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呀,快來人呀!”
四品詳隱阿迷由突然大叫了起來,有點兒像發(fā)了神經(jīng)似的,歇斯底里地。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他已顧不上再去思考那個瘋癲老道士是如何進屋的又是如何出屋的以及為什么又化為一把灰燼之類的問題了,還是先顧眼前的這個最棘手的問題吧。
混了這么多年的官場,最大的收獲就是分得清輕重緩急了。
“主……主……啊就主人,您……您……啊就您……啊就你……有……有什么吩咐……呀!”
不用問,便知道誰才是最聽話的那一個了,隨叫隨到,簡直就是及時雨,就是話說費勁兒,十分的費勁!
“快……快……啊就快……快……快……啊就快快快!”
“主……主啊……啊就主啊人,您……您……您讓……我啊就快什么呀,急……急……急啊就急死……死啊就人了!”
越是著急越是說……說……啊就說出話來了,真……真……啊就真的……急……急啊就……急死人呀!
一時間,大大的書房里,主仆兩個可就結(jié)巴成一個蛋了,都已經(jīng)急得面紅耳赤外加兩腳直跺了!
“快……快去找無根之水呀!”
終于,四品詳隱阿迷由的兩條腿不知彈蹬了多少下,這才總算是把那句最想說出來的話又怎么也說不出來的那句話給說出來,硬生生地擠出來了嘴巴!
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抹腦袋瓜子,跟個水葫蘆似的了,全是汗了,都是急的呀。
“主……主……啊就主人呀,請……請……請您啊就明示奴……奴……啊就奴才吧,啥……啥……啊就啥叫無……無……啊就無根……之……之……啊就之水呀?!?br/>
是啊,啥叫無根之水呢?
“滾!你這個狗奴才,快去找吧,我要是知道什么叫無根之水,那還讓你去找什么!”
四品詳隱阿迷由罵著,怒著,又是一彈蹬腿,朝著眼前的那副大屁股就是狠狠的一腳。
“哎呀――”
這一次,結(jié)巴的看門人沒有結(jié)巴,痛痛快快地答應(yīng)了一聲,屁滾尿流地跑出屋外,去尋找無根之水了。
可是,到哪里去找呀,真是愁死人了呀!
他院里院外地跑了不知有多少個來回,左鄰右居地問了不知有多少個人了,得到答復(fù)除了“不知道”就是搖腦袋。
“唉,我可是沒轍了,累死我了。主人呀,你就是踢死我,我也得受著了,因為我是真的不知這無根之水是什么水呀!”
想到這里,一屁股坐在地上,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熊樣兒。
說來也怪,這位結(jié)巴同志的屁股剛一沾地,突然感覺到自己的一雙眼皮如千斤鐵閘般的沉重起來,睡意甚濃,不知是太累了還是虱子多了不怕咬抑或是債多了不愁了,反正就是迫切地想迷糊一會兒了。
終于,眨巴了兩下,再也挺不住了,拉下了一雙眼皮,合閘了。
“快起來吧,快起來吧!再不起來就要誤大事兒了――”
迷迷糊糊中,一個細(xì)如蚊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啊呀,煩不煩呀,我這才合上眼就讓睜開,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呀!現(xiàn)在就是天塌下來的大事兒也沒有我這睡覺的事兒大呀!”
在心里嘀咕著,自我安慰著,自我解釋著。
結(jié)巴同志剛剛進入夢鄉(xiāng),正香著,當(dāng)然不愿意睜眼了,那就再睡一會兒吧。
“你這個混蛋,再不睜眼這無根之水可就沒了!”
迷迷糊糊中,那個瘋癲老道竟然站了出來,破口大罵道。
“咔嚓――”
“媽呀――”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霹靂聲,結(jié)巴同志猛地感到自己的臉蛋子火辣辣地痛,就像是主人恩賜的一記耳光。
“主人呀,別打小的了!”
睜眼一看,哪里有什么主人呀,只有豆大的雨點正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砸在哪里,哪里就火辣辣地痛!
“哎呀媽呀,這不就是無根之水嘛!”
結(jié)巴同志也顧不上身上痛不痛了,更顧不全身的泥水了,一尥蹶子就從地上彈了起來,興高采烈地在大雨中狂歡了起來,又蹦又跳,如同讓瘋狗咬掉了屁股上的一大塊肉。
稍頃,這才從極度的亢奮中清醒了一些,也不知從哪個角落里找來了一個小小的瓷瓶,接了滿滿的一瓶雨水,屁顛兒屁顛兒地去報功了。
“你可真是一個大混蛋呀!”
結(jié)果,屁股上又挨了主人狠狠的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