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里,關(guān)了很多人?!柄Q語忽然開口,“前輩,這些都是來店里入住的客人嗎?”
剛才開口的那人沒有說話,倒是房間里的其余人小聲開口。
“我是?!?br/>
“我也是?!?br/>
“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暈倒了,睜開眼,就來了這個鬼地方。”
“劉寶金這王八蛋,等老子出去后,定要把他碎尸萬段!老子每月都來這無傷城,倒是沒想到,栽在了這老小子身上!”
鶴語在一旁安靜聽著,當有人罵了這個叫“劉寶金”的男人后,不少人也跟著罵了起來。聽上去,這叫劉寶金的男人就是這家客棧的掌柜,而且跟不少人都相熟。大家都是合作了很久的老伙計,沒怎么防備,結(jié)果就著了道兒。
只是這些人沒罵多久,就不得不消停了。
在地窖門口的小木門,忽然從外面被打開,然后很快又有人被扔了進來。
“啊——”一聲女子的痛呼落進了眾人的耳中。
隨后,有手中拿著長鞭的男人走了進來,在靠近門口的地方狠狠抽了兩鞭子,離得近的人自然就被這些鞭子打到,頓時一片哀嚎聲傳了出來。
“都安靜點!不想吃鞭子的,都老實點!”門口持鞭的男人惡狠狠道。
鶴語現(xiàn)在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剛才被扔進來的女子身上,當?shù)亟讶肟诘男∧鹃T再次被關(guān)上后,鶴語這才試探著喊道:“阿蘭?”
剛才她若是沒有聽錯那聲驚呼的話,那就是阿蘭的聲音。
果然,在鶴語剛喊出這話后,剛被扔進來的女子就從地上抬起了頭,“姐姐?”出門在外,阿蘭不敢叫鶴語“殿下”,怕暴露了她的身份,便以姐妹相稱。
阿蘭從地上坐起來,一點一點朝著鶴語挪去。她都快被捆成了一個粽子,這模樣挪到鶴語身邊,已經(jīng)累得滿頭大汗。
“姐姐你怎么在這兒?”阿蘭吃驚,隨后她反應過來,“你進房間的時候被他們帶過來的?姐姐可有受傷?”阿蘭心急道,鶴語是她帶來無傷城的,甚至還是她邀請鶴語一起過來玩,誰知道現(xiàn)在會發(fā)生這種事?她心里很愧疚,也很后悔。早知如此,她是絕對不會帶鶴語來此地涉險。
鶴語搖頭,“我沒事?!?br/>
“劉寶金到底是想做什么!他不要命了嗎?把我們都綁起來,想做什么?”阿蘭氣憤道,不過在看著鶴語時,她感到一陣氣短,“對不起姐姐,這一次是我連累你了。我不知道這家客棧居然是黑店,從前我每次來無傷城,都是住在這里……”阿蘭抓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這是為什么。她們帕拉家跟客棧也有合作,現(xiàn)在將她這么抓了起來,難道就不怕日后都沒辦法在無傷城里做生意嗎?
“外面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鶴語問,“你是怎么被他們抓進來的?”
阿蘭:“我本來是想去城里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把剩余的酒都賣出去??墒亲詈笠矝]賣出幾桶,然后就回來了。下午斗獸場那邊就會開始營業(yè),我便想著上來找姐姐??墒且煌崎_門,就看見你房間一片狼藉。我剛想叫人,結(jié)果緊接著,外面就傳來了打斗聲?!?br/>
阿蘭說到這里時,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場面,不由打了個哆嗦。她被家里人派來掌管無傷城這邊的生意,從前其實沒遇見過什么沖突,那些保護她的護衛(wèi),刀口未曾飲血,更像是每次隨著她出門的搬運工。
但是今日,阿蘭眼睜睜看著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些護衛(wèi),被客棧里忽然出現(xiàn)的蒙面人殺了個片甲不留。
“店里的小二認出來我的身份,我就聽著那些人說,我還有點用,就把我綁了起來,扔進了這里?!卑⑻m憤怒說著,“這千刀萬剮的店小二,等我出去后,我定然要討個公道?!?br/>
鶴語微微垂著頭,“你說,你在無傷城的客棧里去賣酒,但是都沒賣出兩桶?”
“對啊?!卑⑻m嘆氣,“賣出去的那兩桶,還是給先前就跟我們家有合作的酒肆,現(xiàn)在還剩了好多?!?br/>
鶴語沉默。
瑪瑙看著自家主子,不由低聲問:“主子,這有什么問題嗎?”
鶴語搖搖頭,“我也只是猜測?!?br/>
她現(xiàn)在盡力不去想唐堅他們的情況究竟如何,只希望大家都無礙。
“你說,為什么從前每個月都需要酒水的客棧,忽然會不要酒?”鶴語問。
阿蘭不知道,她也心煩著,“難道是有人搶了我的生意?”
“不對?!柄Q語說,“你看,我們現(xiàn)在這是在什么地方?”
“酒窖啊。”阿蘭說,“這地方我之前就來過,你們身后靠著的木桶,那就是我家送來的?!?br/>
在說到這里時,阿蘭忽然噤聲。幾乎是在這瞬間,她眼中就充滿了驚駭和不可置信。
阿蘭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了那雙眼睛,“姐姐,你的意思是……”她忍不住吞咽著口水。
鶴語點了點頭,這也只是她現(xiàn)在的猜測。
那些客棧,沒有要阿蘭家的酒水的原因,只是因為在酒窖里,可能都像是現(xiàn)在她們所在的這間客棧一樣,全都塞滿了人,哪里還有多余的位置放置酒桶?
阿蘭捂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臟,她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這,這怎么可能?”她低聲道,像是知道自己若是說出來,會引起多大的躁動和惶恐一般,“難道無傷城里消失了這么多人,朔方軍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她還是不能相信。
鶴語回想著自己今日隨著阿蘭去的無傷城里最大的酒肆,聯(lián)想到店小二的話,還有酒肆里唯一的那一桌客人。
“或許,在無傷城的朔方軍,早就已經(jīng)全軍覆沒。”鶴語說。
她們今日到的酒肆里,那桌客人不是什么簡單的客人,說不定就是監(jiān)視監(jiān)控著酒肆的人。店小二也沒有說謊,來無傷城的大鄴百姓沒有少,但是,匈奴人少了很多。
得到了消息的那些匈奴人,知道這里會發(fā)生動亂,哪里還會有人過來送死?
至于這一個月為什么酒肆的人沒有派人去帕拉家,不過是因為整個酒肆的人都被控制了起來,沒有人能出得去城。自然,也不可能有人能去帕拉家送信。
無傷城里,早就變了天,但這消息還暫時被封鎖得嚴嚴實實,沒叫人發(fā)現(xiàn)端倪。
不過,賀蘭山那邊出來的人久久沒有回去,想來這邊也瞞不了太長時間。
也許,現(xiàn)在在無傷城里的人,就只是需要這點時間。
她這話一出,瑪瑙和阿蘭不由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匈奴人?”阿蘭壓低了聲音,對著鶴語問。
她實在是想不出來,還有誰有那么大的本事,將整個無傷城控制住,還沒泄露半點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