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瑜走到安檢入口前面,從外面只看得到入口處的通道,看不到里面,他站了一會兒,然后走到垃圾桶旁邊,看清楚這桶的樣式后他松了口氣——還好這垃圾桶不是帶鎖那種,否則他還得去找工作人員來幫忙。
他把垃圾桶打開,提出里面的垃圾袋,因為這里是安檢入口處,所以垃圾袋里都是一些飲料罐,沒人到這里來丟那些湯湯水水的垃圾,這讓他再次松了口氣,片刻后,他找到那個ipod,揀起來,看著還是干干凈凈的,但他還是拿紙巾裹了一下才把它放進口袋里。
他把垃圾桶復(fù)原了,然后又走回了安檢入口前面,站那兒發(fā)起了呆,直到廣播開始催促某某航班的某某旅客請盡快登機,他才回神,細聽了一下,沒錯,這是喬平一那趟航班,廣播里沒有念到喬平一名字,這說明喬平一已經(jīng)登機了——很好,這次小喬沒有在氣頭上做出太多不理智行為。
機場附近可以還車,辛瑜把租的車開過去還了,然后坐地鐵回家。
回家后,他拿濕巾擦了下那個ipod,然后去用洗手液洗了下手,擦干后,拿起那個ipod看了看,他估摸著里面大概是情歌或情詩或心靈感悟之類的東西吧。唉,小喬也真是的,私人音頻,再發(fā)火也不應(yīng)該亂扔啊,萬一落到有心人手里那不是徒生事端嗎——雖然這概率非常小。
他沒有打開ipod,而是把它放進了抽屜里,和那兩個小皇冠放到了一塊——在機場那會兒,他身上根本沒戒指,還好沒有,否則說不定他真會給喬平一,那就太作孽了。
次日,辛瑜一到公司,盛夏就跑來找他了,“你那朋友怎么回事?”
“嗯?”
“他懂游戲嗎?”
“他喜歡玩游戲,這算懂嗎?”
“不算,玩游戲的人那么多。我還以為他是專業(yè)的呢?!笔⑾牡溃袄侠罾蟿⒔裉鞎^來?!彼麄円^來再討論一下游戲的方向。
“哦,什么時候?”
“不知道,大概他們要睡到自然睡吧。”
午飯前,李云深和劉東來一起到了,劉東來一進門就道:“十二點了,可以開放飯了?!?br/>
盛夏道:“開什么飯,你們當(dāng)我是開食堂的?”
“嘖,好像我是來吃你的飯一樣,我請你吃飯,行了吧?”
盛夏很滿意,“很行?!?br/>
幾人一起去外面找地方吃飯。
李云深想開車,盛夏道:“走走得了,今天天氣挺好啊。”
晴天,無風(fēng),挺合適步行。
走走就走走吧,幾人走出了園區(qū),四處張望哪里周圍有哪些餐廳——辛瑜他們平時都點外賣,很少出來吃。
李云深道:“大魚,你朋友走了?”
“嗯?!?br/>
“他真的很有錢?”
辛瑜道:“有,但能不借最好別借?!?br/>
“怎么?他放高利貸的?”
辛瑜笑道:“那倒不是?!钡褪呛臀矣懈星榧m葛的小喬。
盛夏道:“我也反對借錢,除非真的到了非常關(guān)鍵的時候?!?br/>
劉東來道:“借什么錢,我們有錢啊。”
盛夏笑道:“這叫未雨綢繆?!?br/>
“不,這叫杞人憂天。”
盛夏搖頭,“你們可別太盲目樂觀了?!?br/>
“沒有啊,我們只是不悲觀?!眲|來指著馬路斜對面的一家餐廳道,“那家店怎樣?看起來里面的人很多。”
盛夏道:“還行?!彼麄兘羞^這家的外賣。
辛瑜給了個更精確的評價,“廚師的水平發(fā)揮得不太穩(wěn)定,要看運氣?!?br/>
李云深笑道:“那走吧,試試我們今天運氣怎樣?!?br/>
過了馬路,推門進店,聲浪撲面而來,店里放的歌是“愛情買賣”。
李云深僵了一下,“……要不我們換一家?”
盛夏越過他走進了店里,“別矯情了,就在這里吃?!?br/>
劉東來笑道:“愛情買賣好聽啊,‘當(dāng)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他跟著音樂唱了起來。
辛瑜笑了下,他想起了喬平一——小喬要在這兒,說不定也會唱幾句。
幾人找了位置坐下,利索點了菜,又每人要了罐啤酒。
這時愛情買賣放完了,開始放冷酷到底。
盛夏喝了口啤酒,嘆道:“這歌很老了吧?”
李云深道:“我寧愿聽這個?!?br/>
辛瑜細聽了一下歌詞,心有所感,“你們覺得這歌詞怎樣?”
“很有道理,‘我寧愿只傷心一次,也不要日夜都傷心。’”劉東來道,“怎么,大魚你又有新的感情煩惱了?”
“舊的。”辛瑜揉了會額頭,“小喬說……恨我?!彼蛲碡瑝暨B連,其中有個片斷是:他遇見了小時候的喬平一,然后突然地震了,他想帶還是個小男孩的喬平一逃生,但他怎么也不肯跟他走……
李云深看著他,“當(dāng)初是誰說奉陪得起的?”
辛瑜嘆氣,“我?!?br/>
李云深道:“沒預(yù)料他可能會恨你?”
“的確沒有?!毙凌さ?,“是我的錯,說奉陪的是我,無法堅持下去的也是我。”
李云深道:“算了吧,也不是誰的錯,只是不合適。”他這么說時,想的是他前妻,他們倆已經(jīng)離婚一年多了,他現(xiàn)在想試著放下了。
劉東來笑道:“難得你這么平和。”
辛瑜道:“但我對他不太好……可我又覺得這樣更好……”
“哦,‘寧愿你冷酷到底’是吧?”劉東來道,“我是喜歡‘冷酷’一點的?!?br/>
李云深嘲他:“你是喜歡別人對你冷酷一點吧?”
“……”劉東來道,“那你呢?你更愿意你前妻冷酷到底,還是希望她說她有苦衷,她其實還是愛你,她……”
李云深有點怒了,“你他媽閉嘴!”
盛夏忙道:“喂,都悠著點啊!不是在說大魚的事嗎,你們倆吵什么?”
“寧愿你冷酷到底……”辛瑜自嘲道,“或許我只是想借這個理論讓我更心安理得?”
劉東來嘆道:“大魚,你對自己可真下得了狠手,這深深的惡意啊……”
李云深道:“你有什么不心安理得的?你又沒移情別戀?!?br/>
辛瑜道:“我忘不了他難過時的樣子。”
“那你想復(fù)合嗎?”
辛瑜沉默,然后搖頭。
“那不就得了?”
辛瑜苦笑。
“他會忘了你的,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br/>
辛瑜怔了下,笑嘆道:“也是……”
他從不懷疑喬平一的復(fù)原能力,反倒是他自己,因為生活太乏味,十年如一日,沒有新鮮事來覆蓋掉舊事,所以很多事在他這兒“過不去”,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那些事還在那兒,像新的一樣,這對他來說是個麻煩,然后,他就養(yǎng)成了不回頭的習(xí)慣,忽視功力也與日俱增。但常在河邊走……他想,或許自己終會遭遇不容忽視的狠狠一擊。
吃完飯后,幾人回公司去討論游戲的事,不過這不是一時半會能討論出結(jié)果的,一連好幾天,他們天天都在爭論這個事,還各自找了很多場外援助,差點搞成了一場大混戰(zhàn)。
后來,辛瑜說:“我有個提議:忽略掉錢的因素。我想,我們并不是奔著錢去的,是吧?否則我們就干脆去做頁游得了。”
盛夏糾正道:“我們不完全是奔著錢去的,錢很重要,但頁游還是算了……”他雖然沒有李云深那么“高端”,但也不想做太lo的東西。
辛瑜道:“去掉錢的因素,你想做什么樣游戲?”
盛夏道:“影響力最大的!”
李云深在旁邊道:“最有逼格的?!?br/>
劉東來道:“好玩的?”
辛瑜道:“同時具有這三個特點的游戲會是什么樣子的?”
李云深道:“等一下,你呢,你想做什么樣的游戲?”
辛瑜道:“有意義的?!?br/>
“……”其他三人互相看了看,“臥槽,你特么也太有追求了?!?br/>
辛瑜淡定地回看他們。
盛夏笑道:“別人問你時,你可別這么說,人家會當(dāng)是你是傻逼?!?br/>
李云深擺手,“不,這不傻逼,這叫情懷,只要忽悠得別人信了,那我們就會收獲一批最忠實的顧客?!?br/>
還是劉東來說了句好聽一點的:“誒,說真的,我覺得四游記還挺有意義的?!?br/>
有人反水,氣氛便變得嚴(yán)肅起來了,也就沒法再繼續(xù)開玩笑了。
盛夏想了想,當(dāng)初他想把四游記做成游戲,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看了四游記后有所觸動——這就是所謂的意義吧。“嗯,要保留四游記的核心故事——我們的游戲策劃一直是這么做的。”
李云深道:“大魚,我記得你當(dāng)初說過四游記是一個關(guān)于尋找的故事?!?br/>
“嗯,尋找自己的人生之路?!?br/>
“對,是這個,我有印象。這多有逼格!”李云深朝盛夏道,“老盛,我覺得我已經(jīng)贏了?!?br/>
“……”盛夏沒再堅持——這幾天下來,他原本的堅持已經(jīng)被一點點磨掉了——特么的,他其實也是個有追求的人好嗎,否則當(dāng)初也不會說要走一條不枉此生的路。“好好,要有逼格,那老李,你來當(dāng)美術(shù)總監(jiān)?”
李云深道:“好。”他是想過這件事的——出了主意就得干活,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盛夏又道:“老劉呢?”
劉東來看了看他們,“如果你們需要我出力,我就來唄?!?br/>
李云深道:“來吧,我只懂美術(shù),不太懂平面——我是說游戲方面的平面設(shè)計?!?br/>
“但我也不太懂?!?br/>
“怎么也比我懂吧?”
“行吧?!眲|來感嘆道,“那現(xiàn)在我們這是全身心投入了???”當(dāng)初開這公司時多少是有些趁興的,現(xiàn)在真的是都全心投入進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既更得晚又更得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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