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斐然斟酌道:“陛下,孟相是什么樣的人,這么多年了,皆有目共睹?!?br/>
“你怎么反倒給他說好話了?”宋儒轉(zhuǎn)眸看他,有些不悅,“你爹不是與孟康年不睦么?”
“臣與孟相接觸雖然不多,卻也多少從旁人口中聽說過他的為人,我爹與孟相的恩怨與這并不相干?!?br/>
蕭斐然字字句句,皆說得極為坦誠,抬眸直直看宋儒,不曾閃躲。
“那就好。那想必你,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徇私枉法?!北菹掠朴品鲋雷?,隨手翻了幾本奏折,扔到他面前,“朕現(xiàn)在命你查明此事。先帶著人給朕把孟府封了。”
宋儒瞇眸,語氣帶著狠戾,“孟康年,帶到昭獄,其子孟知青也給朕先禁足,所有女眷不許踏出孟府一步,違者——”
他哼笑,“當場誅殺。”
蕭斐然沉聲,心下有些不悅:“陛下,此事說不定只是小人挑唆,若是在毫無證據(jù)的情況下就對孟家進行處置,傳出去讓孟相如何做人?”
“誰說沒有證據(jù),”宋儒端起茶,漫不經(jīng)心抿一口,“人證物證都有,朕已經(jīng)讓人送往昭獄了,你好好審就是,不許有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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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錦用了午膳,還沒從大房屋子里出來,管家就連滾帶爬往過跑,還不忘扯著嗓子喊:“老爺!老爺!老爺夫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匆匆忙忙的。”孟康年蹙眉,放下碗筷,起身走到門前,狐疑道,“何事給你嚇成這樣?”
管家是自小就在孟家長大的,這么多年,從未有過這般失態(tài)的模樣,從前都是淡定自若,少見這樣。
“蕭…蕭蕭將軍,”管家駝著背喘著粗氣,抹著汗珠,氣喘吁吁道,“蕭將軍帶了一堆人,正往咱們府趕呢!”
“蕭斐然?”
孟知錦心下一驚,連忙快步走出來,聲音都嚴厲了些,“確定是奔著孟家來的?”
“對!”管家連連點頭,“馬上就到了!奴才看著來者不善?。 ?br/>
孫氏畢竟是婦人家,整個人都愣在了飯桌旁,嚇得一動不敢動,半晌,這才上前死死拉住了孟康年的衣袖:“老爺…這是怎么了?”
話音剛落,前苑便傳來了浩浩蕩蕩的動靜,還有下人們的叫嚷聲,一下子亂作一團。
眾人連忙都往孟府大門處趕。
蕭斐然站在大門里,沉著臉隱在陰影處,渾身散發(fā)著淡淡的不悅,無人敢靠近。
門外,是小五十號御林軍,黑壓壓地把街道都站滿了。
“蕭將軍,不知這個時候來,所謂何事?”孟康年走上前,內(nèi)心有種不祥的預(yù)感,卻還是禮貌地詢問,“可是有什么誤會?”
“孟丞相?!蹦桨籽柿搜士谒悬c兒不忍,但還是恭恭敬敬把陛下的圣旨拿了出來遞過去。
孟家的人都走了出來,站在正殿里面瑟瑟發(fā)抖,不敢作聲。
只有孟知錦站在孟康年身側(cè),皺著眉頭一同看完陛下的旨意。
“這…”孟康年恍然抬頭,聲音都啞了,“臣并未做過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還希望陛下徹查。”
孟知錦瞇眼睛,咬著唇瓣看向蕭斐然,冷冷扯了扯嘴角:“證據(jù)呢?這樣空口無憑,怎么,是想就這樣定我爹的罪?未免也太可笑了。”
“孟大小姐,”慕白解釋,“證人已經(jīng)送到昭獄了,已然開始審問?!?br/>
“哦?”孟知錦看向他,不屑道,“我一個女孩兒,不懂官場上的事兒,卻也知道應(yīng)該一切有了判定再定罪,怎么證人的證詞還未確定真假,就要要死孟家呢?”
她一下子又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本小姐懂了,這就奔著搞垮我們來的,那就不奇怪了?!?br/>
“錦姐兒!”孟康年皺眉側(cè)頭低斥,又畢恭畢敬朝著蕭斐然福身,“蕭大人,小女不懂事,莫要同她見怪?!?br/>
蕭斐然笑了一下:“孟相不必多禮。臣也可以理解大小姐的心情,”
說著,他掃了一眼板著臉的孟知錦,似笑非笑,“孟姑娘莫要著急。臣很是敬重孟相的為人,也不信他會做出這種事情,定然會徹查到底?!?br/>
“那最好?!?br/>
孟知錦語氣緩和了點,抿唇道,“爹爹年紀大了,還望大人手下留情?!?br/>
蕭斐然點點頭,隨后斂了些笑容,嚴肅了點:“來人,帶走。”
孫氏哭得眼淚汪汪,撲上來不讓他們走,哽咽道:“老爺身體不好,進了昭獄,豈不是要命?”
孟知錦連忙上前過去攔,心疼道:“娘親,放心,女兒與蕭大人打過招呼了,不會為難爹爹的。”
“真的?”
孫氏抹了眼淚,可憐巴巴去看蕭斐然,又去看孟康年。
“夫人,您放心就是。”蕭斐然嘆氣,有些不忍,“陛下下令,孟家女眷些日子不得踏出府一步,府中您自然還要主事?!?br/>
孟康年拍了拍孫氏的手,囑咐了幾句,轉(zhuǎn)身挺直了腰背走了出去,聲音洪亮:“清者自清?!?br/>
孟康年一被帶走,孟府就要被封,大門沉沉的就要關(guān)上,蕭斐然站在外與里面的孟知錦對視,二人眼眸中有種莫名的情緒。
隨著“砰”的一聲,大門被鎖。
此事一出,傳得滿城沸沸揚揚。
蕭家老爺子自然是率先得了消息,多年的死對頭進了昭獄,他倒是沒有趁人之危如何做,而是沉沉嘆了口氣,一晚上沒有睡著。
蕭斐然捏著眉從屋里出來,就看見蕭老爺子站在院中來回踱步,心事重重。
“爹,怎么了一大早,”蕭斐然在昭獄審人到快天明兒才回府瞇了一會兒,還沒睡醒,打了個呵欠,聲音沙啞,“是要問孟相的事嗎?”
蕭老爺子神情凝重:“你怎么看?”
蕭斐然哼笑,順手拿了把椅子坐在亭子里,啃了口蘋果,道:“自然是被冤枉的?!?br/>
“如何說?”
“孟相一向在朝中是股清流,從不站隊,光是這個性子就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幾個殿下?!笔掛橙怀脸列α艘宦?,“所謂的幾個人證,說的證詞就和提前背好的一般,背書似的寫得一字不落,一口咬定就是孟相讓去做的?!?br/>
他抬眸,去看蕭老爺子,“爹,這種人,我見多了,無非就是被幕后主使給了張紙寫滿了字兒,讓默背下來?!?br/>
蕭老爺子神色緩和了些:“這能證明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