望這個皇太子存在感便變得很弱。
當(dāng)時全宮上下的人都覺得,謝予望最后能夠順利登位的概率很小。
——因為競爭實在是太多了。
到了謝予望該處理朝政的年齡,先帝遲遲不讓他參與到實際的事情中去,而是讓豫王處理了一些事情。
豫王漸漸揚名,蓋過了謝予望的風(fēng)頭。
不僅是豫王,還有其他幾個皇子也在爭奪著這個位置。
謝予望雖然總是安慰著自己要忍耐,但漸漸地,他也意識到先帝并不想讓他坐穩(wěn)皇太子這個位置。
王太后又一直懦弱地不敢出手,謝予望便煽動王太后同他一起斬草除根。
直到謝予望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的雙手早已沾滿了鮮血。
——只?;寿F妃屹立不倒。
其實倒也沒有什么問題,豫王不同于其他的皇子,豫王有野心,但是他的野心并不是放在爭奪皇位這件事情上。
皇貴妃也沒有一定要讓豫王奪位的意思,甚至于沒有皇貴妃的默許,謝予望根本不可能這么順利地登位。
但是,在謝予望繼位的那一天,皇貴妃發(fā)現(xiàn)了剛進(jìn)宮的謝予琛。
彼時,皇貴妃剛剛從御書房出來,卻又撞上了與謝予望長得一模一樣的謝予琛。
本來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偏偏皇貴妃回想起了一些事情,回去確認(rèn)了一下。
大楚視雙生子為不詳,王太后當(dāng)年也是冒險將謝予琛送出宮。
——而作為雙生子之一的謝予望怎么能當(dāng)皇帝呢?
皇貴妃不同于糊涂的先帝,她是一個腦子清明的人。
如果不是因為王太后這么多年都茍住了自己皇后的位置,恐怕皇后之位就該讓給皇貴妃來坐了。
謝予望和謝予琛雙胞胎是絕對的秘密。
謝予望沒有想到這么不可思議的事情都能被皇貴妃察覺,但在皇貴妃打算揭發(fā)他的前一刻,他反殺了皇貴妃。
*
談安歌已經(jīng)坐在床上
她原本以為穿書這件事本身已經(jīng)足夠荒謬了,突然卻發(fā)現(xiàn)現(xiàn)實比她所以為的還要荒謬許多。
楚融帝有兩個人。
直到現(xiàn)在,談安歌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談安歌確信,她當(dāng)初看這本小說的時候,楚融帝就是男主,并沒有提及楚融帝是雙胞胎的事情。
難道……?
妙顏和妙花在外面嘰嘰喳喳。
妙花道,“娘娘究竟做了什么樣的噩夢?她已經(jīng)維持這樣的狀態(tài)一個早晨了。”
妙顏難掩擔(dān)憂,“要不叫太醫(yī)過來看看?反正娘娘現(xiàn)在禁足已經(jīng)解了。叫一個太醫(yī)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談安歌:果然你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
【系統(tǒng):本系統(tǒng)早已透露過了事實的真相,是宿主沒有在意過。本系統(tǒng)說世界線發(fā)生劇烈偏移,指代的也正是這件事。】
談安歌絕望地捂臉。
她就算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到與她朝夕相處的楚融帝并不是真正的楚融帝。
系統(tǒng)忍不住繼續(xù)提醒她。
【系統(tǒng):就算本系統(tǒng)不提醒,其實也有很多蛛絲馬跡證明每日與你朝夕相處的楚融帝和真正的楚融帝有些不一樣的事實?!?br/>
一個人就算再怎么無情,也不可能做到立刻翻臉不認(rèn)人。
而謝予琛一邊跟談安歌說著甜話,一邊卻對談家下狠手——這是不合理的。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謝予琛跟真正的楚融帝不同。
談安歌感到自己的世界觀都崩塌了。
她以前所堅信的某些事實,全部被現(xiàn)實的重錘擊得粉碎。
【談安歌:照你這么說,從始至終對我好的都不是真正的男主,而是現(xiàn)在上位的這個冒牌貨?!?br/>
【系統(tǒng):神秘的微笑.jpg】
【系統(tǒng):但是按照小說套路的話,宿主現(xiàn)在才是小說中的女主喔?!?br/>
【系統(tǒng):現(xiàn)在本系統(tǒng)可以透露了一些,真正的男主已被現(xiàn)任皇帝關(guān)押,應(yīng)該是沒有翻身的機(jī)會了?!?br/>
*
妙顏沒有想到的是談安歌的病比想象中的還要嚴(yán)重許多。
自從那天開始,談安歌就變得呆呆愣愣的。喂什么吃什么,平常也不說話了,就好像是精神崩潰了一般。
妙顏百思不得其解,除了被夢魘到了,談安歌身上并沒有發(fā)生什么特別的事情。
直到今天,談安歌終于開口說了一句話。
“去年不是陛下賞了幾匹云錦還沒用嗎?拿來給我看看?!?br/>
云錦是極為珍惜的布料,但談安歌并不缺衣裳,也就遲遲沒有拿云錦去做衣裳。
初時,妙顏還以為談安歌是心情轉(zhuǎn)好了,便興高采烈地去庫房里找出去年賞賜的云錦呈遞給談安歌。
妙顏萬萬想不到的是,談安歌竟然是拿云錦來上吊的。
謝予琛用力地踹開門,他眸光凌厲,一個飛身就到了半空中,用尖利的匕首將不用做正途的云錦割斷。
談安歌墜落下來,恰巧被謝予琛所接住。
談安歌抬頭一看竟然是謝予琛,心情不由更加絕望。
謝予琛滿臉慍色,“怎么回事?”
自從翊坤宮傳來談安歌最近狀態(tài)不太好的消息的時候,謝予琛就知道談安歌可能是知道了真相。
雖然不知道談安歌是如何得知的,但是謝予琛并不在乎這些。
他甚至還寬宏大量地給談安歌緩個幾天。
沒有想到,談安歌膽子見長,竟然學(xué)會了自殺。
難道他就這么讓人無法接受嗎?
談安歌不想看見謝予琛,干脆埋在謝予琛的懷里,還發(fā)出“嗚”的一聲。
謝予琛暴躁的心情被談安歌稍微安撫了一些,他閉著眼,“朕知道,你一時間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妙顏看見談安歌已經(jīng)被圣上救了下來,連忙退了出去。
談安歌沉默了一會兒,悶悶地說道,“臣妾只想知道,一直與臣妾睡的,究竟是兩個人還是一個人?”
謝予琛氣笑了,“從始至終都是朕。”
談安歌抬起頭,似乎有些失望。
謝予琛道,“怎么?”
雖然于情于理,他都能理解談安歌此刻的崩潰。
她本是嫁給楚融帝的,卻發(fā)現(xiàn)一直以來和她在一起的卻是他。
——一個卑劣的篡位賊。
謝予琛閉了閉眼,掩去眸中的情緒,“但是,無論你怎么樣都可以。唯獨自盡這件事……不可以?!?br/>
談安歌覺得自己有理說不清了。
她本來只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回到現(xiàn)代,好像被謝予琛誤以為是因為她知道了事實后太過絕望。
謝予琛不欲在這里再礙談安歌的眼,轉(zhuǎn)身便走。
“等一下——”談安歌卻叫住了他。
謝予琛轉(zhuǎn)過頭,定定地望著她。
“臣妾……不是那個意思。”談安歌說道,“但是,臣妾需要緩一緩?!?br/>
事情的走向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圍。
“好?!敝x予琛道,“若是安歌實在難過,朕可以叫談卿進(jìn)宮陪安歌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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