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沒關(guān)系,不礙事。(下.載.樓.)”東驍天站起身來,沉聲說道。此刻,他瞧見明珠與風戰(zhàn)修并肩而站,心里忽然不適。兩人非但沒有顯得格格不入,倒是十分親密相成。
“太子殿下,您在這兒呢?皇上宣您呢?!毙√O(jiān)喘著氣奔至房外,跪拜在地。
東驍天立刻說道,“起吧,本殿這就去?!?br/>
“喳——”小太監(jiān)起身。
“那我走了?!睎|驍天邁開腳步,朝前走去。走了幾步,又是停下步伐。視線掃過風戰(zhàn)修,直直地望向明珠,淡笑道,“明日一起去廣寒寺祈福,還是穿這身白裙吧。不過天氣涼,你多加件斗篷?!?br/>
“恩?”明珠一愣,回神笑著點頭允諾。
東驍天揚起唇角,眷戀地收回視線,這才隨著小太監(jiān)離去。
等到他一走,明珠立刻揮開了風戰(zhàn)修摟住自己的大手。可她的手腕卻被他一把握住,風戰(zhàn)修稍稍用力,輕易地將她拽到自己面前。手腕被他捏得骨頭都作響,明珠瞪目橫向他,“時辰不早了,你快些出宮吧?!?br/>
“你穿這身白裙,確實很好看。”風戰(zhàn)修瞇起鷹眸,將她整個人緊鎖于眼底。
明珠擰眉,并沒有因他的贊美而感到高興,相反倒是有些寒蟬。
“可是本王不喜歡!明日不許穿!”他猛得松開了手,轉(zhuǎn)身頭也不回。
午后,天氣晴朗,只是吹拂而來的春風還帶著寒意。
“王爺——”一路上,宮女太監(jiān)紛紛問安。
風戰(zhàn)修獨自一人出了平樂宮,朝著午重門的方向徐徐走去。途中經(jīng)過后花園,瞥見一道柔弱身影,他突得停步,望向從后花園中漫步而出的女子,輕聲喊道,“芙妃娘娘。”
女子肌膚如雪,溫潤若膩,淡掃娥眉,一雙明眸勾人心弦。黑發(fā)盤成高高的美人髻,金簪斜斜衩入發(fā)髻,陽光照耀而下,金光閃爍起漣漪。紅唇微微上揚,她一笑,仿佛人間所有的美麗事物都失了顏色。
好一個絕美女子。
芙妃瞧見了他,清冷的眼底忽得聚起一絲光芒,柔聲說道,“原來是王爺。”
“芙妃娘娘一個人游園?”風戰(zhàn)修目光平順,語氣格外溫煦。一向邪魅狂妄的氣息在此時消弱,讓人無從察覺。
芙妃笑道,“方才覺得有些涼,讓素兒回去取件披風。去了有些時候了,快要回了?!?br/>
他亦笑得云淡風清,沉聲問道,“那還是一個人,不知臣是否有這個榮幸陪伴娘娘?!?br/>
“也好,那就有勞王爺了?!避藉p聲說道。
花園中,桃花已經(jīng)盛開。粉色的花瓣,花香陣陣飄來。兩人結(jié)伴而行,漫步于幽靜的后花園。四下無人,不時有侍衛(wèi)巡邏經(jīng)過。瞧見兩人,停步問安一聲。侍衛(wèi)們走遠不見,風戰(zhàn)修扭頭問道,“你過得好嗎?!?br/>
“沒有好與不好,好也罷,不好也罷,總歸要過?!避藉一?,幽幽說道,“王爺呢?王爺過得可好?”
風戰(zhàn)修沉思了片刻,卻是將她的話原樣搬來,“總歸要過?!?br/>
“王爺……”芙妃聽見他這么說,輕聲詢問,“過得不好?”
“娘娘還會在乎臣嗎?!憋L戰(zhàn)修驟然停步,倨傲地站在原地。落寞的身影,眼中是無法釋然的頑固。
芙妃怔怔地望了他半晌,眉宇之間有了幾分憂愁。末了,嘆息一聲,“戰(zhàn)修,你這又是何必呢。”
她突然改了稱呼,那樣親昵的口吻。
風戰(zhàn)修卻一臉堅決,甚至不顧左右抓住了她的手,“我不會對你不管不問。有朝一日,我一定會將你帶走?!?br/>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避藉笸肆藥撞剑噲D想要甩開他的手,“如今你前程似錦,又娶了當朝公主,大好光明一片。你無須再管我了,不值得。你放手?!?br/>
風戰(zhàn)修冷笑出聲,沉聲說道,“什么前程似錦,我不在乎。”
“你放手……”芙妃焦急張望四周,深怕被人撞見,“戰(zhàn)修!”
“娘娘?娘娘您在哪兒?芙妃娘娘?”遠處卻傳來女子的呼喊聲。
芙妃聽見素兒的呼喊聲,頓時驚慌失措,“王爺,請放手!”
風戰(zhàn)修凝望了她一眼,終于將手松開了。芙妃急忙低下頭,走過他身邊。他沒有回頭,只是異常堅決地說道,“你等著,過不了多久。”他的聲音在空中漸漸飄散,微微揚起,不知是笑意,還是苦意。
芙妃心中一緊,抿了抿唇,踱步朝前走去。
夕陽西下,陽光灑在他身上,透過身體,照耀出一道深邃倒影。過了一會兒,風戰(zhàn)修邁開腳步。而假山后頭卻有一雙眼睛注目了方才所發(fā)生的一切,見他走得有些遠了。眼眸一緊,這才縱身離去。
風戰(zhàn)修卻突得停了步伐,他的眼底,一片鋒芒森然,“有趣啊,有趣呵呵?!?br/>
養(yǎng)心殿。
“太子到——”
東驍天徑自奔入殿去,而后喊道,“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龍椅上,弘帝沉聲說道,“起吧?!?br/>
“謝父皇?!睎|驍天恭敬地站到一邊,他抬頭瞧見弘帝臉色微恙,神情憂愁疲憊,擔心地說道,“父皇,您的身體……”
“朕的身體,朕自己知道?!焙氲塾行馓摚挠膯柕?,“昨夜與明珠都談好了?”
“是?!睎|驍天回道,“她不會再提和離的事情了?!毕肫鹈髦槲奁哪?,再想起她所問的那個問題,心里頓時一怔,感覺如蟻在爬,難受異常。突然之間有些莫名害怕,他害怕她會對他失望,更害怕自己失去她。
“明珠那孩子,是朕愧對了她。”
“本來以為她最無害,就算將她嫁給了風戰(zhàn)修,也不會惹什么事。所以朕千般思量萬般考慮才決定將她許給他??墒请奕f萬沒有料到,她竟然恢復了神智。風戰(zhàn)修記恨朕將水瑤指給你,看來他全將恨撒在明珠身上了?!?br/>
“確實委屈了那孩子,也幸虧她心性純善?!焙氲鄹袊@地說道。
東驍天聽見弘帝這么說,忍不住說道,“或許……”
“沒有或許!”弘帝硬聲打斷他的話,龍眸泛出精光,“驍天,你是朕唯一的兒子。大興王朝,數(shù)百年的基業(yè),全要交給你。這一盤棋,朕輸不起,你也輸不得?!?br/>
想他一生,生下六個兒子。
可是病的病,死的死,全都不得善終,到最后只留下驍天一子。他不能讓基業(yè)毀在自己的手上,一定要傳承下去。哪怕是萬劫不復,也要捍衛(wèi)到底。
否則的話,讓他日后下了黃泉如何去見先帝!
東驍天只好將話咽回,沉聲說道,“兒臣明白!”
“朕就是怕你感情用事,所以才決定將明珠嫁出去。你將會是一國之君,豈能被兒女私情羈絆。況且,朝野之上,熟人不知明珠是朕的女兒,更是你的妹妹。”弘帝望著東驍天,硬聲說道。
“木已成舟,米已成炊?!?br/>
八個字,徹底斬斷東驍天的執(zhí)念妄想。
東驍天握緊雙手,終究還是無力地松開了。
“你的皇叔東炎睿一直蠢蠢欲|動,暗中拉攏官員。朕只怕自己這把老骨頭一去,他就起兵謀反。柳青三朝元老,自然跟著風向走,絕對會倒戈相向。風戰(zhàn)修又與柳青交好,到時候一定不會協(xié)助你。”弘帝算得精準,可謂是步步為營。
“等到你娶了柳水瑤,朕就退位,讓你順利登基。到時候,滿朝官員無人敢造次。你要穩(wěn)住柳水瑤,這樣才能穩(wěn)住柳青。至于風戰(zhàn)修,只要將兵權(quán)收回,他虛有其名卻無之實,就算有二心,也無能為力。”
“朕問你,你可聽明白了?”弘帝沉聲質(zhì)問,等待著他的回答。
東驍天實則早就揣測到弘帝所說的一切,他默然點頭。
“你退下吧?!焙氲垡娝c頭,揮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