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羿心憂胖子的安危,便催促云嵐快速飛行。
云嵐不是不能再快,而是想越快就得飛得越高,云羿身上被水泡得浮腫,高空之中寒流肆虐,它擔心給云羿凍出問題。
“我沒事,快些升高!”云羿猜出它是擔心自己。
云嵐拗不過他,只得振翼拔高。
之前損耗了不少靈氣,此時得空,云羿便運功摶氣,由于事態(tài)緊急迫在眉睫,此時也顧不得什么火氣不火氣的了,直接運轉(zhuǎn)三火內(nèi)煉。
高空中氣流冷悍,但三火內(nèi)煉運轉(zhuǎn)起來靈氣遍布全身經(jīng)絡(luò),倒也不如何冷,只是罡風(fēng)猛烈,吹得他無法睜眼。
途中云嵐數(shù)次問他情況如何,云羿只道沒什么問題,云嵐也就放心了,全速飛往倭國。
下午申時,云嵐進到了倭國境內(nèi),云羿勉強睜眼俯視下方,原以為胖子是在躬臣國遇到了麻煩,但云嵐進到倭國之后卻轉(zhuǎn)向南飛,那應(yīng)該是不呼國的方向。
心中狐疑,云羿卻沒有多問,還是等到了地頭兒再詳細詢問。
云嵐越往南飛,云羿心中就越發(fā)肯定胖子是在不呼國出了意外,但是他想不通胖子能出什么意外,當初他幫助不呼國對抗邪馬臺國,一些道行較深的異類相助邪馬臺國,幾乎被他斬盡殺絕,以胖子的修為,在不呼國應(yīng)該很少能遇到對他有威脅的精怪。
心中疑云越重,云羿就越擔憂,開化越晚的地方成精的異類就越多,但是道行高深的異類會少見,不呼國境內(nèi)應(yīng)該不存在什么厲害的妖物,可偏偏除此之外他想不出還有什么能威脅到胖子的東西。
進到不呼國,云羿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不呼國國境不大,很多城鎮(zhèn)都很落后,但最起碼有人煙,但此次他發(fā)現(xiàn)不呼國北境的好多城鎮(zhèn)已經(jīng)荒廢,房舍損耗嚴重,街道上多有森森白骨,顯然是發(fā)生過戰(zhàn)事。
見此情景,云羿心頭一沉,看樣子邪馬臺國又打回來了。
當初的戰(zhàn)爭邪馬臺國損失最大,國內(nèi)道行高深的異類幾乎死傷殆盡,軍隊也傷亡慘重,沒有數(shù)十年的休養(yǎng)生息是緩不過來的,他離開才不過一年,照理來說他們應(yīng)該不會這么快南侵才對。
一路南下,途中云羿并未發(fā)現(xiàn)邪馬臺軍活動的跡象,更沒有看到他們的屯兵地點,心下不由得大感奇怪。
直到不呼國都城出云,云嵐徑往王宮飛去,見此情形,云羿確定胖子已經(jīng)見過飛鳥緣了,他出事很可能與邪馬臺國南侵有關(guān)。
云嵐飛到王宮降落,待得云羿落地之后才化為人形,說道:“要不要先去見見她?”
“先說胖子,他到底出什么事了?”云羿皺眉擺手,事分輕重緩急,飛鳥緣可以后見,先救胖子要緊。
云嵐沒有立即開口,可能是在等理順思緒,也可能是在組織語言,但云羿心中焦急,見它不開口就一個勁兒地催促。
沉默半晌,云嵐才將事情始末簡單的說了一遍。
三個月前,胖子等人來到倭國,胖子在躬臣國待了不久就想起他臨別時的囑托,便與云嵐前往出云。
到得出云,胖子就直接去了王宮,見到了國王和飛鳥緣,飛鳥緣雖不識得胖子,卻識得云嵐,不免又驚又喜,雙方交談幾句過后,飛鳥緣得知胖子就是云羿當初要找的人,盛情款待胖子。
席間,胖子見飛鳥緣面帶憂色,便詢問不呼國近況如何,飛鳥緣只道近來有一股流寇騷擾北境,奸淫擄掠,殺人放火,導(dǎo)致北境許多村寨被毀,百姓流離失所,附近的村寨聽到不好,紛紛向南遷徙,而她有心清剿這批流寇,但那些流寇居無所定,她對此也束手無策,正感煩惱。
胖子平生喜歡賣弄,加之當時喝得有點高,便自告奮勇地去幫飛鳥緣清剿這幫流寇,飛鳥緣只道流寇人數(shù)不少,給了胖子一千兵馬前往北境剿匪,結(jié)果胖子就屁顛屁顛地去了,到了地頭兒才知道,騷擾北境的壓根兒不是什么流寇,而是小股邪馬臺軍,只有三五百人。
那股邪馬臺軍很是狡猾,每洗劫一個村莊后就會立即撤離,等胖子聽到消息帶兵去殺,人家卻早已逃之夭夭,待胖子收兵,人家卻又突然冒出來洗劫別的村莊,令胖子煩惱無比。
直到五日前,胖子再次得到了那股邪馬臺軍的消息,又去追殺他們,此次胖子為了追上那些邪馬臺軍,只和云嵐前往,徑直追進了邪馬臺國境內(nèi)的一處山谷之中,胖子讓它在外等候,但他再也沒有出來,云嵐也曾數(shù)次前去尋找,卻一無所獲。
“為何不提前告知于我?”云羿皺眉問道。
“蕭爺說這點小事他可以擺平,讓我不要大驚小怪驚動了你。”云嵐面帶委屈與自責。
云羿聞言也沒有苛責它,胖子的脾性他是再了解不過,愛顯擺,好大喜功。
“對了,是你告訴他我和飛鳥緣認識的?”云羿再問,胖子并不知道飛鳥緣的存在,他一來出云就直接進王宮很不合理,除非云嵐跟他說過什么。
“我,我……”云嵐怕他怪罪,緊張不已,一時語塞。
“算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去找飛鳥緣,讓她備些干糧清水,咱們準備出發(fā)。”云羿無奈地嘆息,沖云嵐擺了擺手。
云嵐連忙點頭,去找飛鳥緣,過不多時帶著一包干糧和幾個水囊回來。
云羿接過干糧和水囊,云嵐現(xiàn)了仙鶴原形,載他徑直北上邪馬臺國。
云嵐奔波了一日,此時已經(jīng)大為疲倦,速度慢了下來,但它也知道胖子現(xiàn)在生死未卜,云羿是一刻都耽擱不起。
北上邪馬臺國的時候,恰巧刮起了北風(fēng),云羿心煩不已,他本想等到地頭詳問云嵐有關(guān)胖子的情況,沒想到胖子竟然不在不呼國,白跑路不說,還耽誤時間,云嵐疲勞之下速度減緩,偏又逆風(fēng)北上,人倒霉了真是放屁都砸腳后跟。
“你別著急,蕭爺吉人天相,一定不會出事,天黑前一定能趕到?!痹茘怪麘n心胖子的安危,傳音勸慰。
“你若是感到勞累,咱們就下去休息會兒?!痹启噍p聲說道,云嵐之前說過,胖子進到那個山谷已有五天,五天內(nèi)胖子恐怕粒米未見,此時定然兇大于吉。
云嵐聽出了他語氣中強壓著的悲哀,振翅又往高飛了些。
云羿心中苦澀,自包袱里取出糙米餅來吃,自昨日晌午到現(xiàn)在他粒米未盡,在救出胖子之前,他得盡量讓自己的狀態(tài)處于巔峰。
一路馬不停蹄,終于在傍晚時分進入邪馬臺國,到了云嵐所說的那處山谷,山谷約摸有百丈深淺,南北縱橫百里,左右最寬處有二三十丈,最窄處也有十七八丈。
看清了山谷,云羿苦笑一聲,這哪里是什么山谷,這分明就是一處深淵。
“他為何會追進這里?”云羿強打精神問道。
“他說那些邪馬臺軍中有一道尸氣,順著尸氣追到這兒的,我將他送進去后,他就讓我出來了?!痹茘挂膊簧趿私?。
“尸氣?”云羿聞言眉頭微皺,“你在山谷里有沒有察覺到異常?”
“沒有,”云嵐搖頭道,“就是下面挺陰森的?!?br/>
“送我下去?!痹启嗾f道。
云嵐振翼帶他飛進峽谷,到得谷底,云羿自鶴背上跳將下來,將干糧和水囊掛到了它的雙爪上,道:“你到上面喝口水,先休息會兒?!?br/>
“你要小心,有事叫我?!痹茘箲?yīng)了一聲,掉頭飛出了峽谷。
峽谷里此時一片寂靜,既沒有蟲鳴,亦沒有鳥叫,看上去并無異常,但沒有異常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這么大的一處峽谷,居然連個活物都沒有,這很說不過去。
雖然云羿沒有感知到絲毫的陰氣,但這里處處透著詭異,胖子身擁太始修為,他當時既然感知到了尸氣,想必不會出錯。
峽谷很大,云羿沒有發(fā)現(xiàn)絲毫有關(guān)胖子的線索,只能向前行走,兩眼掃視著周圍,看看是否有胖子曾經(jīng)留下的線索,然而找尋許久,云羿沒有絲毫發(fā)現(xiàn),不由得大為憂愁。
但云羿心頭還有一絲希望,如果胖子真的出了意外,他在生前勢必會想辦法留下線索,因為胖子確信他會找來,既然沒有發(fā)現(xiàn)線索,那么胖子暫時應(yīng)該是安全的。
這個念頭只是曇花一現(xiàn),云羿就再度情緒低落,胖子進到山谷已有五天,那個時候他興許還沒察覺到什么危險,不一定會留下線索,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五天了,胖子身上又沒有食水,其后果……云羿不敢再想下去了。
正在他萬念俱灰之際,腳下突然踩到了硬物,谷底下土質(zhì)松軟,怎么會有硬物?
云羿挪腳,自先前踩踏之處撿起了那硬物,是一塊石子,與尋常石子不同的是這枚石子呈現(xiàn)紅褐色。
這種石子他曾見過,這是鐵石,倭人迄今為止還不懂得冶鐵,但是已有部分倭人知曉鐵石能夠阻隔陰陽,當年吉田安發(fā)動政變,軟禁不呼國國王,曾得到邪馬臺國派來的四只蜘蛛精和一具僵尸相助,吉田安當時就是用鐵石建造石屋并鋪設(shè)地面,阻隔了那四只蜘蛛精和那具僵尸的氣息。
看到鐵石出現(xiàn),又想到胖子是察覺到尸氣才追到這里來的,云羿心頭一驚,一股涼意油然而生,隨即想起了當初的那具的飛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