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疑,擔(dān)憂,嘆服,鄙夷,幸災(zāi)樂禍。
各種各樣的目光從四面八方交織而來,形成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
木子序就站在這張大網(wǎng)的核心。
他悠然的舒展筋骨,活動身體,就像個即將登上擂臺的斗士,
在圍觀的所有人看來,他與吳浩天的這次約戰(zhàn)無異于自殺。
木子序22歲,身高1.7米左右,體重50公斤,身單力薄。
吳浩天29歲,身高1.83米,體重75公斤,年輕力壯,是廠里的頭號肌肉猛男,柔道七段。
今天是木子序來廠里上班的第十天,對大部分工友來說都是生面孔,絕對的孤家寡人。
吳浩天做車間主任已經(jīng)三年,身邊有一大幫小弟鞍前馬后,前呼后擁,據(jù)說只需要一個電話,還能從廠外調(diào)動幾十人過來。
當(dāng)然還有最重要的:據(jù)說木子序父母都是農(nóng)民,家里一貧如洗;吳浩天的父親財大氣粗手眼通天,而且,還是這個面粉廠的股東。
可以說,這個工廠的近三分之一,其實都是吳浩天自家的。
無論從哪個方面考慮,木子序明顯都是弱勢的一方。
以卵擊石,螳臂擋車,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和吳浩天叫板,這家伙要么是神經(jīng)病,要么就是活得不耐煩了。
木子序知道,對于自己這次不自量力的約戰(zhàn),所有的人都是這么想的。
但對這些他顯然半點(diǎn)都不在乎。
因為,這次約戰(zhàn)他勢在必行。
下午五點(diǎn)整,吳浩天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視野中。
站在破舊的倉庫門口放眼看去,可以看到明媚的陽光下,有二十多個腳踩旱冰鞋的青年正興奮的吹著口哨,從廠區(qū)操場的塑膠跑道上飛速滑來,宛若一群脫韁的野馬。
滑在隊伍最前面的,當(dāng)然就是他們的領(lǐng)頭馬——吳浩天。
木子序停下了熱身的動作,昂首挺胸,傲然看著這群不斷逼近的人渣。
周圍圍觀的人群頓時倍加精神,臉上寫滿了看好戲的期待和興奮。
吳浩天的狐朋狗友眾多,他也樂于讓眾人看看木子序這個不知好歹的家伙,招惹了他會是何種下場。
因此,這次約戰(zhàn)的消息迅速散播開來,只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木子序這次自殺式約戰(zhàn)的事情就鬧的眾人皆知,沸沸揚(yáng)揚(yáng)。
木子序相信廠里的領(lǐng)導(dǎo)層也早就知道了,也許還彼此下了賭注,賭木子序最后到底被整的有多慘。
木子序傲然的冷笑中,吳浩天的人馬已經(jīng)到了。他們就像蒼蠅一樣在倉庫門口圍著他滑著圈,嘴里吹著尖銳的口哨,肆無忌憚的笑著唱著。
在各種復(fù)雜的目光注視下,木子序義無反顧的走進(jìn)戰(zhàn)場——倉庫里。
咣當(dāng)!
吳浩天的小弟們吆五喝六的將圍觀的人統(tǒng)統(tǒng)趕出倉庫,順手將大鐵門反鎖上。
倉庫里的光線頓時黯淡下來,只有一扇破舊的窗戶透著光線,窗外邊很快就擠滿了圍觀者的腦袋。
于是,整間倉庫中變只剩下了交戰(zhàn)雙方——
木子序,還有吳浩天那邊的二十多人,他們分散的在木子序身邊圍成一圈,每張臉上都掛滿了不屑。
這真的是一場力量對比相當(dāng)懸殊的約戰(zhàn)。
“呀?。。?!”
木子序先發(fā)制人,揮舞著拳頭就向吳浩天猛沖過去,為了給自己鼓舞士氣,木子序嘴里發(fā)出憤怒的吼叫。
昏暗的光線下他看到吳浩天很拉風(fēng)的擺了擺手,包圍在木子序身邊的小弟們立即張牙舞爪的沖上來,數(shù)不清的拳頭和腳像暴雨一般將木子序包圍。
木子序不是什么武林高手,而且沒有半點(diǎn)打群架的經(jīng)驗。
因此他被揍得很慘。
二十多個人輪番上前,拳腳沒命的往身上招呼,木子序被打得在地上亂滾亂爬,連站起來的機(jī)會都沒有。
開始的時候木子序還能感受到疼痛,本能的兇狠反擊,但很快就被揍得鼻口噴血,雙耳嗡嗡亂響,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這間破倉庫面積不大,平時不合格的面粉會堆積在這里等待處理,隨著木子序們打斗的激烈程度迅速升級,這些面粉遭了秧,面粉袋遭到破壞,面粉四處飄灑,整個倉庫里很快就白蒙蒙一片被面粉徹底籠罩。
“咳咳……我操!都他媽給木子序悠著點(diǎn),嗆死了!”
吳浩天躲在角落里,一邊用手撲打著頭上的面粉,一邊暴跳如雷的吼著。
他的罵聲給木子序指引了方向。
木子序掙扎著爬起身,努力睜大被打腫的雙眼,不顧周圍襲來的拳頭和腳,咆哮著向吳浩天沖了過去……
這是木子序和吳浩天之間的對決,但到現(xiàn)在為止,木子序只是一味的被動挨打,還沒碰到吳浩天的一根頭發(fā)。
所以他不甘心,極度的不甘心!
所以,他義無反顧的發(fā)動了這次自殺式反擊。
也許是四處飄灑的面粉影響了吳浩天的判斷力,木子序的偷襲竟然成功了。
他一頭撞在吳浩天胸口上,猝不及防下,吳昊天被木子序撞得一個趔趄向后倒去,兩人一同摔翻在地。
然后,窗外圍觀的人都親眼見證了吳浩天柔道七段的威力。
“操!”
吳浩天惱羞成怒的大罵著,跳起來就是一個利索的凌空飛踢。
木子序剛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就被一腳踢中胸口。
砰!
他只覺得胸口像被疾速前進(jìn)的車子撞了似的,身體頓時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飛出去。
嘩啦?。?br/>
他撞碎了破舊的窗戶跌翻在窗外,窗外圍觀的人們紛紛尖叫著四散躲開。
接著,讓所有人更加目瞪口呆的事發(fā)生了……
轟??!
倉庫里竟然爆炸了。
爆炸產(chǎn)生的氣浪撲面而來,木子序只感到自己的身體剛剛落地,就又被灼熱的氣浪震飛出去。
然后他便雙眼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當(dāng)木子序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病床上方那樣式丑陋的無影燈。
全身每塊肌肉都酸痛不已,讓木子序忍不住一陣呲牙咧嘴。
他想側(cè)頭看看周圍的情況,卻發(fā)現(xiàn)脖子被固定住動彈不得。
然后,方草那張熟悉的俏臉出現(xiàn)在了木子序上方,關(guān)切的問道:“你醒了么?你……覺得怎樣?”
木子序活動了下嘴唇和舌頭,發(fā)現(xiàn)說話沒問題,于是不答反問道:“你先告訴我,吳浩天怎樣了?”
方草余驚未消的說道:“他被炸斷了一條腿,據(jù)說……已經(jīng)治不好了?!?br/>
“那我呢?身上的零件兒還齊全嗎?”木子序自以為幽默的問。
“幸好爆炸的時候你不在倉庫里……醫(yī)生說你除了左手臂脫臼外沒什么大傷?!狈讲菡f著,激動不已的抓住了木子序的手。木子序清晰的感受到那雙手上傳來的溫度。“木子哥,謝謝你!我真的沒想到,老板竟然就是你……”
木子序迅速的打斷了她的話,狐疑的問:“你剛才說……老板?”
方草一副你別裝了的表情莞爾笑道:“對啊。木子哥你就別再繼續(xù)裝神秘了,你就是老板對不對?”
木子序苦笑著搖搖頭:“你覺得我像個女的?”
方草狐疑道:“什么女的?老板分明是個男的,雖然聲音和你的不太像,你一定是故意偽裝過了!”
老板……
也就是說,方草她也是改命游戲的參與者?
而且她竟然說,老板是個男的,這也就證明,老板可能不止一個。
那樣的話,通過方草來進(jìn)一步了解改命游戲,了解老板,將會是個不錯的渠道。
盡管老板再三重申,說游戲規(guī)則之一就是不要質(zhì)詢她的一切,但這絲毫影響不了木子序?qū)习迳矸莸暮闷嫘摹?br/>
既然無法直接從老板本身那里獲取信息,那么從其他玩家身上,總可以的吧?
這樣想著,木子序立即變得興致勃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