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陸惜妍神色陰沉地望著始終好脾氣的父親,不得不承認穿著亮色的他更帥氣迷人也更年輕了。黎雅蔓則雙手環(huán)胸,得意洋洋地站在一邊,一副“小丫頭想跟我斗門都沒有”的女王范兒。
小丫頭面子掛不住,眼看就要發(fā)脾氣,卻冷不防被黎雅蔓從身后牢牢抱?。骸皩α?有件事倒還真需要你陪我去,肯不肯賞臉”
于是,陸濟寬就被發(fā)配到了商場附設的咖啡廳,眼睜睜看著兩位美女撇下他施施然走了。
被帶到商場的內衣區(qū)時,陸惜妍立刻不自在地拽她衣角:“干嘛帶我來這里”
黎雅蔓賊笑著把她拖進一家名牌內衣專賣店,一雙狼爪直接就往小姑娘胸前抓去,嚇得陸惜妍驚叫出聲,連退三步
“哈哈哈你瞧瞧你”黎雅蔓笑得可開心了,她硬是湊上去和小姑娘咬耳朵,“我們惜妍發(fā)育得不錯,搞不好有c杯呢,老穿這種土氣得要命的布質bra你都不覺得難看”
陸惜妍羞得臉都紅了:“有有什么難看的,反正又不給別人看”
黎雅蔓瞇著眼搖了搖頭:“此言差矣,到了你這個年紀可是得準備起來了,誰曉得會不會有突發(fā)狀況怎么樣,和柯同學處得如何”
“你別瞎說”陸惜妍都快精神崩潰了,“我們才沒有你想得那么骯臟呢我們”
“牽過手了吧”
“”
黎雅蔓了然地指指嘴唇:“那這個呢”
“沒沒有不和你說了”
眼看小盆友要惱羞成怒,黎雅蔓趕緊笑嘻嘻地圓場:“好啦好啦,咱不說別的,你那些又不好看又沒聚攏效果,時間長了會變成布袋的。我給你挑個唄,你知道,我在這方面可是很有經驗的。”
說著,她故意挺了挺胸,滿意地收獲了少女羨慕嫉妒恨的眼光。其實誰不想漂亮呢可她母親死得早,這種事又不太好問父親,所以一向是對付著過去的。
看著黎雅蔓認真挑選比對的樣子,她忽然有些恍神,這個看起來簡直無法形容的女人,居然會注意到這一點
幫陸惜妍挑了幾款合身的內,衣后,黎雅蔓高高興興地攬著臉通紅的小朋友去了化妝專柜。那里有一個來自日本的品牌非常招搖,柜臺和裝潢全線粉紅色,而柜員居然清一色的都是身著粉紅色制服的男人
黎雅蔓示意一臉震驚的陸惜妍淡定,自己則熟門熟路地坐上了高腳椅,和一個長了雙桃花眼的花美男柜員攀談上了,她咨詢了幾款護膚產品,對方也相當殷勤地給她介紹,末了居然直接手法嫻熟地幫她拍起了爽膚水
陸惜妍在一旁真是看夠了雖說這只是顧客和柜員間的常規(guī)互動,可她她怎么能容忍一個男人不停地摸她的臉,還笑瞇瞇地和人家講話
其實黎雅蔓是正好看見了這個牌子,又想到他們家最近確實以服務意識超強而廣為稱道,所以就想試試到底有多好,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臥底”工作吧,至于男柜員么。其實做這行的都心里有數(shù),能接受一身粉紅給女客服務的男人也直不到哪里去,感覺和閨蜜差不多,讓他摸摸也無所謂。
可她正攀談打聽著,衣擺卻忽然被人拽了拽,低頭只見陸惜妍瞪著她
“媽,還要多久”
沒等黎雅蔓詫異,那男柜員就先傻了眼,他蘭花指一翹,鳳眼一瞪:“什么這是你女兒”
看著小姑娘別別扭扭的神情,黎雅蔓簡直要笑出聲來,她咳了咳才勉強穩(wěn)定了情緒:“嗯,是啊,我女兒可乖啦”
看著一路齜牙咧嘴的黎雅蔓,陸惜妍終于忍不住了:“你還好意思笑我等下就告訴爸你和別的男人打情罵俏”
不說還好,一說黎雅蔓更是笑得止不住了:“哈哈好啊你跟他說,不過話說你該不會是怕我出墻才叫我媽的吧你都沒看到那個柜員的表情哈哈哈”
“才,才不是呢”陸惜妍又臉紅了,“我是叫你檢點一點,要有點已婚婦女的自覺,別老讓我爸擔心,知道嗎”
“好啦好啦”黎雅蔓猛地捧住少女柔嫩的臉蛋一通猛搓,“我答應你,你后媽就我一個,絕對不再換了,ok”
“切”陸惜妍一轉身跑掉了。
等他們買完禮物趕到方妍的父母家,黎父也已經到了這里,三個老人正圍著個小奶娃兒團團轉,個個都像煥發(fā)新生命一樣姿態(tài)百出地逗弄著丑丑,笑得見牙不見眼。三人分別送上自己挑選的禮物,三位老人手都不夠用,禮物直接把一只單人沙發(fā)都堆滿了。
“瞧你們,都是自己人,這么客氣做啥”
方母握著黎雅蔓的手不肯放,黎父和方父則在一邊研究起了剛到手的臺灣高山茶,為了爭論這茶該怎么泡差點沒吵起來。陸惜妍用眼角余光瞥到鏡子里的自己的某處似乎“長大了”不少,不由得害羞得含胸駝背起來,卻被陸濟寬硬是給拍直了。中央的小奶娃在這一片喧囂中愣是毫無所覺,睡得無比香甜。
一家七口,其樂融融。
陸濟寬忍不住向女兒打聽起來:“雅蔓剛才帶你去買什么了這么神神秘秘的?!?br/>
“沒什么,就隨便逛逛唄?!标懴у緛硐敫鏍畹模瑓s莫名其妙地算了。
“你們倆怎么就搞出秘密來了呢”
“誰跟她有秘密啊真是”
陸惜妍一轉身就晃到丑丑那兒去了,他也不戳穿,那笑容如和風蕩漾。
真奇怪啊,她想,這么小的一團居然就是她的弟弟雖然理智上很清楚這一點,但因為足足19歲的年齡差,她對這個神奇的、小小的生命充滿好奇和敬畏感??哨ぺぶ谐兑渤恫粩嗟挠H情卻讓她無端地生出幾分喜愛來,好想要親親他的臉。
“可愛嗎”陸濟寬在她身后輕聲道,“這是你弟弟?!?br/>
是啊,這是她弟弟。他出生的時候她正值考試,匆匆趕回來看了一眼,那時他還皺皺紫紫的,現(xiàn)在居然那么可愛了。
“嗯”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臉頰,轉身問父親,“我可以親親他嗎”
“當然?!?br/>
于是她俯下,身想親,可嬰兒床旁的柵欄太高,這姿勢有點難度。陸濟寬見狀立刻用嫻熟的手勢小心翼翼地把丑丑抱起,送到陸惜妍面前;小姑娘緊張兮兮地親了他一下,哇好嫩好嫩,好像豆腐一樣,真怕一不小心碰傷了他。
陸濟寬看著這美好祥和的一切,忽然覺得恍如隔世。
他曾經以為這一生就這樣了,為女兒活,為方妍的父母而活。至于他自己則完全退化為一個依靠,再也不問紅塵俗世,就這樣閉著眼活下去。
而如今的他,兒女雙全,夫妻和樂,擁有著他做夢都不敢想像的完美家庭。原以為會非常難以融洽的關系,此刻居然都迎刃而解了。
這一切是怎么發(fā)生的他直到現(xiàn)在都覺得恍惚。
雅蔓在哪兒他把丑丑送到惜妍懷里,自己無意識地走進了廚房,看見黎雅蔓正對著智能手機炮制水果羹,嘴里還念念有詞:“是先放糖還是先勾芡”
她剛拿出糖罐,一轉身卻看見了讓她差點把糖罐扔出去的一幕
她男人在她身后。
重點在于,她男人不但在她身后,而且不是站著的。
他跪著干嘛
“你有病啊你”她都嚇精神了,趕緊往外頭瞄了一眼,“讓人看見怎么辦還不快起來”
他卻充耳不聞地展開雙臂抱住她的腿,緊緊的,不留一絲縫隙。
“你這是得了什么病啊我的天”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僅著絲襪的腿,很容易就能感覺到那溫熱的濕意。
“謝謝你謝謝你從來沒有放棄”
他緊緊抱著她,闊別十幾年的眼淚再度洶涌,因為她的執(zhí)著、她的美好、她的忍耐、還有她的深情,才終于讓他早已枯死的枝椏煥發(fā)新芽,得以擁有另一個春天。
她不知該說什么,只好蹲下去用力抱住他,她從來沒見過他這么感性的樣子,一時有點緩不過神來,只好喃喃道:“怎么突然就這樣了怎么回事嘛”
她為他拭去眼角的濕意,他握住她的手,癡癡望著她,終于輕輕吻上了她的唇。
“來吃水果”
看見廚房里相擁而吻的兩個人,陸惜妍趕緊捂住嘴,她靜靜地望了一會兒,終究是輕輕幫他們合上了門扉。穿越熱鬧的人群,打開手機,調出了母親的照片,深深凝視。
媽媽,對不起,如果你在天上能看到這一切,應該不會怪我的吧
畢竟,爸爸他現(xiàn)在很幸福。
媽媽,那你幸福嗎
照片上的方妍不說話,卻依舊笑得那樣溫柔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都發(fā)完了,既然知道你們都已經不愛我了,我也不拖拖拉拉,趕緊發(fā)完我就安靜地走開,我知道你們不會評論、不會訂閱、不會有催文、我知道你們根本不期待我寫新文、我都知道、哼。
這是真正的最后一章了,有什么話就說,沒話說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