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照臨的病,是羽族所有人的遺憾,也是喻耀輝心中的意難平。
若不是他意外得了這個病,羽族也不至于這么多年來,一直都在妖族里處于這種不上不下的尷尬局勢。
畢竟,喻照臨當年,可是那般轟動妖族的天才啊,就連出生之時,天象都在感嘆他的特殊而祥云照頂整整七日。
一說起他,喻耀輝的神情頓時就變得灰暗了下來。
喻照臨不僅是羽族的希望,也是他最驕傲的兒子,在享受他為羽族和自己帶來的榮譽同時,他也是真心疼愛這個孩子的。
為了他的病,喻耀輝不知道想了多少辦法,即便過去了這么多年,即便毫無頭緒,他也不曾放棄過。
他前兩天去看他的時候,那個孩子已經(jīng)連床都不能下來了,整個人瘦的只剩皮包骨,形容枯槁的如同死人。
若不是他的眼睛還在動,真的就和死人無異了。
他的身體,也一天比一天差,若不是每日都用無數(shù)珍貴的藥材吊著,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
喻耀輝看的當時就紅了眼眶,他作為一個父親,看著自己的兒子如此痛苦卻無能為力,他簡直心如刀割。
見到他如此低落,喻耀宗也知道他是又開始傷心了,不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大哥,我們一定會找到辦法的,照臨也一定能好起來?!?br/>
只是他這話,眾人也都清楚,不過是說的好聽話罷了。
要是真的有什么辦法,早就找到了,也不至于拖到現(xiàn)在。
喻華庭也跟著出聲安慰父親,讓他不要太過傷懷。
喻子軒則是埋頭在那吃菜,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
他跟喻照臨也沒什么感情,就不假惺惺的說些漂亮話了,而且他也覺得,這病怕是沒希望了。
前些日子,不知道是族里面哪個人說漏了嘴,說他大哥身子越發(fā)不行了,就算再用藥材養(yǎng)著,估計也沒個兩年好活了。
他那身子原本就衰敗的厲害,吊了這么多年的命,早就把身體里面的那點精力都耗盡了,好賴也就不過這最后一點時間。
以前聽說是紅顏薄命,現(xiàn)在看來啊,這天才也不長命,還好他是如此的平庸毫不起眼。
就在這桌上氣氛沉悶無比的時候,突然聽到喻初雪語氣柔柔的開口:“父親,或許這一次,大哥的身體真的有希望了。”
她這話一出,頓時數(shù)十只眼睛全都齊刷刷的看向了她。
喻初雪天生就聰慧無比,和喻照臨一樣,是被上天格外恩寵的存在,被賦予了異于常人的能力。
她說的話,喻耀輝自然是相信的。
“初雪,你這是何意?莫非你知道照臨的病根所在?”
喻初雪有一種特殊的能力,每當遇到無法解決的難題之時,她便會陷入夢靨,而后在夢境之中,會看到一些平日里看不到的東西。
只是喻照臨病了這件事情,過了這么多年,她也始終沒有在夢境里找到根治之法。
聽她剛剛那句話的意思,莫非她已經(jīng)知道了方法?
喻耀輝一時間內(nèi)心十分震顫,微微睜大了眼睛,神色帶著幾分期待的看著她。
其他人的神情亦是如此,仿佛將她當做了某種信仰一般。
喻初雪微微掀起唇角,露出了一個仿佛能洗滌心靈的干凈笑容。
“我也是這幾天才知道的,白幽貓族的大長老翎羽,她的手里有一件寶物,名為地煞琉心,是從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一顆魔珠?!?br/>
很顯然,眾人根本連聽都沒聽過這個名字,皆是一臉茫然的神情。
喻初雪低聲笑了笑,解釋道:“此件寶物雖然是魔珠,聽起來就是個邪惡的東西,可是它對于久病纏身之人,卻是極好的。
這珠子貼身佩戴,能夠?qū)⑷松眢w中的病氣惡氣自動吸收干凈,而且只要戴著它,便百毒不侵?!?br/>
聽到她這一番解釋,喻耀輝震驚了好久才回過神來:“世間真有如此神奇的東西?它真的能讓照臨好起來嗎?!”
喻初雪微笑著點頭:“我在夢境之中得到的線索,確實是這樣告訴我的?!?br/>
“如此說來,照臨不就是有救了?”喻耀宗同樣滿臉驚喜,“既然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寶貝,那定然是有效果的,這可真是太好了!”
“二叔,你是不是高興的太早了?!庇髯榆帉嵲诓幌氪驌羲?,低頭啃了一嘴雞腿,“那可是人家白幽貓族的寶貝,能這么輕易就給我們?更別說,我們還是敵對的關(guān)系?!?br/>
他這話雖然不好聽,可卻是實話。
喻耀輝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是啊,那是白幽貓族的東西,翎羽那個老妖婆向來精明,怎么可能會愿意借給我們?!?br/>
“借?”
喻初雪輕笑了一聲,明明是清純漂亮毫無攻擊力的容顏,此刻卻莫名的帶上了幾分凌厲。
“這一次和白幽貓族的醫(yī)術(shù)比試,羽族一定會贏?!庇鞒跹┐浇菐е男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若是白幽貓族輸了,到時候,他們的少主姬辰奕,可就要成為我們羽族的奴隸了。”
喻華庭很快就明白過來她的意思:“你是想要讓他們做出選擇?”巴特爾
“沒錯?!庇鞒跹╊h首,“到時候,就看看翎羽究竟是要地煞琉心,還是要她的孫子?!?br/>
喻耀輝是個剛正不阿的性子,有時候想問題會比較死板,就拿這件事來說,他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合適。
“這樣會不會有些卑鄙……”
喻初雪無奈的搖了搖頭:“父親,我們這可是在救大哥呢,也是不得已的事情,怎么能說是卑鄙,莫非,您不想救大哥了?”
“我當然想……”
“那便是了。”喻初雪聲音溫柔的打斷他的話,“只要這一次,我們贏了白幽貓族,大哥就會有救了?!?br/>
話說到這里,喻耀輝心里再覺得不妥,也只能先這樣了。
人命關(guān)天,一切,都要先保住照臨再說。
用完膳之后,喻耀輝和喻耀宗有事商議,幾個小輩便自己散了。
喻耀宗的女兒叫喻芷琴,原本出來后是想和喻初雪說點姐妹之間的體己話,但是見喻華庭和她一起走了,便沒跟上去。
“小雪,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那個地煞琉心,當真能將大哥治好?”喻華庭看向身側(cè)的少女問道。
“當然是真的?!庇鞒跹┯行┖眯Φ钠沉怂谎郏霸趺?,哥哥是在擔(dān)心嗎?”
喻華庭微微一怔:“我擔(dān)心什么。”
“擔(dān)心大哥好了之后,你這少主的位子會保不住?!庇鞒跹┐浇枪粗馕恫幻鞯男θ?,清澈的眼眸仿佛能看到他的心底似的。
喻華庭嗤笑了一聲,別過臉去:“你在胡說什么呢,這位置本來就是大哥的,若是他身體痊愈了,自然是要還給他的?!?br/>
喻初雪也不戳破他的心思,纖細柔軟的身軀忽而貼上了他的,手指輕輕地在他胸膛上勾畫著。
挑逗一般的動作讓喻華庭身軀一僵,隨后迅速的捉住了她的手,眸光在四周掃視了一圈。
“快站好,被人看到你這樣子成何體統(tǒng)?!?br/>
喻華庭這話聽著像是在斥責(zé),可語氣卻溫柔的很,握住她的手也沒有放開。
喻初雪朝他笑著眨了眨眼睛,嗓音染上了幾分嬌媚:“哥哥不喜歡我這樣嗎?”
少女的身體柔軟如蛇,臉蛋純美,卻又帶著幾分成熟果子般的清香,仿佛在誘人采擷。
喻華庭深呼了一口氣,拉著她往一側(cè)的拐角處走去,那里旁人看不到。
待走到隱蔽處,他這才將少女抱進懷中,沉聲說道:“小雪什么樣子,哥哥都喜歡。”
喻初雪眸光微暗,不知道在想什么,透著幾分陰森。
少頃,她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背,緩緩出聲:“別擔(dān)心,哥哥永遠都是羽族的少主,不會有人來跟你爭這個位置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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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山林之中空氣潮濕,氣候多變,往往天上還能見到密密麻麻的星星,轉(zhuǎn)瞬之間就下了一陣的雨。
今晚也是如此。
淅淅瀝瀝的小雨拍打在窗戶上,落下很細微的聲音。
以往的時候,葉冷兒是絕對不會被這點可以忽略不計的聲音吵醒的,可是這細小的雨聲,不知怎的,在她耳中卻仿佛是電閃雷鳴般浩大的聲勢。
恍惚之間,她好像聽到有誰在叫她。
可是很快,那聲音又不見了,后來聽到的就都是凄慘痛苦的哭聲,好多人在哭,在絕望,在求饒。
“放…放我……”
“放我……”
“放我……出……去……”
“放……我……”
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甚至拼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這是誰的聲音?
葉冷兒太好奇了,下意識的就朝有聲音的那個地方走過去。
這一次,腳下已經(jīng)沒有她第一次見到的那些堆積如山的尸骸,只有一個模糊的人影,背對著她,高大的身體有些佝僂的彎曲著,一動不動。
上一次,她已經(jīng)看到了他額頭中間那枚火焰般的印記,卻并沒有看到他的臉。
雖然她已經(jīng)隱隱有些猜想,只是沒有親眼看到,不敢確認。
她希望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樣。
“放……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