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萱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放了塊金燦燦的貓耳朵到嘴里。
“咯嘣——”
清脆的響聲接二連三，就像把骨頭都給嚼碎了似的。
蘇晨睿訕笑兩聲，認真開車。
白瑾萱又放了兩塊到嘴里，咯嘣咯嘣了一會兒后，心里的郁悶消失了。
“我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
“以前你確實很喜歡這家的貓耳朵，不說天天吃，一個星期里面怎么也得吃個四五次。之后換牙了，咬不動了，就先放到嘴里含著，等它軟掉了，再吃進肚子里?！?br/>
蘇晨睿笑了兩聲，想起那小不點嘴饞的模樣，就不自覺地樂呵。
側頭，見白瑾萱聽得認真，但還是有些憂心忡忡。
“如果覺得害怕，那我們明天就去醫(yī)院瞧瞧，又不是什么絕癥，看你蔫噠噠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得了什么重病。”
白瑾萱聽出他的打趣，癟癟嘴。
“只是有些小擔心而已，畢竟是自己腦子出問題了嘛！”
蘇晨睿，“哦。”
白瑾萱瞪眼，強調。
“這個出問題不是平常罵人的那種出問題?！?br/>
“我知道呀！就是腦子出問題嘛，我懂的?！?br/>
蘇晨睿十分誠懇地點頭。
但白瑾萱就是覺得他在取笑她。
“那明天我們去醫(yī)院看看，省得你胡思亂想?！?br/>
“不用了?！?br/>
白瑾萱拒絕，不是在賭氣。
“明天還有正事兒要辦吶?！?br/>
“跟林先生說一聲，讓他們推遲一天就好了?！?br/>
蘇晨睿，“到底是拍婚紗照重要，還是你自己的身體重要。”
白瑾萱被這個問題給難住了。
蘇晨睿沒聽到回答，有些無奈。
“是不是要我好好收拾你一頓，你才能長長記性？”
莫名其妙就要挨打的白瑾萱往旁邊縮了縮。
“你打我干嘛？我哪里惹到你了？家暴是犯法的！”
“婚紗照什么時候都可以拍，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小學生都知道的事情，還需要我教你？”
蘇晨睿沒好氣地說道。
白瑾萱鼓著眼，為自己辯解。
“我沒說身體不重要啊，只是覺得自己無病無痛，不用去醫(yī)院吧，我不喜歡醫(yī)院?！?br/>
“再說了，記憶這種事情，就算是醫(yī)生應該也說不出個什么大概吧。”
蘇晨睿，“嗯，這是實話。人的大腦很神奇，也許回到b市后，周圍的環(huán)境刺激了你的大腦，讓你慢慢想起以前的事情?！?br/>
“是啊，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去醫(yī)院也沒什么用??！”
白瑾萱聳肩，“還是老實拍照吧，就這么定了?！?br/>
眼看著白瑾萱又開始笑瞇瞇地嗑貓耳朵。
或許是之前已經吃了些墊了肚子，現在她就捏了一個放到嘴邊慢慢咬。
一路上“咯嘣咯嘣”不停，興頭上時，還能聽見斷斷續(xù)續(xù)地哼唱。
心情可謂是好到了極點。
蘇晨睿唇角淺淺地彎起，剛在紅燈前停下，就有東西湊到了自己嘴邊。
“犒勞費?！?br/>
白瑾萱拿著一片貓耳朵，放到他唇邊。
見蘇晨睿不張嘴，白瑾萱卻執(zhí)意要喂他。
“雖然只是貓耳朵，但好歹是蘇總裁親自排隊買回來的，頓時高大上了有沒有？”
蘇晨睿往旁邊側了側頭，“我不喜歡這些油膩的東西?！?br/>
白瑾萱看了他一眼，像是詫異。
“那每次吃飯時桌上的葷菜都進了豬的肚子？”
蘇晨睿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白瑾萱挑挑唇，又往他嘴里塞了塞貓耳朵。
蘇晨睿一臉幽怨地開了口，就像被逼良為娼的良家婦女。
見他乖乖吃了，白瑾萱這才重新拿了塊放到自己嘴里。
想了想，她干脆給紙袋子拍了個照，發(fā)了條微博。
“少吃點，待會兒就吃晚飯了?！?br/>
蘇晨睿見她吃了一塊又一塊，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再少買一點了。
低頭看手機的白瑾萱胡亂地應了聲，但是抓著貓耳朵就往嘴里送的手還是沒停。
蘇晨睿：……
到了下班的時間，路上的車輛明顯多了起來。
蘇晨?？戳丝赐媸謾C的白瑾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早上我就把朋友的名單給了老爺子，不知道他們一天下來寫了多少請柬?！?br/>
白瑾萱猛地抬頭，“今天就開始寫了？”
“大概吧?！碧K晨睿慢吞吞道。
白瑾萱下意識地扶額。
她還想今晚回去再跟老爺子，新娘的名字就寫蘇悅吶。
爺爺年紀這么大了，總不能讓爺爺重新寫一遍吧。
“不對吧，蘇家關系網那么大，不可能一晚上就把名單給確定下來了呀！”
蘇晨睿，“老爺子他們應該會先寫一部分，然后再排查?！?br/>
白瑾萱：……
那，那還是跟林先生打個電話，結婚照片上的名字別改了。
本來想讓爺爺開心一下的。
“要是還有朋友想請的話，現在回去說也來得及。”
蘇晨睿提醒。
白瑾萱點頭，不想跟他說名字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待會兒我就去找爺爺?！?br/>
“昨天老爺子奔波了一天，也說不定還沒開始寫請柬吶?！?br/>
蘇晨睿開玩笑。
“請柬也沒那么著急啊，我們也可以幫著寫啊?！卑阻娴?。
“爺爺年紀大了，要是都讓爺爺寫，也太累了點?！?br/>
“別跟他搶這個工作，老爺子會生氣的。”蘇晨睿提醒。
手機開始震動，白瑾萱應了聲，就沒再反對。
老人家高興才是最要緊的。
等到爺爺覺得累了，他們再幫忙就行了。
距離剛發(fā)微博的時間不過幾分鐘，已經有人歡快地搶沙發(fā)。
看著這么積極的粉絲，白瑾萱琢磨著要不要搞一個抽獎小活動。
即便在她最低谷的時候，都還有人站出來為她說話。
或許那些人只是出于同情，或者只是故意跟那些罵人的人作對。
但對于她來說，都是一種支持。
將想法跟蘇晨睿提了提，蘇晨睿直接同意。
“你也不想太高調，就讓管家準備些小禮品吧。”
蘇晨睿分析道。
“你的粉絲里應該大多數是女性，就買些小首飾之類的東西吧。就算是男生抽到了，也可以送給他的女朋友，或者給家中的妹妹什么的?！?br/>
白瑾萱覺得這主意不錯。
“讓管家挑選就沒有誠意了，還是我自己去選吧?！?br/>
蘇晨睿眨眼，“我的意思是讓管家先去了解一下現在小姑娘的喜好，先篩選一遍，然后你最后確定?！?br/>
“畢竟你可是有選擇恐懼癥的人，讓你想禮物，怕是得等到明年才能送出去了?！?br/>
白瑾萱：……
無可辯駁的白瑾萱閉上嘴，同樣也扭頭看向了窗外。
“咯嘣咯嘣咯嘣——”
繼續(xù)響起的酥脆咯嘣聲在安靜的車子里，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
“你在說什么？許氏和白氏合作開發(fā)城南那塊地？”
白耀輝捧著電話，刷地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廚房里正切著水果，準備給白耀輝榨果汁的白秀慧，差點切到自己手指頭。
覺得客廳里氣氛不對的她，將水果交給了傭人，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就見白耀輝如同暴躁的獅子一般，在沙發(fā)間走來走去。
甚至十分暴躁地一腳踹在單人沙發(fā)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白秀慧顧不得心疼自己剛換沒多久真皮沙發(fā)，趕忙溫聲勸。
“你先別氣……”
“滾開！”
白秀慧被白耀輝一把推開。
幸好管家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要不然肯定結結實實地坐到地上去。
白秀慧一瞪眼，剛想罵出聲。
管家趕忙提醒，“夫人，老爺正在氣頭上吶。”
白秀慧看著仿佛整個人都要氣炸的白耀輝，沖到了喉嚨的火氣又咽了回去。
管家見她冷靜下來了，又退到了一邊。
他還想過兩天清凈日子，兩人一吵起來，家里就跟翻了天似的。
“你從哪里聽來的消息？許氏怎么會答應跟白氏合作的？不可能！！”
白耀輝不信，第一反應就是電話那邊的人在騙他。
白耀輝的質疑讓那邊的人有些不滿。
他本是白耀輝的舊部，可自從白氏內部更新?lián)Q代。
白耀輝失勢，原本白耀輝一派人，基本上都被清理了。
他不過是因為之前白耀輝對他不錯，所以才繼續(xù)幫他。
其實也沒做什么，只是把白氏最新的一些消息，告訴白耀輝罷了。
他又不是蠢貨，誰知道白耀輝能不能東山再起。
他自然不會“背叛”伍總，傻乎乎地去幫白耀輝。
現在這樣就可以了。
兩邊都刷了臉，誰也不得罪。
“白先生你還是再問問許氏那邊是怎么回事吧，我還有事情，先掛了。”
白耀輝盯著被掛斷的電話，怔愣在原地，在打擊中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白秀慧見他們似乎談完了，便問。
“怎么回事呀！你傻站著做什么？”
白耀輝一個激靈，仿若按下了電源鍵的機器人。
白秀慧嚇了一跳，責怪的話還沒出口，就被白耀輝兩手哆嗦的動作給嚇住。
“老白，你別嚇唬我呀！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咱們去醫(yī)院看看?！?br/>
“滾開，滾開??！”
白耀輝連揮開白秀慧的時間都沒有。
指頭顫抖了半天，終于把電話給播了出去。
之前都無人接聽，或者被轉接到秘書哪里，可這次卻十分順利。
“岳父?！?br/>
白耀輝聽到許子嶸一如往常的叫喊，心里瞬間覺得或許那人傳來的消息是錯的。
“子嶸，聽說你要和白氏開發(fā)城南那塊荒地了？”
白耀輝努力讓自己的話語帶著笑，可他卻不知道自己的語氣如同繃緊的琴弦。
只需要指尖用的力氣稍微再大一點點，便會弦斷琴毀。
“確實有這回事。”許子嶸十分坦誠。
“你，你怎么會和白氏……”白耀輝質問。
“昨天我和伍總一見如故，當面就敲定了兩家的合作，相信這個計劃一定能為許白兩家?guī)砜捎^的利益?！?br/>
白耀輝抑制不住地開始恐慌。
“可你答應了要幫我對付伍……”
“我已經依照約定盡力勸說伍總，只是沒想到最后竟然被伍總說服，相信白氏在伍總的帶領下會更有前景，岳父你就安心待在家里過清閑日子不是挺好的。”
“你，許子嶸，你竟然敢坑我??！”
事實在眼前攤開，白耀輝再也不能勸說自己這是一場誤會。
“岳父，我只是為白氏好，也是為白家好?！?br/>
許子嶸微笑，“待會兒我還約了伍總吃飯，岳父再見?！?br/>
“許子嶸——！”
“老白老白，你別氣，老白?。 ?br/>
電話被掛斷前，聽筒里的騷亂落入許子嶸耳里，卻讓他沒有絲毫動搖。
在許白兩家企業(yè)的合作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遞給秘書。
秘書看著他嘴角溫和的微笑，和尋常一樣。
不，甚至是更加柔軟。
仿佛只不過是簽了一個小小的合作文件，而不是將自己的親家推入了火坑。
“還不走，是想主動留下來下班？”
見許子嶸抬頭看來，秘書訕笑兩聲，只覺得心里瘆得慌，趕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