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景泰灣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
丁小偉木著一張臉坐在沙發(fā)里,看見兩人一塊回來,臉上沒有絲毫喜色,有的只是濃濃的不甘與憤懣。
丁冬還沒來得及詢問他為什么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就見他小臉一癟,沖著剛進門的兩人嚷嚷道:“這事兒是不是就我一個人不知道????記者會都開了,你們還準備瞞我到什么時候?”
愣了好一會,丁冬才意識到他在說她和封承煜之間的關系。
敢情他是在埋怨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這件事情。
三言兩語也解釋不清楚她和封承煜之間關系的復雜情節(jié),丁冬只能賠著笑,好聲好氣地哄著他:“你現(xiàn)在這不是知道了嗎,就是晚一點的事兒,沒關系的?!?br/>
“怎么就沒關系了?”丁小偉氣憤得直接跳起來,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我可是你弟弟啊,這么大的事兒,我連知情權都沒有嗎!”
他壓根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兩人的關系什么時候就突飛猛進了,之前他還在封承煜面前可勁耍小孩子脾氣,現(xiàn)在突然得知他竟然占著“姐姐男朋友”這層身份,他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想想自己之前在封承煜面前可勁蹦跶的樣子,丁小偉就想挖個地縫鉆進去。
他還以為自己在幫姐姐報復渣男,誰知人家早就和姐姐串通一氣了!
他這個弟弟的所作所為不過是無關痛癢的娛樂節(jié)目而已。
因此他才會這么氣憤,尤其是現(xiàn)在看到徹夜未歸的兩人一起從外面回來,心里的氣憤就越發(fā)濃重。
太過分了!
“大人的事情,還需要跟你一個小孩報備嗎?”
還是封承煜首先開了口,不過一張嘴就是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丁小偉直接炸毛:“我不是小孩了,我馬上就滿十六周歲了!”
“是嗎?”封承煜睨他一眼,唇角微勾,語氣極盡嘲諷,“恭喜,以后犯法就得負刑事責任了?!?br/>
“?。 倍⌒o能狂怒,朝著封承煜撲了過來,“我咬死你!”
“丁小偉!”丁冬出聲喝止。
被點到名的丁小偉可憐巴巴地站在原地,滿臉委屈地看著并排站在一起的兩人,突然有種自己是個局外人的感覺。
姐姐有了男朋友,對他的關心一定會少很多吧……
丁冬轉過身,從陳叔手里接過在飯點特意打包回來的提拉米蘇,遞給丁小偉。
“給你帶的,消消氣?!倍《欤驹谠乜粗?。
縱然心里百般不樂意,丁小偉還是挪著腳步接過那個包裝精美的蛋糕盒子,嘴里不知嘟囔著什么,轉身就回到沙發(fā)上,打開包裝就吃。
丁冬無奈地笑了笑:到底是個小孩。
搬家的事情丁冬也只是對丁小偉提了兩句,對方顯然沒有什么反對的立場,只能像棵風中飄搖的小草一般任人安排。
當封大少被問到次日是否會跟著一起搬家的時候,他給出的答案是這樣的:“明天公司還有事,搬家的事情不用你們親力親為,人我已經(jīng)叫好了,你們只管吩咐就行?!?br/>
言外之意:我不在的時候,工人們任你們差遣。
當晚,丁冬火急火燎地就開始收拾東西。
房間里衣服書本被她盡數(shù)刨了出來,在床上堆成小小的山峰。馬上小暑的天氣,盡管房里還開著空調,也仍舊讓她累出了一身汗。
丁冬正在收拾自己的舊物,突然翻到一張舊照片,于是忍不住對著上面的內容微微出了神。
那是一張陳舊的大頭貼,是她和封承煜關系最好的那段時間里,她主動拉著他去商場的機器里照的。
雖然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很久,物是人非,但她之前搬到景泰灣的時候,這張照片還是夾帶在舊物中一起被帶了過來。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看見過這張照片,如今突然一見,竟忍不住生出幾分滄海桑田的感慨來。
那時候的封承煜和現(xiàn)在相比基本沒什么變化,反而是她,如今已經(jīng)褪去了滿身的稚嫩,蛻變成了一個優(yōu)雅又清婉的女人。
她正陷在回憶里發(fā)呆的時候,房間門卻被人突然從外面打開。
她來不及躲藏,手中的照片就這么捏著,抬眸就看見封承煜穿著浴袍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他剛洗過頭發(fā),細小的水珠順著發(fā)梢滾落在浴袍上,瞬間就被綿軟的布料所吸收。
看見她滿屋的狼藉和鼻尖上晶瑩的汗珠,封承煜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出聲問:“你在做什么?”
“收拾東西啊?!倍《粗稚下叵氚涯菑堈掌卦谏砗?,語氣帶著幾分佯怒,“你進來怎么不敲門?。俊?br/>
封承煜一眼就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眸光一閃,直接對著她伸出手:“給我?!?br/>
一臉“我倒要看看你在藏什么”的表情。
見瞞不住他,丁冬心下打著咕噥慢慢把那張照片遞了過去。
目光觸及到照片上的畫面,封承煜渾身都不由自主地僵了一僵。
那張照片本來有兩張的。
屬于他的那張,已經(jīng)被他親手燒掉了。
他將照片放在眼前仔細端詳了片刻,喉結上下滾動一番,似乎想要說些什么,最終還是沉默了半晌。
他本以為,她這么恨自己,關于兩人之間的所有回憶,一定全被她拋棄忘卻了。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還能有機會看到這張照片。
不得不說,他很高興。
“睹物思人?”他揚眉看著她,指腹不由自主地摩挲過照片上她的面容。
丁冬輕輕笑了笑,語氣揶揄:“不,前車之鑒?!?br/>
封承煜眼神一暗,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湊近她的臉,語氣有些咬牙切齒:“一天不氣我,渾身不自在,是嗎?”
“哪有。”丁冬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攤了攤手,“你心理素質這么強,我能氣到你才是怪事?!?br/>
聽著眼前人這樣一番不知是在夸還是在損他的話,封承煜危險地瞇了瞇眸子,手上的力道稍微大了些。
“你是不是真以為我舍不得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