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匆匆的到內室去請掌柜的伙計重點突出了“花蜜”和“異香”,小心翼翼的說明了很可能是一種甘寶號沒有的甜品,然后請示掌柜的要不要去看一看,對于木錦繡和伍飛的來歷以及“送生意上門”的話只字不提。
掌柜有幾分興趣,但沒太放在心上,和店里請的伙計不同,掌柜的之所以能做到掌柜的位置,深知和氣生財和顧客的重要性,對待上門的客人,一個都不會小看,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
哪料木錦繡因為他家不懂事的伙計連帶著對此間掌柜也沒有信心,所以特意吩咐有面癱潛質的伍飛做出一副兇相。
別說,伍飛身材高大體格健壯,五官堅毅,眉峰似劍,不怒不笑的表情,眼眸黑沉無波,視線定在你的身上,讓他整個人的忽然有了幾分凌厲冷硬的氣勢,無形之中給對方增加了幾分壓迫和威懾。
雖然只是錯覺,小農夫的外表很具有欺騙性的。
那伙計也沒對掌柜說清楚,如今店內有一男一女,掌柜的自然而然的認為伍飛才是能夠說的了話的那一個,又見伍飛沉著臉不動聲色,目光駭人的盯著自己看,掌柜心說這哪里是來送生意的,該不是來踢館子了吧?不過踢館子哪里還有帶著女眷的道理?
“年輕人啊,天干物燥的,先坐下來喝杯茶消消火氣。”掌柜笑瞇瞇的對伍飛說道,一邊招呼著他自己一邊坐了下來,不慌不忙的端起一杯茶啜了一口。
這家掌柜年紀也沒有太老,三十來歲,和伍飛比起來虛長幾歲罷了,不過他氣質內斂,舉手投足間自有屬于年長男人的成熟從容的風范,所以雖然用長輩的語氣喚伍飛“年輕人”,但是在他身上就不會顯得怪異違和。
伍飛牢記木錦繡的吩咐,視線隨著掌柜的移動而移動,而臉上的表情分毫不變,炯炯有神的雙目盯著掌柜再也淡定不了,而對方站著自己坐著被俯視的感覺實在不好,一身儒雅的衣袍宛若文人的掌柜保持著僵硬的笑容,輕輕放下了茶盞,從座位上站起來,很自然的走了兩步,視線在店里掃了一圈,落在他們帶來的陶罐上面。
掌柜的終于能在對方不搭理他的情況下自己給自己接上話題了,他貌似很感興趣的看著陶罐,詢問伍飛:“少年人,你這陶罐里裝的是何物???”
“是我自家特制的花蜜?!蹦惧\繡笑吟吟的開口,“先生可有見過?”
掌柜的扮相太過儒雅,精致低調的緞面長袍,廣袖輕薄飄逸,頭戴儒士方巾,他雖然是此間的掌柜,但身上卻不帶一般生意人的市儈精明,反倒像是一個真真正正的文人,面容清俊,儒雅溫和。
就連一開始不斷提醒自己要戒備奸商的木老師,也難以抗拒對此人上升的好感。
至少表面上,這個人應該是比較好說話的。
木錦繡猜測的沒錯,見有人接了自己的話,掌柜的瞧了一開始就被自己給故意忽視的女子,再看看一言不發(fā)但一直拿著滲人的視線盯著自己看的伍飛,掌柜的略一思量,有些明白這對男女中做主的是誰了。
掌柜的很自然的接口:“不曾聽過,見過沒有就不知道了。”掌柜淡淡笑著,暗示性的往罐子上瞥了一眼。
木錦繡會意,自信滿滿動作緩慢的把蓋子給打開,她知道,沒有人能夠抵擋越來越香醇的玫瑰花蜜的魅力。
而伍飛,在芬芳的香氣彌漫開來的一瞬間,忍不住把視線從掌柜的臉上移開,看著罐子,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掌柜的無意識的上前一步,滿臉的驚訝:“這……”
木錦繡得意,表面還得做出一副淡定的樣子,冷靜的說道:“勞煩先生拿一只干凈的調羹過來?!?br/>
掌柜的連忙吩咐伙計:“快去!”
陶罐不比透明的玻璃瓶子,能夠把玫瑰花蜜的美麗展現出來,為了給玫瑰花蜜爭取到最佳印象,木錦繡用調羹取了一些出來,盛放在干凈的白色盤子里面,放在陽光下給掌柜的欣賞。
深紅色的玫瑰花蜜,光澤閃亮誘人,陣陣清甜的香氣刺激著嗅覺,口中的唾液不受控制的分泌出來,伙計一臉的垂涎之色已經不加掩飾,掌柜的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結果還是忍不住征求木錦繡的意見:“在下能嘗一口嗎?”
儒雅風流的面容之下是蠢蠢欲動的渴望之色,淡然的眸子此時是讓人背后發(fā)毛的綠光。
木錦繡表情一僵,呵呵干笑:“當、當然可以……”她自個兒其實也非常想吃的,快到晌午,腹內的食物消化的早就差不多了,聞著玫瑰花蜜的香味口水一陣一陣的流,考慮到形象問題她還非得忍住不可。
木錦繡默默的決定,等回家了一定要再做個三四斤儲存起來給自己和伍飛吃。
玫瑰花蜜味道奇特,精制白糖完全和玫瑰花融合在一起,掌柜的是嗜甜如命的,要不然也不會到甘寶號來做事,他嘴巴刁鉆,尋常甜品入不了他的眼,兩家制造出來的相同類型的甜品別人嘗不出任何差別,他只要聞上一問,最多咬那么小小的一口,就能分辨出兩家的甜品哪一家更勝一籌。
然而他把整盤子的玫瑰花蜜都給吃光了,愣是沒有嘗出這東西到底是什么做的,要不是之前木錦繡有透露過“花蜜”二字,掌柜的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平日里只做欣賞用的鮮花還能做出如此美味的食物。
讓伙計繼續(xù)看門,掌柜的把兩人帶到了后堂詳談。
木錦繡明確表明是想和他合作,堅決不透露一句玫瑰花蜜的做法,她有自信,就算掌柜的知道花蜜是由一種花做成的,但這里沒有玫瑰花,雖然可以用其它花卉替代,但正常程序下的花蜜制作必須在室溫下存放幾個月才算成品,而源自空間特殊玫瑰的香甜和誘人他們永遠也研制不出來。
掌柜的略一思考,和和氣氣的笑問:“若在下愿出五百兩紋銀買下夫人的配方呢?”
木錦繡迅速在腦子里把這個數字給轉換了一下,五百兩,按照這個時代的購買力和她穿越過來之前家里的RMB的購買力轉換的話,至少有50萬。
相對于這個社會的生產水平來講,是很大一筆錢。
木錦繡在思考,配方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么以后給店家提供花蜜,她得親力親為,采摘花朵,每次花一兩銀子購買一瓶白砂糖,然后和五十多玫瑰一起能夠做出大概兩斤的花蜜,加工過程自然不必說,要無比的耐心,費時又費力。
她和伍飛都是普通的農戶,沒權沒勢,如果讓人知道她手中握有賺錢的秘方,難保不被人設計謀害,強取豪奪……歷史上諸如此類的故事層出不窮,她可不敢心存僥幸,認為自己就是個運氣好的。
況且她又是沒有靠山的。
很麻煩……木錦繡得出結論,特別的麻煩,而且還有隱患。
要是把配方賣給掌柜的,自己倒是清靜舒坦了,但沒有玫瑰花掌柜的有了配方也是白搭呀,就算從外邦引進了玫瑰,不到玫瑰花開的季節(jié)他就不能做花蜜,而且不是所有的玫瑰品種都適合做玫瑰花蜜的,做出了玫瑰花蜜,還是那句話,得存放幾個月才算成,做好的玫瑰花蜜肯定沒有現在的味道。
木錦繡沉思著,忽然有了一個主意,抬頭對掌柜的一笑:“方子可以賣給先生,價錢另外談?!?br/>
“銀子不是問題?!闭乒竦拿媛缎老病?br/>
木錦繡搖搖頭,有些苦惱的樣子:“但這方子又涉及到另外一件事。”
“哦?”掌柜的心里一緊,驚奇的詢問,“此話怎講?”
“是這樣的?!蹦惧\繡沉吟道,“花蜜中的鮮花可以用桂花茉莉等其它可食用的鮮花替代,我今天給先生帶來的是一種名為玫瑰的鮮花做成的花蜜,同為玫瑰,這世間只有我種植的玫瑰才能做出現在的效果,用其它玫瑰或者其它鮮花替代的都不如現在的味道好?!?br/>
她口氣很大,有些口出狂言的囂張意味,掌柜的保持沉默,但笑不語,木錦繡知道對方一定不相信,于是不慌不忙的建議,
“先生若是不信我的話,我可以現在給先生證明看?!?br/>
掌柜的當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他對木錦繡的話半信半疑,如果能當場證明自然最好。
“請先生準備一些干凈的桂花,我?guī)淼拿倒搴腕H子放在一起,等我去取來?!?br/>
木錦繡讓伍飛替她看著,自己進了空間匆匆折了幾朵玫瑰出來,再回店里的時候,她要的東西掌柜的全部準備齊全了,木錦繡甚至沒有讓伙計避開的意思,她意在用行動告訴掌柜:我沒有騙你,方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特殊的原料。
掌柜的驚疑不定,趕走伙計后,關好門窗,房間里只剩下了木錦繡、伍飛和掌柜三人。
她絲毫沒有避諱,耐心的講解每個制作的每個步驟,讓伍飛幫忙處理玫瑰,而自己處理桂花,兩方工作同時進行,動作步驟都是一致的,掌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在旁邊看著,暗地里把木錦繡的每個步驟都記得清清楚楚。
桂花蜜和玫瑰花蜜做好,木錦繡請掌柜的品嘗。
白糖還沒有完全融化,現做的玫瑰花蜜比木錦繡帶來的口感稍稍差了一些,香氣也不大濃郁,但同樣讓人垂涎三尺,嘴巴里唾液分泌不斷。
木錦繡解釋:“要放上兩天,等白糖完全融化的時候就是您最開始品嘗的那種味道了,而且我的玫瑰花蜜就和酒一樣,存的時間越長,就越是香醇,我這里還有幾朵玫瑰,先生可以留下按照我說的步驟重新做一份,然后封存兩日再品嘗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br/>
光她自己會做還不行,要讓掌柜也做出來一樣的玫瑰花蜜對方才會放心。
接著就是桂花蜜,掌柜的才吃了一口,眉頭就皺了起來,糖是糖的味道,桂花是桂花的味道,這哪里是桂花蜜,分明是桂花糖。
掌柜的驚奇:“竟相差如此大?”他心里其實還有些不信,心道桂花不成,難道其它的鮮花就不行了么?就算其它的鮮花不行,憑我的本事也能從番邦引進玫瑰,自己種植,為何非得用你這個小丫頭的玫瑰?
不過人家既然已經把方子透露給你,還把做法詳細的交給了你,證明了方子是貨真價實的,掌柜的是生意人,但也是誠實守信的生意人,他仍然對木錦繡道:“夫人此般做法,其實已經算是把方子賣給了在下,五百兩銀子若是太低了,那夫人便再開個價錢吧?!?br/>
木錦繡嘆氣:“先生呀,你就算買了我的配方,沒有我的玫瑰你還是做不出玫瑰花蜜的味道,你不再考慮一下和我合作嗎?我可以給你提供玫瑰的?!?br/>
所以說木老師到底是個厚道人,聰明的厚道人。
掌柜的自有打算,卻沒有把話給說死了,而是笑道:“在下還需要考慮一下,夫人請開個價錢吧?!?br/>
從一開始都是木錦繡一個人在和掌柜的談,這時候她忽然轉過頭,問忠犬一般守候在她身邊的伍飛:“相公,你說我們要多少銀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