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碎一拍他腦袋,上來就是個棘手難答的問題:“那就從最開始說起。你跟海神娘娘的死到底有沒有關(guān)系?”
予輝只求有個機會好好解釋:“海神娘娘真不是我殺的。我已經(jīng)說過啦,我的船叫海浪吹翻了,隨著洋流漂到了海娘娘島附近,然后遇見了你們。你們想想啊,海神娘娘掌管東海七十二座大島,她可是厲害的很,我一個既不會功夫和法術(shù),又不懂水性的,怎么能傷害得了她?金烏神使,你先放開我,我不會跑走的。我們有話慢慢說?!?br/>
祁北也覺得把他按到在地上不太道德,退一步說,萬一抓錯了人可怎么辦。小碎倒是橫眉冷對,絲毫不手軟:“我再問你,祁北看到的河流幻境是什么?”
予輝一愣:“什么幻境?”
在祁北的詳細描述過程中,小碎嚴密注視著他予輝的每一個表情變化和眼神移動,揪住他的衣領(lǐng)不放:“看你躲躲閃閃的,其中一定有鬼。你可以否認海娘娘不是你殺的,可你一定知道河流幻境對不對?別否認啦,看你眼神都看出來了??煺f吧,黑烏鴉是怎么回事?祁北看到的陰陽紋風鈴又是怎么回事?”
祁北補充:“我看見風鈴上面刻有金烏神的圖案,可相反的方向上,有跟金烏神形狀一樣,但是是純黑色的黑烏鴉圖案。那到底象征著什么?跟金烏神有關(guān)系嗎?我還看到你妹妹的眼睛變成了兩片黑色的羽毛,還有七尾,對,還有七尾,從一個聰明的孩子變傻了。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而且——”
沒有料想到金烏神使還能夠窺視過去,予輝暗中咬咬牙。
祁北吸一口氣:“我還看到過另一個火燒通天樹的幻境,見著了跟你幾乎一模一樣的風鈴?!?br/>
“什么風鈴啊,我不知道。”予輝左右為難,遮遮掩掩,祁北和小碎更加抓住不放:“你都沒有直接否認,一定有什么隱情。”予輝被逼之下,思考片刻,正色道:“金烏神使。其實就算今天,你跟小碎不來硬的把我抓起來,我也有考慮過來找你?!?br/>
小碎一聽有戲,趕緊松綁,拉他起來催他詳細說明。
祁北二人正全神貫注聽著,等待秘密浮現(xiàn)水面。
“其實——”
吱嘎——
不知道從哪里傳來一聲烏鴉叫。
予輝抬頭驚喜道:“這群不聽話的家伙,終于來找我啦?”
可是緊接著,他耳膜一痛,緊跟在烏鴉叫聲后面的,是叮鈴鈴一串風鈴的聲音。
緊接著,“砰”。
予輝應聲倒地。
“予輝??”祁北連忙查看他發(fā)生了什么事。
“是誰?”小碎十分警覺,立刻竄上樹去查看究竟。樹葉的確有搖動,可枝丫間并無人影。
“剛才那是什么?”
小碎渾身緊張:“烏鴉叫。”
“可他怎么就暈了?”
“到底是誰!”小碎看了眼予輝昏迷不醒,顯然是被什么人擊中,莫非有兇手藏在暗處?
“給我站出來!”
祁北各種掐人中、試探鼻息:“小碎小碎,他還有救,就是暈倒了。”
“看好他,我去去就來?!闭f罷,小碎化作一束光四處尋找敵人的身影。一路追蹤,可真是奇怪,小碎沒有察覺到任何殺氣或者蛛絲馬跡,那么究竟是誰放倒了予輝,還挑選他打算開口的關(guān)鍵時刻下手,予輝就要說出口了,這更加證明了,一定有什么秘密。
咦?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小碎左思右想,到底什么不對勁?
然后,他忽然意識到,一直以來都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氣味。
“快出來!”小碎追蹤不到人影,只留下輕微的味道,這很讓他惱火,“從海娘娘島上開始,就是這股潮濕的泥土腥氣,一直都是你,對不對?是你殺了海神娘娘,是你故意攪亂風臨城的局面,是你虎視眈眈想要對金烏神使不利,對不對?趕緊給我現(xiàn)身!”
身后好像有個影子飄過,小碎精準無比伸出手去抓,不想竟然還是抓了個空,耳邊“叮鈴鈴”兩聲響,他一個愣神,不知怎么著,立刻聯(lián)想到祁北在幻境里看到的陰陽紋風鈴。
那串風鈴到底是什么東西!
追逐轉(zhuǎn)過街角,還是沒有人影。
事情更加詭異了。
祁北見小碎垂頭喪氣地回來,雙手空空,連忙安慰:“沒關(guān)系,我們還有機會。你看,予輝現(xiàn)在在我們手上,他總有醒過來的時候。我們嚴加防護,一定跟他問出究竟?!?br/>
小碎眉頭緊鎖:“祁北,這件事情越想越不對勁。予輝究竟是什么身份?為什么跟海神娘娘、跟金烏神,還有神秘的黑烏鴉,加上那股奇怪的泥土腥氣,亂麻一樣全部攪和在一起?我們現(xiàn)在手頭有的線索繁雜得要命,可就是理不順線索。予輝很可能是幫我們找到關(guān)鍵的人,所以一定不能死掉。”
祁北連忙點頭:“對對,你說的太對了。兇手先把予輝打暈,誰知道下一招會不會直接取走他的性命。這更證明了予輝一定是關(guān)鍵所在。不如我們就在他身邊守著。直到他醒來?!?br/>
兩人只好心懷忐忑地看守好予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昏迷的予輝尚且沒有蘇醒的跡象。
“剛才那一聲烏鴉叫,”祁北緩緩道,“不知道為什么想起了百靈夫人?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br/>
說罷,再次陷入沉默。
夜色降臨,太廟里某間密室中只點了寥寥幾根蠟燭。倘若在平時,祁北不會對黑暗產(chǎn)生太多的懼怕,可今夜有所不同?;璧沟挠栎x躺在身邊,他被打得狠了,直到現(xiàn)在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兇手快準狠地下手,祁北和小碎不得不無時無刻不在提防黑暗中飛出的冷箭。
小碎睜著大大的眼睛,十分精神,凝神望著窗外:“如果我要阻止予輝開口,趁著黑夜動手一定是首選?!?br/>
祁北自己拍了拍臉頰,叫自己清醒一些。外面的可見度越來越低,夜色越來越濃。他不知道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是不是早就藏了一雙眼睛,始終緊緊盯著院落里發(fā)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