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秦繡。
李青悠很是意外的能在自家門前看到秦繡,她們兩個原本就談不上什么交情,自從秦繡跟張鐵牛定親后就更是形同陌路了。
不,比陌路還不如。
陌路就只是不說話,當不認識而已。
而她和秦繡算是對頭。
當然是秦繡單方面當李青悠是對頭,有事沒事的時候暗戳戳的刺幾句,李青悠對她沒什么興趣,卻也不會吃虧,往往一兩句話就懟的秦繡啞口無言。
這會秦繡出現(xiàn)在這里,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有事?”李青悠挑了挑眉,也沒讓她進去,就堵在門口。
秦繡咬著下唇,心里老大的不痛快,外面這么大的日頭,怎么也該把她讓進屋喝口茶水再說話。
不過一想到來的目的,到底是忍了。
“沒事,就正好走到你門口,想著進來說說話?!鼻乩C甩著手里的帕子往院子里瞄,想進去的意思很明顯。
李青悠看著她甩帕子的樣子,也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府城的那條煙花巷,那晚她在那條巷子走了一大圈,每個門口都有一個老鴇子揮舞著帕子。
這么一想就忍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笑的秦繡莫名其妙,帶著一點女兒家的惱怒。
雖然她有點女孩子家的小心思,可說到底也沒真的干過什么壞事,李青悠為自己的想法有些羞愧,便側(cè)身讓出了路,“進屋說吧?!?br/>
早該這樣了。
秦繡扭著腰跟李青悠走進去。
李家的院子里養(yǎng)了豬驢雞,又是夏季,難免有味道,秦繡家里沒養(yǎng)這些東西,用帕子掩著口鼻強忍著難聞的氣味快步走進屋里。
阿弟正在西里間按照他青悠姐姐的吩咐在繡花,聽到動靜也拿著繃子出來,看到是秦繡,小臉呱嗒一下子沉下來。
他不喜歡這女人,甚至很討厭。
秦繡也不喜歡他,更不喜歡李青悠,但她眼下不得不“喜歡”。
“這不是阿弟嗎,這是繡花呢?”秦繡很自來熟的走過去,打量著阿弟手里的繃子,噗嗤一下笑出聲,“這么繡不對,這里要這樣,要用疊花法……”
她家是開裁縫鋪的,她娘秦寡婦的繡活遠近聞名,在整個青山縣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從小耳濡目染之下,秦繡也有一手好繡活。
這也為她的好名聲添磚加瓦了不少,畢竟一手好女紅代表了女孩子家心靈手巧。
也正是因此,鐵牛娘為了她舍了那個小地主家的閨女才沒怎么心疼。
而相比起跟討厭的李青悠扯閑篇,秦繡更樂意跟阿弟搭話,雖然她也不喜歡這孩子,但比李青悠好多了。
李青悠不明白秦繡是什么意思,想著先觀望一下,也就沒加以阻攔,這可就苦了阿弟。
阿弟的白眼都快翻出眼眶了,他都已經(jīng)明著暗著說了好幾次他不想學(xué),奈何青悠姐姐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說秦繡的女紅做的好,讓他跟著多學(xué)學(xué)。
她不是很討厭秦繡的嗎?
于是乎,一整個下午,阿弟都只能捏著鼻子跟秦繡學(xué)那些個勞什子的繡技,李青悠可沒閑工夫跟這陪著,她早回去東里間繼續(xù)畫畫了。
最近刻字豆腐的熱度持續(xù)走低,她得趕緊開展第二職業(yè)才行,租來的驢子再有幾個月就到期了,她還想著等到期之前買下來呢。
至于說刻字豆腐沒有以前火了,這一點也早在預(yù)料當中,說穿了不過是上面多了幾個寓意吉祥的字罷了。
豆腐還是豆腐,從吃進去的味道到排出來的東西都沒有發(fā)生任何質(zhì)的變化,不過是化了個妝看上去更高大上一點罷了,而且別人家也效法在豆腐上刻字了。
國人的學(xué)習(xí)能力自古就這么強。
所以開展第二職業(yè)迫在眉睫。
當然,為了避免秦繡這種臉皮厚的主動進去東里間跟她哈拉一些有的沒的屁話,李青悠還把東里間的門關(guān)上了,并且插上了插銷。
堂屋里的秦繡和阿弟聽到鎖門的動靜,齊齊的,“……”
大夏天的鎖的哪門子門,她也不怕熱出痱子來,秦繡翻了個白眼。
阿弟則是眼睛一亮,二話不說把繃子拍在桌子上,表示自己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其實是不想再學(xué)了,并且暗示秦繡李青悠不喜歡她在這里,否則為什么關(guān)門?
秦繡臉都綠了,咬牙切齒的瞪著阿弟,“你姐說了讓你好好學(xué),要不咱們現(xiàn)在過去問問她?”
這話還真是李青悠說的,阿弟癟著嘴忿忿的坐下,又拿起了讓他恨的牙癢癢的繃子。
秦繡也不比他好多少,對于李青悠這種慢客的行為更是十分不爽。
她比李青悠還大四歲,今年已經(jīng)十七歲了,卻讓她陪著一個八、九歲的小丫頭片子玩繡花,她實在提不起興致來,更何況這小丫頭片子還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但秦繡從來不是個半途而廢的人,否則當初就不會明知道張鐵牛喜歡李青悠還堅持,這不就成功訂了親?
雖然這門親事于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雞肋,但那不是還沒成親嗎,一切皆有可能。
再說現(xiàn)在就放棄的話,之前的努力不是全都白搭了?
李青悠已經(jīng)很久沒體會到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的熱情了,說起來畫圖冊跟她前世的工作也多多少少有一點關(guān)聯(lián),前世她是在一家動漫公司上班,跟現(xiàn)在的區(qū)別只在于前世她是用電腦制圖,現(xiàn)在是用毛筆畫圖。
而她是個工作強度越大,她就越精神百倍的人。
一整個下午,她心無旁騖,整個人都投入到其中,刷刷點點勾勒出一幅又一副的春、宮圖。
這些跟之前賣給沈三公子的那本畫冊是一模一樣的,因為她還沒想好是否要跟沈家合作,所以就原樣照搬多畫一些,想著下次有機會去府城再去煙花巷兜售。
不用去費心思構(gòu)思新的東西,自然速度就更快,她還將之前畫好的墊在新的宣紙下面,這樣就可以照著描,速度又更快了些。
而且通過這些日子的練習(xí),李青悠的畫技也較之前更加純熟,線條也越發(fā)的流暢,現(xiàn)在再看看畫的這些圖,比給沈三公子的那本畫冊質(zhì)量還要更好一些,這便是熟能生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