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這一拉,卻沒有拉動。羅劫定在半空,幽幽轉(zhuǎn)頭,眼中紅光不時閃爍,森然開口道:“趁我現(xiàn)在還清醒,趕緊滾,否則我生吃了你!”
梼幽望著他的眼神,心頭一陣膽顫。這眼神……好冷……
他不知的是,羅劫此刻也是進(jìn)退兩難。一方面,他欲想放出心頭不停催促他的那道本性,一方面又怕放出后,再再如同前幾日那般,殺氣沖天,六親不認(rèn)。
而梼幽看著他冰冷的眼神,心頭也是一陣不安。到了此刻,已是最后的終結(jié),本想硬著頭皮再次攔住羅劫去路。可在他鎖定之下,終究是沒敢出手。
羅劫見他不敢妄動,這才壓制住了心中那道聲音,轉(zhuǎn)頭踏風(fēng)便要去救援王荌禹。
可是待他轉(zhuǎn)頭望著那邊,卻是猛然一呆。上方,那道巨大的化身根本未曾有縮小,反而他體內(nèi)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膨脹,導(dǎo)致化身體積不減反增,眼看都要變得有大山大小了。
倒是玄佑此刻滿頭大汗,青筋直冒,臉色漲紅,正立于虛空,手上掐著一道指訣,咬著牙想把化身縮小。
只是能力有限,終究未如他所愿,只聽化身內(nèi)傳來一陣悶聲,隨即直接炸裂,他因此受了反噬,一口鮮血噴出,臉色迅速由漲紅轉(zhuǎn)為蒼白。就這么征征的望著前方,筆直從半空掉下。
化身爆炸后,一道巨大的身軀顯現(xiàn),立于半空,叉著腰哈哈大笑。
下方正在大戰(zhàn)的黑白無常無意間望見了上空,竟愣在原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驚呼道:“法天象地?!”
大戰(zhàn)的眾人猛然一怔,亦是抬頭望天。果然,此刻立于空中王荌禹身高萬丈,眼若銅鈴,腦袋已伸至云層之上,正叉著腰得意洋洋的低頭望著下面。隨后似乎看見了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玄佑,于是從空中落下,朝著玄佑一腳踏下。
霎時,一陣地動山搖,大地被她踩出了兩道巨坑,那是她的腳印。待他抬起腳,看向坑中。
只見成大字躺在空中的玄佑,渾身靈魂開始漸漸消散,不到片刻,便消散干凈……
空氣突然安靜,羅劫、梼幽、木玥、諸子幸、等等這一系列的人都僵在原地,一副見了鬼的模樣,戰(zhàn)場上的士兵,以及連余,公若云等人亦是僵在原地,呆呆的望著遠(yuǎn)處那道山岳般的身影,半晌沒了動靜。
突然,梼幽反應(yīng)過來,眼珠一轉(zhuǎn),手上悄然掐了一道指訣,移形換影間,朝遠(yuǎn)方逃去。
羅劫見他逃跑,猛然眼神一凜,踏著風(fēng)便前去追趕。梼幽見他追來,嚇的魂飛魄散,使盡渾身解數(shù),沖向遠(yuǎn)方!
下方,木玥與怍蟬見他狼狽逃跑,皆是一愣,他竟然丟下了所有人,獨自逃竄?想至此,木玥魅惑的俏臉滿是憤怒,朝著遠(yuǎn)方凄厲吼道:“梼幽,你不得好死!”
隨即,她知如此場面,大勢所趨,他已回天乏術(shù)。于是,苦笑著望了望天空,身姿有些疲憊,妖媚的臉上有著一絲絲倦意,眼神逐漸暗淡。
她前方,諸子幸與黑白無常兩兄弟對視一眼,輕聲嘆息。這妖主木玥還算剛烈,知事不可為,竟然自我了斷,也算是她自己對族群的一個交代。畢竟實際上還是她聽信了梼幽之言,方才會將妖族帶入了火坑。
而在不遠(yuǎn)處,怍蟬不知何時,已然被蒙南毅生生擒住,正征征的望著這邊,隨即轉(zhuǎn)頭望著蒙南毅澀聲開口道:“妖主已去,我部落族群已然無主,敗只是時間長短而已。怍蟬也已無了生存的意義,還望蒙兄成全了我吧……”
蒙南毅見他已心存死志,皺了皺眉頭,隨后思緒片刻,松了他身上禁制,背對著他沉聲道:“我并無殺人意,你若真心存死志,便……自我了斷吧?!?br/>
說罷,沖向混戰(zhàn)的戰(zhàn)場中,前去幫助首領(lǐng)捉那巫主牟黎。
怍蟬望了望遠(yuǎn)方戰(zhàn)場,又望了望天空。深吸了一口氣,朝著自己胸口便是一掌,當(dāng)即倒在地上,眼神逐漸暗淡……
奔赴戰(zhàn)場的蒙南毅似乎感受到了,腳步一頓,卻并未回頭,隨后便朝著戰(zhàn)場中殺去!
這時,晴空萬里的天空上,一顆巨大的腦袋突然伸下,占據(jù)了整個天空,面無表情的望著下方。下方感受到目光的眾人猛然抬頭,嚇的魂飛魄散。
見到下方的混亂,那顆巨大的腦袋不以為意,面無表情道:“煉魔九關(guān)第一關(guān),人族勝。除人族陣營之人,以及巫族妖族第一名,其他抹殺。”
話音剛落,在場的除了進(jìn)來的外來人,其他的人族、巫族以及妖族,仿佛變成了沙像,隨著微風(fēng)緩緩飄散……
首領(lǐng)望著不遠(yuǎn)處的牟黎,臉上也沒有的憤怒之色,平靜的緩緩微笑,隨后又環(huán)視了在場的羅劫,王荌禹等人,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同戰(zhàn)場一同散去……
這時,同連余等人對峙的公若云等人突然一陣驚恐的大叫。
眾人聽見聲音,抬眼望去。他們竟也跟消散的首領(lǐng)等人一般,從腳部開始,逐漸消散。
與此同時,上方的巨大腦袋望著他們,難得的嗤笑了一聲:“吾建魂居城乃是我建來為未作惡卻被陷害的游魂所建,只因此地那個東西暴動,吾需鎮(zhèn)壓,是以離開了城池。你等倒好,鳩占鵲巢,做了多年土皇帝,手上早已沾滿鮮血。今日,死亡才是你們最好的歸宿,且安心的去吧。”
他說話似乎很小聲,可依然傳遍這片幻境。公若云等人聽的是心頭巨震,原來他便是失蹤已久的那個城主?以前總想著他為何突然消失,今日一聽方才知道,是他脫不開身,是以未曾回城!
倒是王荌禹站在下方,一直愣愣的望著天空的那張臉,有些疑惑。怎么感覺這人的臉有些眼熟?好像同前幾日被他威脅的那人有點像?沉吟了片刻,卻又欲言又止。
那顆腦袋似乎注意到了她,于是朝著她笑了笑,隨后腦袋伸了回去。
遠(yuǎn)方,羅劫已然要追上梼幽了,眼看著一拳即將打在梼幽背后。突然,幻境一陣晃動,兩人同時消失……
半盞茶左右,消失的羅劫、梼幽,余下的眾人眼前突然一閃。來到了一座似乎無天無地?zé)o邊際的空間中,他們所見的場景也變了……眼前,一望無際的書架,書架上放著各式各類的竹簡、羊皮、絲綢等物。
羅劫愣了愣,隨后望著不遠(yuǎn)處的梼幽一臉怒容,便又要揮拳打他。這時,又聽那人的聲音又突然響起:“此乃煉魔九關(guān)的第二關(guān),此關(guān)很簡單,此地之書,任你們挑,誰先學(xué)會十本,便算過關(guān)。此關(guān)只選十二名,淘汰者,永遠(yuǎn)困在此關(guān),除非有人過關(guān),否則終身囚禁于此!另外,此地不可發(fā)生大戰(zhàn),有爭斗者,直接封印?!?br/>
說罷,聲音消失。留下一群茫然的眾人面面相覷。
不遠(yuǎn)處,梼幽聽見此地不可爭斗,方才放下了心,朝著羅劫譏笑一聲。隨后背著雙手,緩緩走遠(yuǎn)。
羅劫此時心中也靜了下來,只要在梼幽之前過關(guān),總有收拾他的機(jī)會。
一旁,諸子幸,王荌禹,蒙南毅,黑白無常,幾人緩緩聚了過來。
一走近,蒙南毅便皺著眉頭,詢問道:“這里究竟是何地方?怎么如此多變?”
眾人搖了搖頭,倒是謝必安沉吟片刻,隨后皺眉道:“此地如何形成我與老八倒是不曾了解。不過,幾十年前,我們追擊一道靈魂時,曾經(jīng)誤入過此地,當(dāng)時我倆詫異為何這里如此多的游魂卻無人敢收,于是我掏出了哭喪棒,老八取出了勾魂鏈,便想將這些游魂勾入地府?!?br/>
“結(jié)果如何?”
眾人來了興趣,同聲問道。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有些尷尬。倒是范無赦嘟囔道:“還能如何?這片地域仿佛知道我們的心思,對我們很排斥,隨后跟排泄似的將我倆擠出……”
眾人轟然大笑,倒是諸子幸調(diào)侃道:“我們來此時,你倆為何不提?”
“此事乃是糗事,你不問我們當(dāng)然不可能提?!?br/>
幾人說說笑笑,倒是對此地的好奇減少了些。倒是羅劫一直站在原地一言不發(fā),心頭仿佛有什么事,張了張嘴卻又欲言又止。
注意到這一幕的王荌禹悄然來到了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你怎么了?總感覺你現(xiàn)在越來越沉默了,特別是來了這里后,總感覺你似乎藏著什么心事?怎么?我,你也不愿說了么?”
羅劫恍然偏頭,看著一臉笑意的王荌禹,愣了愣神,隨后柔聲道:“不是,我到了這里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偢杏X我似乎很適合這里,在這里很舒服很溫暖。而且……”
他頓了頓,隨后接著說道:“而且……我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召喚我,第一個地方就是我前些日子不停轟打的混沌里面。第二個……我也說不清,有時候感覺很遠(yuǎn),有時候又感覺很近。荌禹,你說,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荌禹越聽心頭越沉,皺著眉頭苦思冥想,羅劫究竟是個來歷?為何會與這些地方產(chǎn)生關(guān)系?還有,那片混沌中又究竟是什么地方……
“荌禹?”
王荌禹回過了神,勉強(qiáng)笑了笑:“放心,一切都會有結(jié)果的,只是早與晚而已。你不要想太多?!?br/>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