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高處,黃金鄉(xiāng)的風景盡收眼底。
城池綿延仿佛沒有邊際,朱樓碧瓦鱗次櫛比,處處張燈結(jié)彩、富麗堂皇,仿佛是一個巨大的酒池肉林。
這樣的視覺沖擊是強烈的,凌骨難免沉醉其中。但是很快他就清醒過來,再環(huán)顧一周,開始頭疼——這里的建筑太像了。
就算比樓高、比大小,相差無幾的也有許多;比門前空曠和戒備,可這里根本就沒有武裝力量。好像這里當真是一個只享樂而不知人間疾苦的黃金鄉(xiāng)。
“你還記得以前那王宮的模樣嗎?”凌骨問旻淵。
旻淵點頭,然后又搖頭。
凌骨,笑:“找打?”
旻淵連忙搖頭,隨手畫了個大圈說道:“不不不,我是記得,但是記不太清楚?,F(xiàn)在一看,那些大殿房子好像都很像?!?br/>
凌骨皺眉,后知后覺過來——他之前還以為這只是東獸王國的“撕破臉”,可現(xiàn)在看來,人家根本就如白禹所說,直接開始“甕中捉鱉”了。
“操,著道了。”凌骨罵了一聲,轉(zhuǎn)頭看白禹:“現(xiàn)在怎么辦?”
白禹:“找個人問問?!?br/>
凌骨挑眉,對??!
于是一行人又下了樓,不過沒到樓下,而是直接鉆進了樓里。
剛一進去,凌骨就傻眼了,然后罵了一句,抱過白禹懷里的金蛋,直接又從窗戶跳出去了。
原因無他,那畫面對孩子的教育不太好。
其他人也很快出來了,臉色都很難看。就算要問,他們也不想臟了自己的眼——本來半人半獸就夠沖擊的了,脫了衣裳之后,幾十人滾做一團,那視覺沖擊就更大了。
“找個茶肆之類的吧,那種店的老板應該知道很多。”凌骨說道。
其他人沒有異議。
“爹爹?!边@時候,后知后覺的金蛋小朋友,突然點亮了他的好奇心:“剛才那些人在干嘛???”
凌骨:“……”
白禹的回答簡單粗暴:“忘掉那些,不準再問?!?br/>
“哦?!苯鸬鞍T癟嘴,他很喜歡黏白禹的獸形,但當白禹是人形的時候,金蛋小朋友只有敢怒不敢言的分。
“咳,那種事兒,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弊鳛榧依锏慕逃龘敚韫情_始說教:“而且那種事兒只能跟很喜歡、想要跟他(她)一輩子在一起的人,才能做的……呃,對象只能是單數(shù)的一個人?!?br/>
金蛋眨眨眼,雖然沒聽明白,但好在他的精神力生來強悍,于是點點頭:“記下了?!?br/>
這段話一字不差地記下了,等他長大了再看,應該就懂了吧,嗯。
凌骨滿意地點頭,表示孺子可教也。
幾人很快找到了一個酒樓,因為時間段的關(guān)系,一樓的飯?zhí)玫箾]多少人,倒是二樓有唱曲聲咿咿呀呀傳來,時而掌聲雷動,看起來十分熱鬧。
凌骨把金蛋往柜臺一放,看到柜臺后頭有一個中年男人,倒沒什么狂獸標記,看上去挺普通的一人類。于是凌骨露出自己最純良的笑臉:“掌柜的?”
那男人一愣,然后立刻揚起一張笑臉:“幾位是要吃點什么呢,還是聽曲呢?今兒個可趕巧,名嗓的小君姑娘來了,就剩一桌空位了呢?!?br/>
這嘴皮子。
凌骨的笑意更加盎然了:“不吃飯也不聽曲兒,跟您打聽點兒事兒?!?br/>
凌骨說完看向旻淵,揚了揚下巴。
旻淵:“??”
凌骨嘆氣:“咨詢費。”
旻淵:“……”
掏出一個大金錠子放在柜臺上,旻淵心里默默流淚——其實域主叫他來,就是當免費資源提供器的吧。QAQ
掌柜收了錢,笑得眼睛都彎起來了:“您問,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凌骨問道:“王宮在什么地方?”
掌柜眨眨眼,十分疑惑:“王宮?黃金鄉(xiāng)里沒有王宮啊。”
他話剛說完,旻淵立刻就拍了桌子:“玩我呢,當小爺我沒來過這里?”
掌柜嚇得往后仰了下身體,卻連連擺手:“這小的哪敢騙您,是真的沒有??!小的在這里有快十年了,從未聽過這有王宮?!?br/>
凌骨對木瑩使了個眼色,木瑩拉住了還要暴跳的旻淵。
凌骨依舊笑意盈盈的:“那你知道東獸王國的王宮在哪兒嗎?”
這一次,掌柜的臉色更加茫然了:“什么東獸王國?”
凌骨眉頭倏然一皺,心中閃過一個不太好的念頭。
于是他問道:“那你告訴我,這里是什么地方?”
這下掌柜終于恢復了笑臉,一臉搞推銷的模樣:“這您可問對人了。這里是黃金鄉(xiāng),實現(xiàn)所有夢想的地方。無論是仙丹法寶、還是妖精靈獸,只要你出得起價,在這里都能夠找得到。這里沒有律法,但也沒有爭斗,你情我愿,滿足客人的全部欲-望?!?br/>
凌骨:“黃金鄉(xiāng)屬于誰?”
掌柜坦然道:“黃金鄉(xiāng)便是黃金鄉(xiāng),哪有屬于誰的說法?”
凌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你們知道東獸王國嗎?”
掌柜的搖頭:“沒聽過?!?br/>
凌骨:“百慕城呢?”
掌柜依舊搖頭:“沒聽過?!?br/>
凌骨不問了,一種詭異的感覺纏繞在他心中。
凌骨抱起金蛋,示意幾人跟著一起出去了。
“不對勁?!绷韫钦f出他的疑惑:“這個掌柜的看上去沒有在說謊?!?br/>
旻淵更加費解:“這不可能啊,我最近一次來是五年前,那時候這里還有王宮,誰都知道這里屬于東獸王國?!?br/>
“再去問幾家吧?!绷韫钦f道:“咱們分頭隨意在幾條街上問問,就在這里會和。”
“好?!睍F淵和木瑩應聲就分頭離開了。
白禹卻不會離開凌骨的身邊。他們就近找了幾家店和一些路人,一一問過,得到的答案和那個掌柜的一樣。
很快,木瑩和旻淵也回來了,得到的答案也不出左右。
凌骨愕然了。
如果是一個人說謊,并且演技還好到他們看不出異樣,那也罷了,可總不能人人都是一樣吧。
“這個城到底是怎么回事?”凌骨皺緊了眉頭:“太詭異了。”
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就像是明知道有什么東西壓在頭頂上,隨時都會掉下來砸死自己,可偏偏無計可施,甚至連對方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禹攬住凌骨,安撫地捏了捏他的肩膀。
白禹問旻淵和木瑩:“你們剛才去的范圍有多大,能預估出這個城池的大小嗎?”
木瑩搖頭:“我去了四條街,但每個地方都望不見邊際?!?br/>
旻淵也跟著說道:“對,我也是。真是奇怪了,以前黃金鄉(xiāng)就是一個山頭而已啊?!?br/>
這話一落,讓凌骨他們完全確定了——這根本就是沖著他們來的陷阱。
“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凌骨抱著金蛋,突然有些后悔把金蛋也帶來了。
“靜觀其變?!卑子硖ь^看看天色,說道:“馬上要黑了,我們找個地方住下吧。背后的人總不能奢望把我們在這里困一輩子?!?br/>
“也只有這樣了?!绷韫菄@道。
于是幾人在相對僻靜點的地方找了間酒樓,要了三個房間住下了。好在旻淵的領(lǐng)域里簡直就像個大冰箱和銀行的綜合體。要什么有什么,弄得凌骨都想鉆進去看看里頭到底是什么風景了。
不過旻淵危機意識太強,他給幾人拿出了食物和水之后,看到凌骨的眼神,立馬自動請纓地出去守夜了。
夕陽最后的余暉被云層吞噬,黃金鄉(xiāng)的燈火卻把天空照得依舊瑰麗。
相比起白日,夜晚的黃金鄉(xiāng)更加喧囂。
凌骨靠在窗邊看著樓下往來的人群,皺著的眉頭依舊沒有松開——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這些人就像是在享受最后的狂歡,以一種至死方休的態(tài)度,看上去繁榮,實際消極到墮落。
這些人、這個黃金鄉(xiāng),都是這種感覺。
凌骨的感覺是對的,當月色從云層后灑落,原本喧囂浮躁的黃金鄉(xiāng),突然之間變得安靜了。
就是那么一瞬間的事,就像是眼前這一切都是電影,然后突然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他們像是變成了木偶,一動也不動。甚至連那些凌空的狂獸,也固定在了空中。
聲音被突然剝離,凌骨在屋里哄金蛋睡覺,并沒有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異樣,是白禹提醒了他。
四人聚集到了一個屋子里。守夜的旻淵是最直接面對這個場景的——他在樓外。
“就彈指不到,沒感覺到什么異樣,靈力波動都沒有。但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們都不動了,整整齊齊的,像是被一刀切掉?!?br/>
旻淵的聲音有些緊繃,無他,實在是這情景太過詭異。要不是回來看到其他三人都好好的,旻淵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被抽離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了。
“要不,弄一個人試試?”凌骨提議道。
至于這個“弄”是幾個意思,那就各人體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