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彥韶是在三天后回到了江寧鎮(zhèn)。
鐘妙聽說此事的時候,正在指揮著李四幫著收花生收大豆。
沈二把李四留下來,鐘妙用得十分趁手。主要是李四長得不錯,很討農(nóng)家婦人的喜歡,他嘴里甜甜叫上一聲大嫂大嬸,她們手里有東西的就不會留著。
也就三天的時間,鐘妙收購這兩樣農(nóng)作物的時候并沒那么認真,卻還是把石花膏廠那邊其中的一個倉庫給占用了半個。
很是好用,她都不舍得把李四還給沈二了。
鐘妙暫且先讓李四頂著,全然不顧李四嘶吼著大哥喊他回去的叫喚,火急火燎就坐了牛車回到了石花膏廠,又直奔沈二所在的院子。
院子里空無一人,屋門卻虛掩著,鐘妙輕輕一推就進去了。
冷不防就聽到了右邊傳來了水聲,她也沒多想,以為沈二風(fēng)塵仆仆回來,大抵是在洗臉。又聽著那聲音是從屏風(fēng)后傳出來的,她直接就拐了過去。
等見著眼前的一幕,她就傻眼了。
屏風(fēng)后有一只浴桶,里頭熱氣彌漫,沈二裸著個大后背就坐在里面,正拿了東西在搓背。
那皮膚看著彈指可破,叫人看得心癢癢。
鐘妙覺得一股氣血往頭頂上涌,生怕當(dāng)場給濺了鼻血,扭頭就要走。
沈彥韶已經(jīng)聽到腳步聲,還以為是李四回來了,頭也不回就把他手里抓著的毛巾往鐘妙的方向扔了過去。
“我快累死了,你過來幫我搓搓澡。”
他說完,四仰八叉地靠在浴桶邊上。
毛巾濕漉漉的,鐘妙被糊了一臉,有水從她臉上滴了下來。
她抹了一把臉,又給整愣了。雖說這種天氣她已經(jīng)給熱出了一身汗,也想好好洗上一把臉,但是不帶這樣欺負人的吧!
“不是,你這人咋回事啊?啥東西都亂扔,這不是砸我臉上了。那還是從你洗澡水里撈出來的,你說我要咋辦啊!”
鐘妙脫口而出。
沈彥韶卻是驚了個大嚇。
好歹還記得自己眼下光著身子沒站起來,只緩緩在浴桶里轉(zhuǎn)過了那張白玉臉。
他大抵在熱水里泡了好一會,整張臉被熏得白里通紅。那張薄唇亦是鮮紅鮮紅的,就連那雙眼睛也如蒙了一層霧。
……叫人看著有些心馳蕩漾。
“怎么是你?李四呢?”
說時遲那時快,虧得浴桶離屏風(fēng)很近,他長臂一撈,就把外裳給撈在手里,順勢給披在裸著的胸口處,好歹沒那么尷尬了。
“李四還在忙呢,沒那么快過來?!?br/>
鐘妙見沈二有了補救措施,心里登時松了口氣,原本是打算走了的,這好不容易見到人了,又覺得不舍。猛然想起方才沈二說的那句話,她看他的眼神就有些曖昧了。
“不是,大哥你方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你和李四是什么關(guān)系來著?怎么還使喚他給你搓澡呢,兩個大男人的,會不會有些不大好?”
鐘妙其實不太喜歡耽美小說,可是這美男就在跟前,還說了這般曖昧的話,她這八卦之心當(dāng)真是按不住。
沈彥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力圖讓自己看起來仿若一切都沒發(fā)生過,“我這幾天到處奔波累得很,就方才都差點睡過去。本意也只是想偷個懶而已,誰知道是你。”
鐘妙一聽沈二喊累,登時就沒了看戲的心思。她道了一句辛苦之后,又往前走了幾步,兩只手都給抓到浴桶上去了。
“但是能者多勞,你估摸著也沒法怎么休息。我這么急忙忙過來找你,便是因為有天大的事……”
沈彥韶只覺得要殺人了,抓著他的外裳把胸口掩得嚴嚴實實的,活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一般。
“鐘妙,這樣夠近嗎?不然你也到這浴桶里來,你說話也不用很大聲,我也聽得更清晰一些?!?br/>
鐘妙下意識搖頭,“你這不是在洗澡嗎?我進浴桶干啥啊?再說了,男女也不合適啊——”
“你也知道我在洗澡,那還不快點出去!”
“……”
鐘妙灰溜溜被趕了出去,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動簡直就像個禽獸,喪心病狂。
她悔恨不已,回頭又開始發(fā)愁,依著沈二那個脾性,他差點在她跟前失了清白,也不知會如何報復(fù)她。
她也沒想到沈二這一回來竟是先洗個澡,她也是受害者??!
想是這樣想,她已經(jīng)打算好了,識時務(wù)者為俊杰,等沈二穿好衣服出來,她上去先賠不是,屆時這廝定會覺得不好意思,所以就放過她了。
然而,沈彥韶出來的時候鐘妙還在神游,壓根就沒發(fā)現(xiàn)那人已經(jīng)站在了她身后。待回過神的時候,瞅著沈彥韶那張唇紅齒白的臉以及走在前頭的那道挺撥修長的身影,她就給忘了正經(jīng)事。
“說吧,這事兒你是想怎么解決?我還是頭一遭落到這樣的下場,差點就被你一個姑娘家給看光了?!?br/>
沈彥韶說完這個話之后,猛然回神這個風(fēng)格不太適合他。他明明走的是腹黑公子哥路線,以后逮著機會好好整她就得了,說得這么清楚就不好玩了。
鐘妙也很郁卒,她也不想得罪跟前的這位。
但是能看到美男沐浴,實則好像也是她賺翻了。
“我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沒什么經(jīng)驗,不然你說說看想怎么著吧?!?br/>
鐘妙索性破罐子破摔,與其在那猜沈二的心思,還不如讓他自己說,屆時尋個合適的時機再湊到他跟前賣可憐,指不定還有點用。
“我可先說了啊,我近來是沒什么錢了。石花膏那邊需要人,花生油這邊也要人,我這幾日買回來了不少幫工,皆是我阿奶過過眼的。你可能不知曉,我阿奶以前當(dāng)過大戶人家的管事,看人很厲害……”
沈彥韶就等著她會放什么招,咋一聽她說的,即刻就正色了兩分。
“你方才說了什么?”
鐘妙硬生生被打斷了思路,想了想才試探著回,“我說我阿奶看人很厲害?”
沈彥韶搖搖頭,“不是這句,再前面一點?!?br/>
鐘妙已經(jīng)收了大半天的農(nóng)作物,如今腦子里渾渾噩噩的,回想什么的最討厭了。
她卻又不敢不回想。
“買人?”說完之后,她總算悟出了沈二想讓她說的是什么,“都是你打斷我,不然我這次過來就是要找你商量這個事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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