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以身化劍,.
滔滔血?;蔀跤?,消失無跡,琉璃凈土重現(xiàn),一塵不染,澄澈明凈。
刺客峰上,云霧之劍急斬而下,一道道透明的波紋浮現(xiàn),從刺客峰上一圈圈蕩漾開來。云霧之劍斬在波紋之上,緩緩融化,重新化為峰腰的云霧。
“爺爺,他的心就這么鋒利嗎?”雀斑女翹起紅唇,明亮的眼睛里突然掛滿了淚水,一臉悲傷的看著身旁的老人。
老人的臉上也滿是嚴肅的神sè,捻了捻一下胡須,他才回答道:“作為一名刺客,他一定是一名驚才絕艷的刺客。未來,我們刺客陵說不定就需要他來撐起。但,作為一個孫女婿……唉……”
老人嘆了一口氣,又捻起了胡須??粗鴮O女的模樣,他也很為難,可這小子心xing鋒利,卻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跟著他,一輩子也不會得到快樂……這是孫女的選擇,他又不能強行阻止……不由然,他又嘆了口氣。
他們只看到了夜梟以心聚劍,劍指蒼天,斬盡天下,卻沒有看到琉璃凈土中的一切。夜梟不是沒有感情,他太重感情了!自九歲開始,疼他愛他的人已經(jīng)全部死去,世上再沒有一個和他有關(guān)系的人。只身一人來到月明國,孤零零的茍且在一個陌生的城市里,背負著家仇國恨,踏上了漫漫長復(fù)仇之路,沒有人憐惜他,沒有人去關(guān)注他,他的心,早就化成了寒冰。
為了取得明月王的信任,九歲的他,獨自去刺殺一名刺客,事情失敗,他被刺客圈養(yǎng),忍受了無盡的折磨和痛苦。對于這個世界,他早就只剩下了冷漠。即使如此,他也并不是一個無情的人,對陋巷的祖孫兩人,他還是充滿感情的。他能感覺到那兩個人對他沒有惡意,是真心的對他好,所以,在他走出陋巷口時又折回來和他們辭別,分出了一半的銀錢,留給了兩人,不要他們再住這樣簡陋的地方。
雀斑女孩淚水滂沱,落在她枯黃的臉上,楚楚可憐。
“爺爺,我不信他是一個無情的人?!彼龍远ǖ膶χ先苏f道。
老人沒有言語,只是默默的看著立身在九十九層石階上的夜梟。
琉璃凈土中異象消失,夜梟跌落在原地。『雅*文*言*情*首*發(fā)』
他明知道這是假的,卻不能無動于衷,那是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他不可能冷靜的看著一切發(fā)生。他寧愿自己死去,也不愿看著父王母后再次慘死在自己的面前。即使知道毫無結(jié)果,他卻不能不做。
沒錯,他就是那名稚子?,F(xiàn)在,他長大了,長成了英俊的模樣,卻再也見不到令他魂牽夢繞的人。多少個夢里,夢回夜郎,見到了他渴望見到的身影,卻都是模糊的模樣。無論他怎樣努力,總是無法看清楚他們的模樣。在這片凈土中,這樣清晰的見到了他最渴望見到的人,即便立即死去,他也甘心情愿。
安靜的躺在原地,夜梟俊逸的臉龐泛起了一絲笑意,鼻子以下卻血肉模糊,他絲毫沒有感覺到疼痛。他依然在笑,他又見到了那令他充滿溫暖的身影,那令他崇敬的臉龐。
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夜梟的意識漸漸模糊,他幾乎都已經(jīng)要睡著了。琉璃凈土中突然傳出一道虛幻縹緲的聲音:“何所聞而來……?”
夜梟緩緩的睜開眼睛,站了起來,廣袤的空間里回蕩的都是這個聲音,他環(huán)顧四周,卻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聞所聞而來。”夜梟平靜的回答,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恢復(fù),他已經(jīng)平靜了下來。
“何為刺客?”飄渺的聲音再次問道。
夜梟沉默了一會兒,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殺人的人?!?br/>
“能殺人就是刺客嗎?”
“不是嗎?”
“不是。”
那道聲音也沉默了一下,又問道:“你若為刺客,當做何事?”
“刺一切該刺之人?!?br/>
“何為該刺之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欺我,我必刺之!”
那道聲音突兀的消失了,久久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夜梟的話。
“天若欺你呢?”聲音又傳了出來。
“天若欺我,天亦可刺!”夜梟的聲音斬釘截鐵、擲地有聲、霸氣無雙、不可一世、唯我獨尊!
九十九層石階上,夜梟緊閉著眼睛,聲音遠遠的傳了出去。刺客陵一片沉默,人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凌冽的殺意彌漫,一往無前,勢如破竹,斬盡天下!
雀斑女也聽到了,不過,她并不在意,她堅定的認定夜梟不是一個無情的人。于是,輕輕的,她走下了刺客峰,留下老人在峰頂搖頭嘆息。
琉璃凈土再無聲響。
夜梟一人孤零零的立于凈土之下,遠處虛空開始湮滅,整個凈土快速崩陷,瞬息之間就來到了夜梟身邊??臻g撕裂,夜梟看到自己的身體也被撕裂。
意識回歸,慢慢睜開了緊閉的眼睛,夜梟看到自己依然站立在九十九層石階之上。
輕輕的向前跨了一步,夜梟登上了刺客陵——刺客峰。
舉目四望,腳下踏著的是一方寬廣的石臺。石臺盡頭是一座造型巍峨、氣勢宏偉的宮闕。
九層宮闕拔地而起,第五層上懸掛——刺客陵,三個古字。文字張揚、飛揚跋扈、唯我獨尊、蔑視一切,傾盡刺客之意。
夜梟舉步前行,觀察著這個陌生的地方,思考著怎樣才能盡快的找出那名刺殺父王的刺客。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夜梟,你怎么才來呀!我和爺爺都等你好久了呢!”
一位少女從刺客陵正門奔出,正向夜梟跑來??蔹S的臉上掛著笑容,隱約的閃出幾粒雀斑,和美麗卻相去甚遠。
雀斑女孩快步來到夜梟近前,停在那里,靜靜的看著夜梟,臉上兀自掛著一些淚痕。
夜梟用漆黑如墨的眼睛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女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曾經(jīng)的陋巷鄰居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怎么了?夜梟,你不認識我了嗎?”雀斑女孩走上前來抓住了夜梟的手臂說道。
夜梟忽然甩開了女孩的手臂,眼睛冰冷的盯著雀斑女孩。敏銳的jing覺讓他感到肯定有什么問題在里面,但他卻如何也猜不出來。他忽然想到,夜郎、樓蘭、大理三古國先后滅國,藍靈焱修者是為了尋找祭祀鼎,雀斑女和她的爺爺會不會也是為了去尋找祭祀鼎?
記憶中,他和黑衣人住在陋巷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的鄰居存在,雀斑女和她爺爺是后來才住進去的。剛住進去,他們就對自己表現(xiàn)出了不同的親切,莫非他們對自己有什么圖謀?剛想到這里,夜梟胸口衣衫微動,一只瑩白的腦袋從里面鉆了出來,上面好像被刺進了兩個黑洞一樣頂在那里,那是小東西的兩只小眼睛。
小東西從夜梟的懷里剛睡醒,探出頭就看到一個滿臉枯黃還長著雀斑的女孩,大叫一聲,又把頭縮進了夜梟的懷里,心里嘀咕著‘嚇死我了’。
“咦,不對!”小東西在夜梟懷中說道。
它又輕輕的探出頭,再次看向雀斑女,這次,它沒有再躲回去,兩只小眼睛卻骨碌碌轉(zhuǎn)個不停,兩道金sè的光芒在它眼底一閃而逝。
雀斑女看見夜梟懷里鉆出一個可愛的小東西,剛剛伸出手去抓,那小東西卻又迅捷的躲了進去。她的手還沒有收回來,小東西再次探出頭,兩只小眼睛看著她轉(zhuǎn)個不停。
“蹭”
小東西跳在了雀斑女的手臂上,果斷的趴在了她的懷里,頭枕在裙板女的胸口,一臉的迷醉。
夜梟冷眼看著這一切的發(fā)生,頭也不回,轉(zhuǎn)身向石階下走去。在他不能確定這對祖孫的目的,他不會輕易地相信任何人。刺客陵,不上也罷。
xing命,永遠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最令人安心!他不會再輕易的把自己的xing命置于任何不確定的可能之中,他要聽從母后的話——好好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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