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在野這個人,他的恩與寵,全部是要你用東西去換的。活命的機(jī)會要拿東西去換,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那等著的就可能是被拋棄和死亡。
這樣的人,自己竟然還要每天笑著迎接,過日子也真是辛苦。
“怎么?”
察覺到她的異樣,沈在野微微皺眉:“你手怎么發(fā)冷了?”
“沒什么。”咧了咧嘴,桃花小聲問:“所以這一次,爺也打算不管,將此事壓下去了是嗎?”
深深地看她一眼,沈在野點頭。
“嗯,妾身明白了!碧一ㄆ鹕,離開他的懷里,笑瞇瞇地行禮:“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還真是用完就扔呢,沈在野撇嘴,看著她走得毫不猶豫的背影,伸手捏了桌上的桃花餅來嘗。吃了一會兒,眼睛微瞇,突然覺得姜桃花方才的表情真的是不太對勁。
“湛盧!
“奴才在!
“去看看爭春閣那邊怎么回事,徐管事是不是過去了!
“是!
微微垂眸,沈在野看著自己面前的冊子,良久之后,長長地嘆了口氣。
回去爭春閣,桃花也沒給徐管事說什么壞消息,只說爺今日心情不好,沒能多說。
“老身不急!毙旃苁碌皖^道:“娘子能借老身一個容身之處,老身已經(jīng)是萬分感激。只要命在,總能等到的!
看著她臉上倔強(qiáng)執(zhí)著的表情,桃花覺得胸口悶得慌,勉強(qiáng)笑了笑就趴去了軟榻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心情這么糟糕,其實沈在野是個什么樣的人,她也能猜到的。但是真正明白過來,心里卻有點承受不住的落差。
真是奇了,她難不成還對他抱著什么期待不成?都是相互利用的人,她只需要在乎他手里的權(quán)力,在乎其他的干什么?別說他是個冷心冷情的人了,就算是頭冷心冷情的豬,她也得跟他在一起。
想通了這一點,桃花就覺得好受多了,該吃吃,該睡睡。
“娘子!”剛準(zhǔn)備用晚膳,顧懷柔就過來了。桃花加了副碗筷,看著她道:“你不會是知道我這里有大魚大肉,所以特地趕過來的吧?”
顧懷柔皺眉:“我哪里還有心情吃東西?您沒聽見消息嗎?咱們府里又要多一位娘子了!”
微微一愣,桃花想起來了,沈在野前天就說過,府里會來新人,讓她多照顧來著。
“是誰家的姑娘?”
“還能有誰,秦家的二小姐,秦淮玉!”
啥?筷子差點都沒拿穩(wěn),桃花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秦家的人?”
那沈在野是腦袋被門夾了還是怎么的,竟然讓她照顧?秦解語現(xiàn)在都恨不得天天扎小人咒她了吧?自己的親妹妹,又怎么可能讓給她?
“我想了很久!鳖檻讶嵋荒槆(yán)肅地道:“秦家的人大概是覺得秦解語不中用了,所以才送了另一個女兒來。聽聞那姑娘性子與秦氏相反,很是天真可愛,不知道會不會對了爺?shù)奈缚!?br/>
沈在野也真的不挑食啊,這一院子的女人,只要符合需求,那都是對他胃口的!
腹誹了兩句,桃花還是拍著顧懷柔的手安慰:“院子里少了兩位娘子了,來點新人也是應(yīng)當(dāng),你急什么?”
顧懷柔皺眉:“娘子沒想過嗎?秦家又來一個人,這兩姐妹若是相互扶持,那秦解語就必定東山再起。以你與她的梁子,到時候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桃花聳肩,輕笑道:“秦氏要是真憑借自己的妹妹重新復(fù)寵,那也是她的本事,你與其著急,不如在相爺身上多下功夫呢!
提起沈在野,顧懷柔就更沮喪了:“在爺身上下什么功夫都沒用,我根本摸不透他的心思!闭f的也是,桃花點頭,這院子里能摸清沈在野心思的到底有幾個人呢?連她也覺得越來越看不懂了。本來覺得沈在野對她尚算溫柔,可能有幾分柔情也說不定。但是猛然被打一棍子才明白,他的心狠手辣
,也只是被她暫時躲過去了而已。
既然必須在這后院里求生,那她就沒別的選擇,走一步看一步吧。
凌寒院。秦解語氣了個半死,眼眶通紅地站在梅照雪旁邊道:“說是親生的父母,最疼我的人,結(jié)果您瞧,我才剛出事,沒想著怎么拉我一把,反倒是想著法子給他們自己留后路!我又不是死了,至于就把淮玉送進(jìn)
來嗎!”
梅照雪面色平靜地看著她道:“出身高門的女子,身上背的是家族的榮耀。你背不起的時候,他們自然會換別人來背,這有什么想不通的?你該感到高興,來的是你的親妹妹,對你未必沒有好處!
“那算什么親妹妹!”秦解語咬牙:“以前就在府里與我過不去,現(xiàn)在來相府,定然是要看我笑話的。與其留在這兒被她嘲笑,我不如拿休書走人呢!”
“解語!泵氛昭┟虼剑骸澳氵@急脾氣什么時候能改改?”
秦解語瞪眼:“這怎么能算我急?眼下徐管事咬著我不放,爺又迎秦淮玉進(jìn)來,前有狼后有虎,您讓我怎么辦?”
“辦法是要慢慢想的。”梅照雪道:“徐管事那事,爺看起來也不會當(dāng)真翻案,你想法子把她的嘴堵上也就是了!
“怎么堵?她現(xiàn)在都住到爭春閣里去了,姜桃花那小蹄子明顯是要護(hù)著她的!”
微微一笑,梅照雪道:“爭春閣就算是銅墻鐵壁,那也是在相府里頭,要吃相府的米,喝相府的水的,你還怕沒辦法?”
秦解語一愣,看著梅照雪這表情,恍然大悟,立馬拎著裙子往外跑!
梅照雪安靜地看了她的背影一會兒,嘆了口氣對旁邊的丫鬟道:“吩咐下去,以后秦氏不得隨意進(jìn)出凌寒院,事情也都不必她來做了!
“是!
夜幕降臨,桃花躺在床上,總覺得有點不好的預(yù)感,所以一直沒入睡。果然,一更的時候,外頭響起一聲極輕的痛呼,接著就有人從窗戶翻了進(jìn)來。“娘子好狠的心啊!毙煅鄽w小聲道:“在下好歹又贈娘子寶物,又幫娘子除掉了勁敵,娘子為何還要在墻上扎那么多鐵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