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汴京,大宋的都城。
擁有數(shù)十萬人口的超級大都市此時正籠罩在電閃雷鳴之中。整座城郭都籠罩在黑暗里,仿佛是一座沒有任何生命的死城。
在城中的一座深宅大院里,隱隱透出一縷燈光,一個愁眉苦臉的中年漢子身著官服,坐在椅子上發(fā)呆,他身邊站著一個師爺模樣的人,正躬著身子說話。
“老爺,您就不要再發(fā)愁了,現(xiàn)在這個鬼天氣,王時雍那邊也沒辦法上街拿人啊?!?br/>
那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徐福,你知道什么?王時雍這個王八蛋,城西的人家都被他搶了先手,連個母的都沒給我留下來,城東的都是些流民,就是上街去拿,又能拿到些什么東西?”
那徐福陪著笑說道,“大人,您說得對,金人只說要女人,可沒說要多大歲數(shù)的啊,所以……”
一道閃電劃過,喀嚓一聲悶雷,震得桌上的燭火搖了搖,徐福一縮脖子,向窗外望了望,“老爺,我聽著外面好象有什么東西掉下來了,要不我去看看?”
那人不耐煩地?cái)[了擺手,“快去快去!”
徐??绯鲩T去,手里提著一根木棍和燈籠,在地上仔細(xì)地尋找了一番,忽然他驚叫道,“老爺,您快來看,這里有一個人!”
那人呼的站起身來,搶步來到門外,只見在昏暗的燈光照耀下,一個披頭散發(fā)的人蜷縮在暴雪中,身上竟然一絲不掛。
“快看看是男是女,是死是活?”那人急道。
徐福探手在那人身上摸了摸,“老爺,還有體溫,應(yīng)該沒死,不過看樣子是個男人?!?br/>
“拖出去扔了算了,真是晦氣!”那人轉(zhuǎn)身向屋子里走去,徐福低頭觀察了一會兒,忽然走進(jìn)屋子,附在那人耳邊低聲道,“老爺,外面之人樣貎很是清秀,收拾一下給金人送去,說不定……”
那人眼睛一亮,拍案道,“好!好主意,把他拖到后宅去,好好收拾一下,說不定金人還好這一口呢,哈哈哈!”,他笑罷,拍了拍徐福的肩膀,“徐福啊,明天開始,把搜索的目標(biāo)放大,那些年輕俊秀的少年也要拿回來!”
徐福眉開眼笑地答道,“是!王爺!”
“去辦事吧!”那人揮了揮手,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哈哈哈,王時雍,你絕對想不到我徐秉哲還有這么一手,這次該我在金人面前露一次臉了?!?br/>
肖根兒感覺頭重腳輕,身體泡在溫暖的水中,還有人在幫自己梳理頭發(fā)。他慢慢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昏暗。
“別動!等一下就好了?!鄙磉厒鱽硪粋€人的說話聲。
“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這里是開封府尹徐大人的府弟,你有福了!”另一個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有福了?”之前那人哧笑道,“以前我一直覺得我娘把我生得太丑,現(xiàn)在我可要感謝她了!”
另一人哈哈笑道,“怎么著?能讓金國元帥寵幸一下,不是你的福份嗎?”兩人嘻嘻哈哈地笑鬧著。
“你們干什么呢?”徐福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喝斥道。
“徐管家,我們給他凈身呢。你還別說,這小子長得細(xì)皮嫩肉的,比春香樓里的姑娘都還強(qiáng)呢,金人一定喜歡!”那兩人搶著說道。
徐福冷冷地瞪了他們二人一眼,“老爺這兩天心情不好,你們小心自己的嘴巴。”
“是,徐管家。”那兩人忙低頭應(yīng)是。
徐福走到一頭霧水的肖根兒身邊,和聲問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肖根兒看了一眼那張接近扭曲的臉,“我……我叫萬靈根?!?br/>
“萬靈根?嗯,好名字。”他回頭對那兩人吩咐道,“給萬小兄弟找?guī)准蓛舻囊路??!?br/>
“是!”那兩人躬身退了出去,很快就抱著一疊衣服走了進(jìn)來。
“萬小兄弟,先換上衣服,我有幾句話跟你說。”徐福說完走到不遠(yuǎn)處的椅子旁邊坐下。
肖根兒拿過那幾件衣服,隨便往身上一套,抖了抖頭發(fā)上的水,來到徐福身邊,坐在旁邊的那張椅子上。
徐福在他身上仔細(xì)打量了一番,點(diǎn)頭道,“不錯不錯,小兄弟果然是人中龍鳳??!”
肖根兒感覺身上暖和了不少,問道,“徐管家是吧?請問這里是什么地方?”
徐福嘆了口氣道,“小兄弟,難道你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肖根兒搖了搖頭。
徐福站起身來,踱了幾步,沉聲道,“萬小兄弟,這里是開封府尹徐秉哲徐大人的府弟。”
肖根兒一臉茫然,徐福見他不像做假,想了想說道:“萬小兄弟,我這么跟你說吧,你現(xiàn)在身處我大宋危難之時,身為大宋子民,自當(dāng)舍身為國效忠才是。”
肖根兒仍是一臉迷糊。
徐福見狀,對身邊那兩人揮了揮手,那兩人退了出去,他附到肖根兒身邊說道,“小兄弟,金人二十萬兵馬已經(jīng)占據(jù)了開封外城,國家危在旦夕。徐大人為了保護(hù)城中百姓不受金人欺凌,特地征調(diào)年輕男女,送入金人營中,以解我國之大難啊!”
肖根兒此時發(fā)暈的頭已經(jīng)漸漸清醒,他有一種想把眼前這張西紅杮臉踩扁的沖動。
“徐管家,把我們送入金人營中,如何能解國之大難呢?”
徐福嘆道,“這就需要你們使盡手段,只要哄得金人開心,他們就不會整天向我們要這要那了,城中的黎民百姓自然就少受些苦難?!?br/>
肖根兒不再說話了,他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這些事情。
“你明白了?”徐福盯著他的眼睛問。
肖根兒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在哪里休息?”
徐福面露喜色,“好極了。明白就好,我親自送你去后宅?!?br/>
肖根兒跟著徐福在諾大的府中繞了好一會兒,才來到一間寬大的宅院前,跟著他來到正房,推門走了進(jìn)去。
房中有兩盞燈隨風(fēng)搖曳。肖根兒定睛一看,里面很大,沒有什么家什,不過擠滿了人,都是些大大小小的女子,她們目光呆滯,對外面進(jìn)來的人一點(diǎn)反應(yīng)也沒有。
徐福道:“小兄弟,今天就委曲一下,先在這里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就會派人送你們過去?!闭f完也不待肖根兒答話,把大門一扣,轉(zhuǎn)身走了。
肖根兒忍著刺鼻的味道找到一個能落腳的地方,蹲下身子坐在地上。
“你是男人?”身邊傳來一個聲音,有些沙啞,但是很輕。
肖根兒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女子們騷動了一會兒,向兩側(cè)擠了擠,在肖根兒身邊讓出一塊地方。
“金人果然是畜牲,連男人都要!”那人呸了一聲扭過臉去,肖根兒沒有說話,閉上眼睛沉思起來。
自從被雷電擊中,扔進(jìn)一個空洞之中,自己好象掙扎了一會兒,又從那個空洞里鉆了出去,不知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他搖了搖頭,這些事情他一時半會兒還想不通。
開封府尹?在他的印象中,好象有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和這四個字有關(guān)系,想來想去他忽然一拍手,“對了,包龍圖啊!”
他這一叫不要緊,把身邊的人嚇了一跳,那個女子的聲音傳來,“什么包龍圖?。俊?br/>
肖根兒睜開眼睛仔細(xì)一看,身邊半躺著一個瘦弱的女子,一頭長發(fā)打著卷兒貼在額頭上,眉眼看不太清楚?!拔沂钦f包公?。 ?br/>
那女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說的是大學(xué)士包拯吧?”
“對對!就是那位包青天!他不是當(dāng)過開封府尹嗎?”肖根兒興奮地說道。
女子用胳膊在地上撐了撐想坐起來,但是非常的吃力,肖根兒伸手把她拉了起來。女子看了他一眼,“謝謝。如果你說的那位包大人還在世,必定先鍘了這狗官,對了還有那個吏部尚書王時雍?!?br/>
肖根兒并不知道王時雍是什么人,但是有人知道包公,那就說明這里大概是宋朝。
“大姐,這里是不是宋朝???”肖根兒有些興奮。
女子在他臉上看了一會兒,“小女子董香玲,當(dāng)不得公子大姐相稱的。不過也不重要了,過了今晚,明天我就會變成一具尸體?!?br/>
肖根兒愣了愣,“你說什么?”
董香玲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是從哪里來的,怎么會對這里的事情毫無所知呢。你只需要記住靖康元年就行了,因?yàn)檫@將是我們所有人的忌年?!?br/>
“靖康元年?”肖根兒瞪大了眼睛,“有個人很有名的,叫岳飛,你知道嗎?”
董香玲無神的眼睛越瞪越大,“不知道?!?br/>
肖根兒一愣,岳飛這么有名的人都沒人知道的嗎?“那秦檜呢?”
董香玲仍然搖頭。
肖根兒忽然一拍腦門,自己真是笨呢,靖康元年,說不定那兩個倒霉皇帝還沒被金兵擄走呢,他搜尋著自己記憶中和宋朝有關(guān)的人和事,只記得唐宋八大家中有六位出自宋朝,無奈歷史學(xué)得太差,腦子中能想起的人不多。
董香玲見他苦思冥想的樣子,用手肘碰了碰他,“你在想什么呢?”
肖根兒笑了笑,“我在想,我認(rèn)識的人你會不會不認(rèn)識。”
董香玲苦笑了一下,“我爹也做過大宋的官?!?br/>
肖根兒沒有說話,房間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董香玲忽然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萬靈根?!?br/>
“你……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我……我喜歡的是女人?!?br/>
“那……那你要了我吧,我還是干凈身子,死也不能讓那幫金狗碰的?!?br/>
“啊?”
房間里頓時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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