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內(nèi)院殺氣
外間燈也亮了,就有個丫環(huán)起身出去詢問。
馮婆子就睡林靖外床,這會兒也被鬧醒了,也不管是否會吵著林靖,就怒聲道:“老娘忙活了這么些天,才剛躺下,嚎什么呢?”
屋外叫人大概也亂了方寸,竟沒有收斂著聲音,道:“太太那兒出事了,說是哥兒發(fā)熱了,才一會兒功夫,這樣子就不,不大好。太太打發(fā)人去請大夫了,可這會兒竟來不及。您也去看看吧?!?br/>
馮婆子一聽,也著了忙,三兩下拉扒了衣裳跌跌撞撞就往外跑。至于靖哥兒,切,這時候還有誰去管她。
林靖這會兒也睡不著了,見這會兒沒人管她,正好躺床上豎著耳朵聽著。
那孩子得病,林府可是了不得大事,所以那些稍為有些頭臉,得了消息,不管能不能幫上忙,都扎堆兒過去了。這會兒外頭只有倆小丫頭守著林靖呢。
那倆丫頭也不乎林靖,這會兒被攪了覺,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就開始閑聊開了。
“哎,哥兒看著壯壯,白日里還好好,怎么忽然間就得了急癥了?”
“這誰知道,小孩子容易肯病,這也是常事?!?br/>
“我看,這是不簡單呢。你想想,那位,可是穿著紅嫁衣上吊,哥兒又是太太眼珠子,雖說出了七了,可說不準。。。。。?!?br/>
“要死了,這你也敢說,住嘴吧。你不怕死,我還怕被牽連呢!”
林靖聽著直搖頭,這些丫頭,還真敢想。只是,林靖并不知道,這一說法,第二天清晨,就被證實了。
這日早上,林靖還是按著往日作息,去給太太請安??蛇€沒到正房呢,就聽見那兒哭作一團,一片混亂,依稀聽著,竟然是那孩子就這么沒了!
林靖有些發(fā)怔,這是怎么了?
等到了那兒,發(fā)現(xiàn)正房外頭,一群人都跟死了老子娘似那兒哭天抹淚呢。等林靖進了屋子,發(fā)現(xiàn)林如海正外間愣愣坐著,兩眼紅紅,一夜之間,好像老了許多歲。里頭,雖嗚咽一片,但還是能分辨得出賈敏聲嘶力竭哭聲。
這一刻,林靖就是再不喜歡賈敏,再不乎林如海,心里也有點兒酸酸,中年喪子,是何等悲痛?不知道上一世父母,是不是也這樣悲痛著。
這一刻林靖,倒是沒有再做表面功夫,上前給林如海行了個大禮道:“老爺,保重身子?!?br/>
林如海愣愣地抬起頭看著林靖,好半天,才似明白林靖是誰,皺了皺眉,待要不搭理,卻又想起什么來似,冷聲說道:“你也進去吧,看看你弟弟?!?br/>
這是林靖來到這里以后,林如海對她說第一句話,也是第一次承認她身份。林靖雖然并不乎這些,可還是心軟了下,恭恭敬敬地應(yīng)了聲是,進了里間。
一進去,就見到那孩子被放床上,一身整齊,額上還有一顆碩大珠子,小臉,還是那么胖胖,若不是臉上扭曲著,倒是像睡著了。賈敏合身撲床邊,只是哭個不住。黛玉也一邊,不住地抽著肩。
林靖怔怔地看了一會兒,才想起要給賈敏請安。只是哪想到,聽到她生硬,賈敏猛地抬頭,惡狠狠地吼道:“你來干什么?現(xiàn),都入了你們意了。你們,是不是還嫌不夠,管也把我命給拿去!”說著,竟要撲上來。
還是邊上婆子怕賈敏傷著她自己,忙勸著,又把林靖拉開。
外頭林如海也聽見了,忙忙進來,一邊扶住愛妻勸慰著,一邊打發(fā)林靖走開。
林靖直到回到自己屋子,還是心發(fā)慌。那一刻,她賈敏眼里,看到了瘋狂,看到了仇恨,看到了赤l(xiāng)裸殺意!
這一刻,林靖已經(jīng)顧不得林如海今日事為什么改變對自己態(tài)度了,只有留著命,才是重要。
說實話,林靖是很不不想跑路。來到這個世界才發(fā)現(xiàn),那些穿越小說太會用春秋筆法了。要跑路,就得有路引。沒有路引人,要不是流民要不是逃奴,再或者是犯了事。這幾種人,不管哪種都是要被重罰。說不定就是個死字,女子,還要被充做官ji。倒是可以使錢買個路引戶籍之類,可她哪來銀子?就算有,她這個小細胳膊小細腿兒只怕會被人覬覦上。
可是現(xiàn),她也不能白等著讓人謀了自己命。
林靖房里轉(zhuǎn)悠了半天,也沒發(fā)現(xiàn)自己房里有什么值錢東西,說不得,還得趁亂再去正房順些東西,然后再去后廚弄把刀什么。
打定好主意,林靖又往正房去了。只是這一回,她小心地避著人。只是,這個時候人正多著呢,哪是那么容易躲避,不過幸好都是亂遭遭,也沒人管她。不但沒人管她,還讓她聽了不少事情。
原來,昨夜里大夫來時候,哥兒已經(jīng)有點口吐白沫了,不光如此,還怕冷,畏光,口渴卻又畏水。這些癥狀,加上脈象,讓大夫直搖頭,竟連方子都不肯開了,還是賈敏不死心,死活求著,才開一方試試。
賈敏一邊使人弄藥,一邊又把人撒出去多請些大夫。只是一位兩位,都是搖頭。后來,還是一位老大夫看賈敏這樣,心有不忍,才指點說是哥兒得了恐水癥,也就是瘋狗病,此病若早發(fā)現(xiàn),或許有一線生機,但現(xiàn)癥候都已激發(fā),已經(jīng)藥石無用了。只是,民間有個土法子,就是把那只咬人瘋狗給抓來打殺,用此狗口水,涂被咬處,或許能解。
賈敏一聽都瘋了,她護得像眼珠子一樣哥兒,何曾被狗咬過?府里又哪來狗?
說不得,服侍哥兒那群奴婢統(tǒng)統(tǒng)拘來問話,先不論對錯,找到那條狗才是要緊之事。要是不說,不管是誰,一律打殺。
一開始,那群奴才還叫著冤枉,可林海賈敏哪有功夫聽這些,當場就拿出板子來了。
還是一個小丫頭吃不住驚嚇,哭哭啼啼說了實話。
原來,咬了哥兒不是什么瘋狗,竟然是一只貓,一只白貓!
前些日子,府里太忙了,就是賈敏,也沒辦法時時刻刻照看著兒子,就讓奶娘丫頭好好照看,特別看仔細些,要是磕著了碰著了,可不是挨打這么簡單了。
哪想到,這孩子粘娘粘得厲害,不賈敏跟前,就老是哭哭啼啼。奶娘婆子沒法子,只能變著法兒哄著,又抱著哥兒院子外晃晃,指望哥兒看著什么鮮,暫時忘了哭。
這倒也成了。那一日,哥兒還是被包外頭逛著,就碰上一只白貓。哥兒看著稀奇,奶娘也松了口氣,也就由著哥兒跟那貓玩樂了。哪想到,哥兒玩得高興,就去抓那貓尾巴,就被貓一口咬了手腕處,當時就見了血。
那幾個下人嚇壞了,想到賈敏格外關(guān)照話就害怕了,只是想到太太這些日子繁忙,有人就出主意,先瞞著,反正這傷口靠著小臂處,一副裹嚴實了不容易看見,太太這些日子又忙,等忙過了,只怕這傷口也好了。所以,只要哄住哥兒就好。
小孩子哪懂這些,于是,這件事果然被瞞住了。
賈敏一聽,就差點兒昏過去,竟有人她眼皮子底下做了這些。這些還不是主要,明明大夫說是瘋狗病來著,怎么被貓咬了也會這樣?
而賈敏心中恐懼是,那只白貓,竟然是白姨娘生前養(yǎng)著!
林如海那會兒也顧不得到底是瘋狗病還是瘋貓病,只是讓人去把那只貓給抓來??墒虑榫推婀至?,明明白日里還看見那只白貓,可那會兒,竟然怎么也尋不著了。
林如海還不死心,派人出府去找,后來是不管什么貓,先抓來試試再說。
只是,這一切,終究沒有留住那孩子命。
而直到現(xiàn),都再也沒人見過那只白貓。所以,那些原先被壓下去流言,就又起來了。那白貓,竟然被說成是被白姨娘附體了,有甚說,那就是白姨娘變。
這些八卦,林靖只是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她現(xiàn)只想找點兒值錢又小巧東西,好是金子銀子銀票之類。這樣,出了府,也有點兒依靠。至于路引,是不是想法子讓碧草她爹出面,總比自己一個小孩子強。只是,碧草她爹會不會幫自己呢?
林靖一邊小心躲著人,一邊盤算著進一步完善自己出逃計劃,忽然間,一句話刮進了她耳朵。太太賈敏,終于哭得昏了過去,老爺林如海請了大夫,大夫說一定要節(jié)哀,靜心調(diào)養(yǎng),不然,這樣下去,竟然是好大一個癥候。
節(jié)哀,真是說說容易啊。林靖撇了撇嘴,賈敏都傷心瘋了,都要殺人了,沒看到自己都想辦法要跑路了嗎?
只是,等等,或許這個法子可以試一試!猛然間,一個想法,林靖腦中浮現(xiàn)。
(謝謝提前過上退休生活童鞋長評,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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