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季劫看著管天任,過了一會兒轉身就走,心想到現(xiàn)在了你還說這些,真是沒意思透了。
管天任連忙追上去,在季劫要走出門之前一把將門關上,巨大的沖擊力使得他整個人都貼在季劫后背上。
季劫忍不住了,大喊一聲:
“你腦袋里裝的都是些什么東西???”
管天任說:“怎么了?我真覺得,我不想讀大學了。”
“你不想?”季劫轉過身,捏住管天任的肩膀,道,“你知不知你應該做些什么???”
“我知道。”管天任很認真地回答,“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想浪費時間。從現(xiàn)在開始我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br/>
“做什么?”
“做好多事情,你別管了?!惫芴烊蜗蚝笸肆艘徊剑?,“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想當律師。我在網(wǎng)上查了一下,司法考試是不需要有大學文憑的,我完全可以自學,反正現(xiàn)在……呃,季劫你別走。”
他看季劫轉身推開門要走,連忙用力按住門。
“我不信你說的話。”季劫道,“你別找借口。別給我,或者給自己找借口?!?br/>
季劫順手一抓把管天任抓到前面,兩人面對著面,季劫問:“你給我說實話,你想不想上大學?”
“……”管天任張張口,想說話但沒說出來。
“那就行了?!奔窘僬f,“你不用說。我會陪你的?!?br/>
聽到陪你這個詞,管天任一下子就怒了,幾乎要和季劫打起來。季劫驚愕的沒來得及還手,一下就被壓到地上。
“陪什么陪?季劫你是小學生還是小女孩?這種事情用陪嗎?”管天任臉都紅了,氣得,“我為什么不想上大學???就是因為你!你這樣我怎么復讀!我怎么辦?。?!”
管天任聲嘶力竭,毫不留情,季劫都愣了。
管天任趴在季劫身上,定定看著季劫。季劫反應過來后下意識想占領高地,兩人在地上扭打起來,季劫一邊壓管天任一邊說:
“你一個人我怎么放心?”
“你經(jīng)常來看我不就行了?”
“我不能這么不講義氣!”
聽到這話,管天任突然放棄了掙扎,季劫也從地上爬起來,郁悶地大喊幾聲,道:
“為什么我想做什么你都攔著我?難道你不應該是最理解我的人嗎?萬一現(xiàn)在是我沒考上,你會怎么樣?”
管天任站起身,撣撣土,沒說話。
季劫靠在墻上,劇烈喘息,大熱天的,一身是汗。
管天任也努力平復著呼吸,過了一會兒,道:
“所以,季劫。你之所以陪我,不是為了別的,是為了你要的哥們義氣,是嗎?”
季劫看著他,也不反駁。
管天任朝季劫那邊走,突然撲上前壓住他,然后用力咬住季劫的唇。
這是他第二次突然襲擊了,季劫和他推搡著,但那人死死攥住季劫的衣角。兩個成年男性的力量相差并不懸殊,很快兩人就翻到在床上。
季劫嘗到了血的味道,激烈掙扎中沒有痛感,不是自己的,就是管天任的。
但管天任一點都不退縮,親得執(zhí)拗,動作粗暴,但接觸過程中,有什么東西‘吧嗒吧嗒’落在季劫的臉上。滾燙,濕潤。于是季劫不掙扎了,他安靜下來,甚至伸手抱住了管天任的后背。
其實管天任也害怕啊。他對這個社會的認知度為零,該有的一切技能都沒人教他。更讓他害怕的是他愛的人并不愛他。
季劫把此刻的親吻完全當成了安慰,忍耐著和自己兄弟接吻的怪異感受,直到分開,才擦了擦濕潤的嘴角。
管天任說:
“我要的不是你的義氣。我要你的……愛。你還不懂嗎?”
季劫一直擦一直擦,剛想開口說什么,就被管天任打斷了。
管天任拿起季劫的右手,用手指劃季劫右手手心深紅色的線,緩緩道:
“季劫,我不想逼你。但你還記得你當初為了不出國做過什么事嗎?你覺得無能為力的事情,我同樣也無能為力。但你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br/>
管天任親季劫的右手,道:“我一個人復讀,或者不復讀直接去找工作。這兩個選項,我想自己選,你別干涉了行嗎?”
季劫受不了他一直親自己,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冷靜地看著管天任。
季劫許久都沒用這種陌生的眼神看過管天任了。管天任心里難受,說:“其實我最不想脅迫的人就是你?!?br/>
“……”
“你也不要逼我?!?br/>
季劫突然就怒了,大貓一樣突然從床上跳起來,說:“對!什么都是我的錯!我想陪你是我的錯!你……那什么我也是我的錯!反正都這樣了,你愛怎么樣怎么樣,隨便吧,不關我事!”
憤怒中的季劫完全喪失理智,推開管天任就往外走。管天任這些天心情不好,說出的話也不知不覺帶著火藥味,此刻才覺不妥。
季劫最怕的,就是別人提起他右手的秘密。
那樣軟弱、無力的季劫。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家里烏云遍布,可沒過幾天,季劫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了。過來送通知書的小哥還順便遞了幾顆糖,說恭喜了。
管家父母舉著季劫的通知書偷偷看,百看不厭,可怕傷了管天任的心,明面上從來沒露出過稍微大一點的笑容。
季劫表現(xiàn)的很平淡,收到錄取通知書后就回東北了,把那天撩下的狠話用行動踐行著。
管天任無比頭痛,心想他不想和季劫一起復讀,也不想跟季劫鬧矛盾啊。自己明明知道季劫別扭的小性子,可以用更委婉的方式解決問題,卻終究因為心情復雜,把這件事搞砸了。
管家父母安慰道:“沒事,天任。小季的通知書還在這里呢,他肯定會回來?!?br/>
畢竟a大就在北京。
管天任拿著季劫的通知書,仔細端詳,滿足的嘆了口氣。心想,他們倆有一個考上了,就行了。
季劫在家里悶悶不樂,又犯起了老毛病,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一整天都不出門。等他一個人呆夠了,才下樓躺在沙發(fā)上,曲起一條腿,很無奈地對季文成說:
“……我到現(xiàn)在,還是什么都做不了?!?br/>
無論是季文成的事,還是管天任的事。他沒有關系,沒有人脈,只能眼睜睜的圍觀,看著最親的人痛苦。
而對于季劫這樣的人來說,這比讓他自己痛苦更讓他難受。
季文成坐到季劫身邊。從季劫這邊看來,父親的背更駝了。
他也能安心老了。你看這一轉眼,季劫都這么大了。
季文成頓了頓,說:“其實我跟你這么大的時候,也什么都做不了?!?br/>
“……”
“你有幫天任的心,就行了?!奔疚某上肓讼?,還是說,“可什么陪他復讀的事情,千萬不要說出來。不是爸爸自私,而是你這樣,給天任帶來了太多的壓力?!?br/>
“……”從來沒考慮管天任怎么想的季劫一怔,從沙發(fā)上坐起來。
季文成看著季劫,拍了拍他的手臂,道:“我還有王律師的電話。要不今年暑假,讓天任到他的律師事務所實習一下?反正他也沒考慮好要不要復讀。小伙子,那么高學歷沒用,真的能干才是主要的?!?br/>
“王律師……王思維他爸?”季劫一下子精神了,說,“行啊。等等等等,我陪他一起去……”
“你留下?!倍酥募緥寢尣粯芬饬?,“剛回家就要去北京?男孩兒大了心就是野?!辉S!媽快想死你了?!?br/>
“媽,我……”
“不許就是不許?!?br/>
季劫度日如年的跟家里待了一個半月,好不容易到開學的日子,他決定一個人回北京。
季文成現(xiàn)在還在監(jiān)外執(zhí)行,到北京不方便。家里人為了照顧季文成也不去了。季遠非常不舍得,抱著季劫的腿哭得凄慘。
“果果,你都快成大孩子了,怎么還這樣哭啊。”季劫哭笑不得。
比起弟弟,讓他更哭笑不得的是母親無意間提起的一句話。
“兒子,現(xiàn)在上大學了,有合適的女孩兒就要留意一點,看上了就處處,行不行?”
季劫沒說話,但在回京的路程中,忍不住想,管天任這事兒要是被管家父母知道了怎么辦?
再次見到許久不見的管天任,季劫以為自己會很激動??蓪嶋H上他們只是擁抱了一下,簡單寒暄了幾句,就沉默了。
季劫有點失望。他本人不是主動的類型,還在頭疼要怎么搭訕,一回家季劫就被管天任急急拉到臥室,按住腦袋結結實實親了上去。季劫頓時想,媽的,果然很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