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衛(wèi)盾市起義街二段路。
“孩子,你若是想要成為可以保護大家的英雄,那么你必定要承受謠言和排擠?!?br/>
行走著的白發(fā)少女停下腳步,愣了一會,看向側后方蹲著的男人。
“你是?”
“你好?!蹦腥苏酒饋?,摘下連衣帽,“我是邊境自衛(wèi)組織‘壞孩子聯(lián)盟’的成員,是來邀請你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的?!?br/>
“壞孩子……哈哈……這個……不好意思,我沒有嘲笑的意思……”
白發(fā)少女意識到這下意識的笑有點嘲笑的意味,于是擺著手解釋著。
“沒事,對這個名字,你現(xiàn)在笑得越歡,得知真相之后你就會哭得越難受?!?br/>
“呃……呃?”
由于她在這個城市所做的事情,邊境自衛(wèi)組織“壞孩子聯(lián)盟”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后,他們意識到了她身上那股未知力量是什么,于是決定在萬眾排斥的情況下拉她入伙。
他們派出了很多人在衛(wèi)盾市里巡邏,其中一個男人很幸運地找到了她。
和其他人不一樣,壞孩子聯(lián)盟或許是目前所知唯一一個對她身上那股力量了解最多的組織,他們甚至知道這股力量原本屬于誰。
“林中仙翁”,這是人們對這個力量的原本擁有者,那名山中老者的外號。
這力量是一種可以任意掌控整個世界的力量,完全足以在這個世界稱王。但那名老者自從患上絕癥后一直隱居深山,沒有人知道他在哪。壞孩子聯(lián)盟本以為這個力量將會隨著那名老者的去世而滅絕,然而,他們卻在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小姑娘身上發(fā)現(xiàn)了。
看她的樣子,一定是完全沒有意識到接受了這個力量,將會接受什么樣的使命。
原本,她確實只是想要救自己的妹妹而接受了這個力量和使命。老者沒有騙她,這個力量確實是送黑發(fā)人回到現(xiàn)實世界的關鍵,但是在接受了力量之后,她要經歷的事情,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因為,站在越高的地方,你能看見的就越多,能看見你的東西也就越多。
白發(fā)少女聽完了那個壞孩子聯(lián)盟的成員的話后,接過了一張明信片。在她看完明信片后抬起頭的那一刻,男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她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流淌不息的人流。
“他們這么想讓我舉世矚目嗎?”
白楠雨在自己的房子里的臥室里,慵懶地趴著看著手機上的推送,除了最上方的“黑湖市與三島市建交宴會”之外,基本上都是關于“白發(fā)人英雄”的消息??雌饋硇l(wèi)盾市對于那個“神秘的白發(fā)人少女”變得越來越期待了。由于她做了許多好事,有些人甚至開始將她奉為英雄。
即使已經有無數(shù)人表明了找出她將會出現(xiàn)的不好后果,但是在這個好奇她是誰的潮流中,還是越來越多的人選擇了妥協(xié)。他們漸漸沒了聲音,只是順著大家的好奇而一起等待著那個“英雄”的出現(xiàn)。
這給了白楠雨極大的壓力。
雖然黑湖市對她的態(tài)度和衛(wèi)盾市很不一樣,但是她仍然能夠感覺到這不是一件好事。或許只是因為她在衛(wèi)盾市是主動現(xiàn)身,而在黑湖市躲躲藏藏,所以黑湖市的期待度更高吧。
值得一提的是,白楠雨發(fā)現(xiàn)這些事情中有部分都不是她做的。
“哎……大床真是個令人樂不思蜀的樂園……”白楠雨放下手機,放棄了思考,卻又忽然被電擊般坐起來,“啊對了,夢魘,我想起了吃早餐時你和我說的事情,你確定那家伙是你爸?”
“是的。”
思考了片刻,白楠雨忽然放輕松了許多。
“我說夢魘,既然他是你爸的話,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嘗試把他拉攏,這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一個很大的利。”
夢魘沒有說話。
白楠雨很明白,在他們之間肯定也有難以言表的事情,所以她沒有問它為什么不說話。她們相遇的那一天,夢魘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一個與她簽訂契約的魔鬼,那更像是一個苦苦等候,希望有人能夠幫助她的人類。
關于當時為何夢魘沒有選擇自己去尋找她的父親,而是選擇在一個人類身上沉睡,是因為她此時這個樣子,根本無法融入人類的生活。
其實說真的,她曾經也是人類。
在經歷過無數(shù)的折磨和痛苦后,她接受了其他夢魘的邀請,變成了它們的同類。
那一天,她的靈魂發(fā)生腐化,一直沉睡在美夢中,再也無法自拔。最終,她還是被喚醒,醒來的她無法接受現(xiàn)實,然后,她就變得瘋癲,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夢魘。和其它夢魘一樣,它們一直像野獸一樣游蕩在荒郊野外。
直到它看見了將白楠雨從衛(wèi)盾市帶回亡國監(jiān)獄的監(jiān)管者。
就是因為這樣,受不了折磨從亡國逃出來的白楠雨被她再次遇到,而那個想法,也就此發(fā)芽。她要和這個白發(fā)少女達成協(xié)議,既然監(jiān)管者和白發(fā)少女有接觸,那么她一定可以借此見到監(jiān)管者的。
只不過,白發(fā)少女不知道她要找的是誰,而它平時也在沉睡,所以她幾乎難以在監(jiān)管者與她見面的時候蘇醒。
而現(xiàn)在,既然已經知道了夢魘要找的人是誰,那一切或許就好辦多了吧。
黑暗的房間里,回憶伴隨著痛苦不斷延伸。在無盡的糾結中,孤獨的靈魂竭力壓制著內心僅存的善良,就像將一只忠犬關進狹小的黑屋。而這只忠犬,在那個黑屋中卻總是時不時叫喊著,一直在努力挽回他。
現(xiàn)在做的,不僅僅只是為了她,還是為了報復這個社會。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萬惡的,物欲橫流的,冷漠的社會,我或許不會變成這樣,我的女兒或許也可以過上美好的生活。他是這么認為的,隨著這些想法漸漸如同低語的惡魔一般進入了他的腦海,所謂的“善良”的忠犬也終于停止了叫喊。
既然世人作惡,那我為何為善?
仇恨與憤怒,已經取代了他的良知。他對這個世界沒有希望了,或許只是一時的,至少對他來說是可以堅持繼續(xù)自己的任務的力量。
“又有一個小隊潰敗了,這次是我們的小隊,更何況,市長所組建的什么‘七人會’太礙事了。”
一個男人突然推門而入,氣勢洶洶地站到辦公桌前的監(jiān)管者面前。
“你……”監(jiān)管者愣了一秒,“又是‘食腐鳥’嗎?”
“是的,但是肯定是‘七人會’給的情報?!?br/>
監(jiān)管者又一次愣住了,他看著桌子上的文件,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該動手了吧,我覺得應該進行B計劃了。”男人用手指敲著桌板厲聲說道。
“不,太早了。”
雖然監(jiān)管者看起來是為了計劃,十分認真地在說著,但是男人卻可以從他眼睛里看見猶豫。那是對他們來說十分致命的猶豫,這股猶豫令男人越看越心急。
“等什么?任務重要還是他女兒重要?”男人十分焦急,不,或許應該說是十分暴躁地說著。
“不,是真的太早了?!?br/>
監(jiān)管者那帶有難以察覺的猶豫的聲音落下后,男人歪著頭笑出聲,他完完全全可以看懂監(jiān)管者此時心里所想的一切。是的,現(xiàn)在執(zhí)行B計劃是太早了,但是就算到了時候,這個監(jiān)管者也不一定會做的吧。
也不知道上面到底是怎么選中他這樣的人的,就因為他成功混到了市中心工作,還成功和市長有了聯(lián)系?男人越想越嫉妒,一直迫切期望得到認可的他,此時氣得直跺腳。
“你當我看不出來?”男人做了個深呼吸,努力壓制住怒火,“我告訴你,如果到了實行B計劃的那一天,你沒有動手,那我是一點情面也不會給你留下的。我會告訴上面,讓他們把你的女兒玩死?!?br/>
男人說罷摔門離去,令看上去十分平靜的監(jiān)管者頓時如臨萬丈高空。懸著心,猶豫,糾結,但是不得不像個牽線木偶般前進……
“記得不久前精神病人走失的新聞嗎?”夢魘忽然對大街上游蕩的白楠雨開了口。
“為什么突然提起這個?”
不久前,一個精神病醫(yī)院發(fā)生了一場事故,一個有暴力傾向的精神病人不知何時掙脫了束縛,將醫(yī)生重創(chuàng)后跑出。隨后,精神病醫(yī)院發(fā)生了一場騷動,雖然警衛(wèi)即使趕到,但是在混亂之中,一個精神病人不知怎么竟然逃離了醫(yī)院。
這件事引起了重點關注,即使精神病院發(fā)生意外的情況并不少,但是有病人逃出占少數(shù),也是特別嚴重的少數(shù)。
自從那個新聞報道之后,城市里的許多居民精神緊繃,生怕從哪里冒出來一個暴力傾向的精神病將他們打傷打死。而此時,夢魘會提起這件事,是因為它看見了一個人。
“那個男人樣子很奇怪?!眽趑|小心翼翼地說著。
“哪呢?”白楠雨好奇夢魘說了什么,正想張望,卻被阻止了。
“不要回頭,他在看著你。”
這簡簡單單幾個字,頓時讓白楠雨汗毛直立,壓力頃刻間達到頂峰。
“你別嚇我?!?br/>
“他真的在你后面看著你,他在跟蹤你,你最好試著引走并且解決他。”
我我我……解決……我……到底是誰解決誰??!白楠雨的內心頓時攪成亂麻,即使她絕對不是第一次被這樣跟蹤。
這種明明知道有人跟著,但是卻不能回頭看的感覺,就像是行走在陰森的,不能回頭的走廊一般。好奇和恐懼總是像兩個惡魔,慫恿著她查看身后的情況,但是一旦回頭,那么那個跟蹤者肯定就會知道自己暴露了。
這樣一來,跟蹤者要么就是當街出手,要么就是再次消失,這兩者都是白楠雨不希望的。
克服著壓力,白楠雨一直嘗試著將那個人自然地引向人煙稀少的地段,夢魘一路上都在嘗試逗她開心,讓她放輕松多笑笑,殊不知她這種情況下露出的笑容實在是太詭異了。
揚著嘴角卻猙獰著面目,似笑非笑,這讓夢魘都有些毛骨悚然。
周圍的一切逐漸荒涼,橫行霸道的鳥雀和老鼠感受到了威脅,紛紛急忙躲開。白色的身影在灰色的小道中漸漸浮現(xiàn),身后那個不明的身影,在她的內心化成一團詭異的黑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圍特別安靜,安靜得可怕。白楠雨終于忍不住,開口對夢魘說話。
“他……他來了嗎……”白楠雨弱弱地說著。
“他動手了!”
白楠雨猛然轉身,那明晃晃的小刀已經從半米遠處捅來,白楠雨沒有多想,下意識地拿出準備已久的美工刀格擋。或許是有了一點點戰(zhàn)斗經驗和夢魘的相助,她完美地將刀擋在了攻擊的路徑上,但是那扁平的刀刃似乎……
脆得像塊威化餅。
刀刃瞬間破裂,還沒來得及閃躲,那銳利刀刃便刺進了這具嬌小的身軀。她只感到胸口涼了一下,隨后便是令她窒息的劇痛。
襲擊她的男人沒有停止攻擊,拔出刀刃又是一刀,卻被她忍痛用手握住刀刃。
那劇烈的疼痛早已讓她沒了力氣,只是垂死掙扎般抓著刀刃,令它無法繼續(xù)攻擊。那一刻,淚水從她漲的通紅的臉上落下,她一時有了哀求的想法。
可是,為什么要哀求?戰(zhàn)斗已經結束了啊。
由于被抓住刀刃,男人一腳將她踢開。白楠雨尖叫著在地上打了個滾,隨后,那聲音如同云霧消散一般消失了。她平靜了下來,看上去完全就是另一個人。
男人舉著刀,又一次沖上來,然而,只見白色的身影如殘影般閃過,男人轉眼間就飛到了墻上。
“結束了。”
白楠雨松了口氣,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那些鮮血也離奇地從她的衣服上脫離,落在地上。
小打小鬧結束了,白楠雨只需要等待警衛(wèi)來抓他,然后在確認他被警衛(wèi)們看見之后立馬閃人就行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內心依舊無法平靜下來。
為什么直覺一直在警告我,不是已經解決這個精神病了嗎?難道說……
“小雨,這個人是一個衛(wèi)盾市幸存者,她是一時沖動來殺你的……現(xiàn)在撿起刀的那個才是剛才盯著你的精神病人!快追上去!”
剛剛平靜下來的心頓時又一次提到頂點,在她看向那個行為古怪,偷偷摸摸撿起刀子的身影時,那個身影便一陣風般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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