蝠影屏住呼吸,伏在不過一尺高的草叢中,眼前不過三丈遠的地方就是正在集結(jié)的人族軍隊。嘈雜的腳步聲順著地面震顫著他瘦小的身軀,心跳緊張地幾乎要停滯,手下意識地緊緊按住胸前。那里揣著有他的使命,務必將受困的密信送達通天湖營地。薄薄的信紙被侵入的雨水浸濕,又被體溫捂干,怕是字跡已看不清了吧?不過,管他呢,消息務必要帶到,是務必!
該死的,怎么人越來越多了?很快就要縮小包圍沖上去了吧?我該怎么辦?該怎么辦?蝠影有些無助地捏緊握住的草根,指甲深深嵌進泥土里。
風中的火焰變得有些猙獰,越來越近地向他埋伏的草叢逼過來。身體已經(jīng)完全貼在地面上,已經(jīng)藏無可藏。雖然瘦弱的身軀一直是同伴們嘲笑他的談資,除了跑得快沒其他長處,揮不動長槍,也掄不起戰(zhàn)斧,甚至穿上重重的鎧甲多行軍幾里也會喘氣。可他此刻卻希望自己的身體能更瘦小一些,不是因為膽怯,而是為了他必須完成的任務。
三個時辰前,在通天峰頂,當武官狼突寫好密信考慮派誰去送的時候,幾個戰(zhàn)士自告奮勇地站出來,包括蝠影。狼突仔細打量了幾人后,鄭重地將信封交到他手中,“下面已經(jīng)被包圍了,千萬小心,不惜一切代價務必送到!”
接過命令的時候,蝠影嚴肅又地點點頭,可隨即臉上卻露出自信的笑容,從未有過的自信,有時候劣勢也會變成優(yōu)勢,在需要的時候,在至關(guān)重要的時刻。
不管了,沖過去吧!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
真的就像軍令傳達的一樣,瘦小的身影不顧一切地躍出潛伏的草叢,縮成一道黑色閃電,飛速地穿越人群中轉(zhuǎn)瞬即逝的間隙。
“啊,那是什么東西?”士兵被迎面而來的黑影嚇了一大跳,只是眼神定住的幾秒,那黑影已擦身而過,帶過一陣冷風。
“有人!是妖族人!大家攔住,別給他跑了!”后面的戰(zhàn)士警覺的大聲叫起。
跑啊!跑啊!
蝠影恨不得能手腳并用,趕快逃離這片似乎望不到頭的光亮。原本陰郁的黑暗此時已變成他最想要的庇護。
扭頭避過揮舞來的刀光,右邊又是斜刺來的一長槍。
zj;
抽出腰間的短劍,格擋開,左臉頰卻被突出起來的劍影劃出一道血痕。
汗如雨下,混雜著傷痕里滲出的血液,卻是全然沒有感覺,心中只有一個信念,我要沖出去!一定要沖出去!
“異羽,那邊有妖族人!”看見前方的騷動,穆野等不及同伴,已提劍虎躍而出。
少年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抬起頭,“在哪里?讓我去殺了他!”目光中全是肅殺!
跑??!跑啊!沖出去!
光亮即使無邊也會有盡頭,咫尺之遙的盡頭,觸手可及的盡頭。
蝠影再次躲過逼來的泛著冷光的槍頭,一腳踏在身旁的樹身上,借力向前一躍。沖過去!躍進那片陰影,掩藏一切的陰影中去。
“嗖——”
是什么聲音?尖嘯、凄厲,渀佛穿透了喧囂的吶喊,兵器碰撞的?鏘。
一道白芒折射在蝠影回望的眼眸中,和它穿透的速度相比,咆哮的烈風和那在風中滑翔的渺小身影渀佛已停滯。
“嗤——”
冰冷的鋼鐵摩擦著溫暖的血肉的聲音,蝠影清楚地聽見聲音從自己的身體里傳出,如同落葉般飄搖墜下。
“射中了,抓住他!”興奮的呼喊聲洶涌地撲過來,如同野獸的嘶吼一樣可怖。
蝠影張了張口發(fā)不出聲音,而耳邊卻是聲浪不停地反復激蕩,“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倒下!”
渺小的身影再一次倔強地爬起來,不帶一絲遲疑地躍沖進陰影中,渀佛不是個中箭的人,轉(zhuǎn)眼隱匿于漫長而無盡頭的黑暗中。
“窮寇莫追!校尉有令,回去圍剿通天峰上的妖族人!”空寂的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