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眾人心里都非常明白,太后以后怕是都不會再去看雪團兒一眼了,今天過后,永安宮再也不會有關于雪團兒的一切,太后身邊的東西,不光代表著它自身的形象與價值,更代表的是太后的審美與高貴的身份,更重要的是,雪團兒雖是從番邦的商販中所得,但卻是趙國的太后所喂養(yǎng),若是讓有心人傳了出去,怕是番邦便會借機說事兒了。
謝紫玉繼續(xù)低著頭一言不發(fā),她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成番情景,可不管雪團兒是不是云婉清偷走所致,都與她有著逃脫不了的責任,而且太后對雪團兒的寵愛,她都是看在眼里的,怕是這件事不找出兇手,是不會輕易地被掩蓋下去的了。
謝子玉走到太后跟前蹲了下來,雙手拉起太后的右手,將頭側放在她的大腿上,抽泣哽咽著道:“姑母...........您就不要再為雪團兒傷心了,都是紫兒的錯...........是紫兒沒有照顧好雪團兒,您打我罵我都好,就是不要不理紫兒呀..........”
太后輕嘆了一聲,抽出右手在謝紫玉的發(fā)上輕撫著道:“紫兒,你難道還沒看出來嗎?此事是有人故意而為!”
謝子玉猛地抬起頭,疑惑不解的問道:“紫兒也感覺到了,只是,誰會跟姑母您過不去呢?要害的雪團兒變成如今這副可憐的樣子?還是,紫兒平日的性子太過張揚了些,不小心得罪了一些人,她們竟利用這樣的法子想著來離間我和姑母的關系?”
她的表情表現得極為單純,天真,好似真的想不通一般,可是只有她心里清楚,怕是有人想借太后和她的手除掉云婉清,而她的目的和她們一樣,她自然是不會幫著云婉清說話了。
“紫兒你平日的性子雖有些張揚,但大抵還是善良的,況且這宮中有哀家在,誰敢去算計于你?只是可憐了哀家那無辜的雪團兒,平白做了犧牲...........”
太后看出謝紫玉的心思,也不點破,對于謝紫玉,她也是有著愧疚的,當日若不是她非要她入宮,想必謝紫玉今日也不會變成這般的善妒模樣,整日看著自己心愛的男子與另一個女人情深意切,朝夕相對,同為女人,她是能理解謝紫玉的,她若幫她尋個普通的權貴之家,她現在應是還和以往那般天真爛漫吧?
“那.........姑母您準備就這么算了嗎?紫兒真想將那傷害雪團兒的人找出來,為可憐的雪團兒報仇雪恨,姑母,您說會不會是傲芙閣哪位蓄意為之,然后賊喊捉賊?畢竟,那婉常在和我的過節(jié)不是一般的大了。”
“嗯.........你與她還有何過節(jié)?她竟能這般不遺余力的去陷害你?”
謝紫玉聽到太后這般問,心下大喜,她兜兜轉轉,東繞西繞,就是為了太后的這句話。
她與云婉清的恩怨太后是知曉的,可若是她主動說出來,免不了會讓太后覺得自己心眼太過窄小,可若是讓太后親口問出來她在說,效果便不一樣了,太后只會同情,可憐她,她也就能借著太后慢慢除掉云婉清了。
“過節(jié)?姑母不問紫兒忘了便是,可姑母既問了出來,紫兒怎好不說?只是紫兒并不覺得與那婉常在有何過節(jié)讓她做出這樣的事,不過也有可能是紫兒有些時候說話不怎么中聽,無意間就將她得罪了也不無可能,可婉常在看起來不似那般小心眼會拘于這些小事的人???”
“紫丫頭呀,知人知面不知心吶,你就是太單純了,總把別人想的太好了!”
“是嗎?紫兒只記得...........”
謝子與太后說著說著,便將在進宮那天還有那日在初露宮發(fā)生的諸多不愉快,說與了太后聽,其間添油加醋,煽風點火,無事生有更是少不了的,惹的太后對云婉清的印象更加差了,同時也替謝紫玉感到不平。
不管謝紫玉如何,也都是她的侄女,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出手算計。
“你就不要在難過了,哀家會替你討回公道的,至于雪團兒的事,哀家也不會輕易放過背后操縱此事的人,哀家定要她們好看!”
太后話音剛落,一直低著頭的謝紫玉嘴角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冷笑。
夜幕時分,蟬聲陣陣,不絕于耳。
云婉清只著了一件輕薄的衣裙,百無聊賴的坐在了院中的藤椅上,在看她的藤木桌上,正端放著一大碟瓜子兒,正慢悠悠的品嘗著,右腿搭在了左腿上不由翹起高高的二郎腿,似是很享此刻的舒適閑靜。
柳兒與雙兒還有陳福安快步的走了過來,笑盈盈的異口同聲著:“主子,傲芙閣我們已經收拾好了。隨時恭候您的查看!”
云婉清見三人出現,不經意的放下高高翹起的二郎腿,一本正經的道:“嗯!吃吧,賞你們的!”
三人對視一眼,掩不住笑意的看著云婉清。
云婉清明白她們眼神中的意思,淡淡的道:“晚膳我也給你們留著了,若是餓了就快進去吃吧!”
“主子..........”
三人不禁面露感動。
云婉清對著漸漸暗下的天空翻了個白眼,而后冷冷的道:“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要吃就趕緊的,不然我就立刻命人撤了那膳食?!?br/>
柳兒三人聽罷笑了笑,急忙朝著屋內奔去。
為什么要跑那么快呢?
廢話,主子吃的東西雖比不上皇上平日吃的,可也比她們的膳食強了不知道多少,平日雖然云婉清也會讓他們一起吃,可今天她們是格外的餓,對美食自然也就更加渴望了。
“主子,您不吃嗎?”
柳兒匆匆從屋內跑了出來,對著云婉清道,她們還以為云婉清已經用過晚膳了,可進去一看.........
“嗯,我不想吃,你們吃吧!”
“主子怎么可以不吃呢?若是餓壞了身子........”雙兒也從屋內走了出來。
“主子若是不吃,那我們也不吃了!”
陳福安此時也大步跨了出來,附和著道:“對,主子不吃,我們也都不吃了!”
三人如同一面巨墻般立在云婉清跟前。她只感覺周圍的空氣頓時都變得稀薄了起來,溫度也升高了許多,原本舒適的地方竟感覺有些悶熱非常,額間身上都開始冒出一層薄薄的汗珠。
院外有腳步聲傳來,只聽得劉玉卿尖聲喊道:“皇─上─駕─到!”
三人聽罷,齊齊轉身,行跪拜禮。
云婉清解脫似的從藤椅上站起身來,上前施施然的服身道:“臣妾參見皇上!”
她正想著要用什么理由來說服他們,沒想到救星就來了。
趙璟燁連忙扶起云婉清的道:“方才才進傲芙閣便聽到她們說什么‘吃不吃’的,難道你到現在還未用晚膳?”
不待云婉清答話,柳兒率先搶著道:“皇上您快勸勸常在吧,常在她怎么也不愿意用晚膳!”
云婉清心下一個“咯噔”,心想自己這回怕要慘了。
果不其然,只見趙璟燁剛才還一副談笑風生的樣子立馬由晴轉陰,沉的嚇人,伸手拉過云婉清的手,冷冷說道:“為何不用晚膳?是今天的膳食不合你的胃口嗎?”
云婉清看著趙璟燁,有些不好意思說的抽回了手,低下了頭。
“沒,沒有不合胃口,只是,只是不怎么餓,不想吃罷了?!?br/>
趙璟燁像沒聽到她的話般拉起她便往院外走去:“跟朕來!”
說罷,還不忘吩咐著劉玉卿讓膳房準備膳食。
云婉清一臉茫然的隨著趙璟燁走著,大腦有些空白,只聽得耳邊有呼呼的風聲和背后傳來的劉玉卿點頭應“是”的聲音。
養(yǎng)心殿內。
云婉清坐在桌前,看著膳放送來的食物,很是郁悶。
見云婉清并不動筷,只呆呆的望著這些菜品,便道:“怎么?不合胃口嗎?”
“劉玉卿,吩咐膳放重新..........”
“不用了!這些飯菜很合臣妾的胃口,只是,只是覺得它們被做的太過精致,臣妾,臣妾不忍,不忍下筷..........”
云婉清笑意盈盈看向趙璟燁,她若在不說話,只怕就會將膳房得罪的徹底了。
趙璟燁今日心情看起來格外的好,聽到云婉清如此說,不由抬起左手在云婉清的頭上來回撫了撫,眼中滿是寵溺。
云婉清就在眾人的注視下開始用膳,她本是被小雪團兒的事弄的心情不佳,這才不想吃飯,可現在看來..........
“怎的別的這般快?若是噎到了朕還多心疼?”
趙璟燁看著云婉清吃飯的樣子,心中不由高興,拿出帕子便要為云婉清拭著嘴角。
云婉清被趙璟燁的話羞得一陣臉紅,不自主的低下了頭。
她怎么覺得這個場景很是熟悉?索性也就不在不好意思了,抬起頭與趙璟燁對視著,他都不怕她還怕什么?反正都是老夫老妻了,還那么矯情做什么?
劉玉卿將頭偏向一邊偷偷笑著,而后示意著屋內的內監(jiān)們悄悄退去,自己也跟著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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