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趙菲以為自己聽錯,任何一個成年人被提到這么個要求都會錯愕,她也難以例外。“嗯,是的?!碑吇瘘c頭。
畢火的肯定回復,真讓趙菲尷尬不已,可她表面上卻不能表現(xiàn)出來,她不敢違背大哥的意愿,也不敢違背龍騰幫的意愿。她嘗試,努力嘗試,試著哭一下。努力中,她整出一副副怪異的表情。
與之同時,畢火滿懷期待的神情慢慢失去信心,然后轉(zhuǎn)為失望。“算了,別勉強,你要哭出來的困難不比我小?!?br/>
畢火的體諒讓趙菲深為感激,她深呼吸幾口新鮮空氣,臉紅說道:“謝謝,謝謝大哥?!薄皼]事,找別人吧,找些能哭的女人來?!薄笆恰!?br/>
接到新指令讓趙菲徹底放下心來,畢火果然是真不打算怪她。找些會哭的女人并不太難,哭對女人來講更多的時候就如同吃飯一樣,這是常識。
趙菲拿出手機,拔打電話,用的更多的是乞求的語氣,并且報出畢火的名號,當然,是職位。她終究是個新人,以她個人的能力,很難讓別人為她辦事。畢火也是新人,說出來更沒有知道,而一個人的職位,大多數(shù)情況下就代表一個人的地位,這往往更有用。
“大哥,相信要不了多久,您要的那些會哭的女人就會送來?!碑吇鸬哪X海中,這時突然響起靈熒的聲音。“車箱里的那個男人讓趙然他們發(fā)現(xiàn)了。”
得到這個消息,畢火拿出手機,聯(lián)系趙然,讓她別傷害應啟東的同時,也讓她摸清那個男人的相關(guān)情況。這只是小事,但畢火是領(lǐng)導,哪怕是私事,趙然也沒話說。
幾天,時間不長,變故卻不少,十五六歲的畢火,沉默了許多。
在趙菲的眼中,沒有絲毫猜疑,仿佛這男孩本該就是如此淡漠的,要不如何才能當領(lǐng)導呢?領(lǐng)導,要制造威嚴,光輝的歷史是一方面,能力是一方面,而氣質(zhì),也是一方面。淡漠,屬于氣質(zhì)的范疇。
畢火不說話,沉默。他此刻的狀態(tài)更像一種寂靜,增添這里獨有的氣氛。
見狀,趙菲更不敢說話,她規(guī)矩地跪在一側(cè),陪伴畢火。
整個場地上,剛才趙菲上來時準備有許多的軟墊子,軟墊子可以用來下跪,也可以用來打坐。
這會,趙菲的膝蓋下就有一個。不單趙菲,所有的道士身前都有一個。有了這軟墊子,十分方便,想坐可以坐,想跪可以跪。廣場上,唯一沒有跪在墊子上的,只有畢火。
道士腳踏七星步,打翻滾,揮舞古老的華夏樂器,十分具有觀賞性。
對此,畢火看一眼后,沒有再看,整個人倒是更安靜了些?!爱叄愕睦钼憬闼齻儊砹?,剛到山腳下。”
這個消息讓畢火頗為意外,他知道她們會來,卻沒想到會這么快。
“一起來的共有五個人,李怡、石瓏、王馨,還有兩名你之前沒見過的男子?!彪S著靈熒的言語,一副駕車的圖景浮現(xiàn)在畢火的腦海。
車上,三男三女,開車的身著龍騰幫幫眾的黑色唐裝,其余五人身著便衣,衣著沒有規(guī)律,他們彼此交談。除李怡、石瓏、王馨三人外,另外兩名便衣男子,都有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一名容貌普通,相對憨厚,另一名則比較俊秀,像個讀書人,有那么點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意思??吹竭@五人,畢火只是沉默,并沒有說什么。
法事已經(jīng)在畢火授意下開始,道士跳動時,開始要求亡者后輩子孫的配合,畢火每點必到,每叫必應,說拜則拜,說跪則跪,說跳則跳。
從首領(lǐng)道士的舉止中不難看出,這道士是把畢火當成了個孩子,而不知道他原來才是一方大哥。而這,正是畢火需要的效果?!澳棠獭甭曇舨淮?,卻清晰傳入畢火的耳內(nèi),這是李怡的聲音。
一道窈窕的身影如穿花蝴蝶,快速靈活穿梭過廣場上道士的身形,最后跨越過畢火,奔向靈柩。李怡撫案,淚如雨下,磅礴,悲苦。
這一突發(fā)事件怔住廣場的所有人,道士朗誦的經(jīng)文已經(jīng)停下?!澳棠蹋棠獭悴灰嗣础?br/>
咽嗚聲如泣如訴,悲傷之意散布滿場,遠較畢火能夠感染他人。
石瓏他們隨后趕來,穿過廣場,呆滯望著場面,彼此相視。“火火——”“火火?”石瓏與王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跪伏的畢火。
稍稍靜止,畢火不再跪伏,抬起頭來,臉色略顯蒼白,淡漠地看了新到場的幾人一眼,便再沒有表示,再次低下頭去。
王馨上前,攙扶起痛哭失聲的李怡,勸慰道:“李怡,人死不能復生,你再傷心又能怎么樣呢?”
對于畢老太,石瓏雖然有感情,卻僅限于鄉(xiāng)里鄰居間的情感,雖然傷感,卻不致傷心,與李怡卻不一樣。
此刻,畢火的樣子讓石瓏心痛,她從來沒有見過畢火這樣的神情,她無法理解畢火悲痛到了什么程度,她撲上去拉著畢火的手臂,抱向懷中,也是流下眼淚來?!盎鸹?,你別這樣,你這樣,讓我很害怕……”
畢老太對于畢火的重要性,他們之間的祖孫感情,畢火對于畢老太的那份依戀,要說別人不知道,那石瓏卻是知道的。畢老太是天,是地,是父母,是救命恩人,是庇護傘,最后才是奶奶。對于年僅十四五歲的畢火來講,她是畢火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是畢火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精神寄托,是畢火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盼想。
失去畢老太,對于畢火的打擊絕對是致命的。在這種致命之下,一切都有可能發(fā)生。而這種可能發(fā)生的根源,就系在畢火一個人的身上?!笆嚱憬?,我沒事?!碑吇疝D(zhuǎn)頭,看著石瓏。
對于石瓏,畢火充滿內(nèi)疚,但有些事,木已成舟,后悔也沒有用,能做的,只有承擔與彌補。
“怎么會沒事,畢奶奶去世,你臉色這么蒼白,怎么會沒事呢?”嬌顏凄美,淚水泛濫,伸出的手如玉蔥般的透明白凈。“別擔心?!碑吇痖_口道,用手拍拍石瓏拉著自己手臂的雙手。
“奶奶去世,許多的后事要幫助,你問問我身后的這位姐姐,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br/>
對于擔心中的石瓏,安撫她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去做些事?!斑€有我們。”“對,”
開口的是隨行而來的兩名青年,他們來到這里第一時間朝靈柩作揖,這一動作獲得了畢火的好感。“謝謝。”畢火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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