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臨沂長街,放眼望去,只有兩個人站著。【無彈窗.】
一個灰衣老人,一個青衣少年。
他們彼此背對著背,靜靜地站著,先開口的是那個灰衣老人,灰衣老人道:“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青衣少年的語氣很溫和,而且很客氣的抱拳回禮道:“心先生閣下,晚輩只是就此路過,但見臨沂上空被一團巨大的黑色霧氣籠罩,頓時覺得心中有種莫民的壓抑,想必是這里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就此過來看看?!?br/>
“哦?”灰衣老人緩緩彎下身子,將懷中的青澀輕輕放在了何歡的跟前,道:“是這樣啊?!?br/>
青衣少年道:“是!”
“只是不知心先生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灰衣老人微微只說了兩個字:“救人。”
青衣少年緩緩道:“這樣的話就在好不過了。”
灰衣老人嘆了口氣道:“人已經(jīng)救了,接下來我就要走了?!?br/>
“請!心先生閣下?!鼻嘁律倌暾Z氣禮貌,微微點頭。
心先生望望呆坐在地上的何歡,微微道:“愣著做什么?扛著他走!”
何歡望著青澀胸口和小指處的紅色影線,漸漸淡去,直至消失,吃驚的說不出話來。
再加上方才千鈞一發(fā)之時,心先生出手救了自己,致使自己依舊沉寂其中,無法動彈。
心先生輕輕在他的肩上拍了三下,何歡這才緩過神來,他望著眼前這個相貌丑陋,一臉麻子的老道士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走!”
灰衣老人右手拉起何歡,左手提起青澀,大步朝著臨沂大街的另一頭走去,他不但走的很快,而且很急,很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眼中。
青衣少年回望著老人遠去的背影,輕嘆了一口氣道:“該走的始終是要走的,留也留不住?!?br/>
他微微搖了搖頭,輕輕抱著懷中面帶白紗的少女,徑直朝著臨沂大街的另一頭走去。
凡是他所到之處,眾人接連跪倒,并低著腦袋,不敢直視,剛走出幾步,那個青衣少年忽然停了下來,他望了一眼腳下的凝望,微微道:“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至于你姐姐的選門生的事情,擇日再論,而現(xiàn)在……”他望了望不遠處倒地的幾個鏢師,又將剛才的話接了下去:“而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厚葬他們,畢竟他們都為鏢局出過力?!?br/>
“至于,鏢旗被毀,我墨家自會給‘凝望妹妹小姐’一個完美的交代?!?br/>
說道最后一句話的時候,青衣少年嘴角微微動了兩下,仿佛話還沒有說完。
半跪在地上的妙齡少女,微微點頭道:“是!”
青衣少年滿意的點頭,放開步子,朝著臨沂大街的另一頭走去,緊接著幾個黑影閃過,單聽他們身邊空氣的流動聲,明眼人就知道是訓練有素的貼身護衛(wèi)。
直到青衣少年身影消失,過了半晌,眾人才陸陸續(xù)續(xù)接連站起。
路小生叫喚著,右手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側(cè)頭問道:“我說方師兄,你就不能輕一點?哎喲,你看看我的前額,都是你……”
路小生嚷嚷了半天卻見方師兄沒有絲毫反應,此刻方師兄只是呆呆的望著臨沂長街的另一頭,出神。
“機關鳥果然厲害?。 ?br/>
路小生見方師兄如此專注,他順著那道人群讓開的小道,微微問道:“對了,方師兄,剛才那個青衣少年到底是誰了?身法竟然如此輕盈而又不是風度?!?br/>
方師兄呆呆的說道:“他就是,墨玉……”
路小生驚訝道:“你說的那個年輕人就是墨玉?”
方師兄緩緩點頭道:“是?!?br/>
“他就是傳說中的下一代墨家巨子,圣王墨洛家,那個德才兼?zhèn)涞男」??!?br/>
路小生愣了片刻,才悠悠點點頭道:“原來如此,皇室四大家族的‘百木一族’能出此人才便是我們西南地區(qū)的福氣了,對比起他的父親,他是這片土地的新希望。”
方師兄用力地點了點頭。
“不錯,雖然在西南地區(qū),他擁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無上權(quán)力。”
“可他在對待別人的時候,就如同自己的朋友一般,沒有絲毫的架子,即便是對待府內(nèi)的下人也是如此?!?br/>
路小生望著空空的大街路口盡頭道:“之前聽前輩們經(jīng)常提到,他們說別人對于他的尊敬,都是他自己用行動以及實力換來的,相反卻與他本身的地位無關。”
方師兄低著頭,微微道:“是啊……那是個風度翩翩、意氣風發(fā)的俊朗少年?!?br/>
“談吐優(yōu)雅,說話總是不溫不火、平易近人的墨家小公子?!?br/>
“他不但做事冷靜,而且很會控制自己,但每次見到仙魔兩道中發(fā)生了大事,他冷靜的眸子就會火一般的燃燒起來的男人?!?br/>
“完美的風度與高貴的涵養(yǎng)?!?br/>
“溫文爾雅,而又柔和的語氣?!?br/>
“這些已算是眾人心目中的賢者形象了……”
“可……即便這樣,也就罷了。年紀輕輕的他,今日一見,卻有如此讓人發(fā)指的機關鳥的技藝,就算放眼整個神州浩土,恐怕也只有寥寥幾人可以與其相提并論了?!?br/>
“只是……這種完美,沒有想到,沒有想到,竟然、竟然都是真的?!?br/>
方師兄越說聲音越低,最后漸漸地聲音竟然聽不見了。
或許,那種聲音只有在心底。
一旁的路小生癡癡地望著那個早已消失的背影,過了許久,才聽他淡淡的說了句:“要是我是女人,我便會嫁給他……”
(四)
淡淡的微風,從窗口吹了進來,就像一只**的手輕撫著她的臉龐。
那的確是一張出水芙蓉般的臉龐。
皮膚緊繃,均勻,沒有半點雜質(zhì)的透亮,就像是清晨的露珠。
墨玉靜靜地望著她,雖然她還帶著面紗。
但是他看得出她是一個清新淡雅的女孩,她的眉宇神色間冰冷淡漠,第一眼看她便是這樣的感覺,冷冰冰的,就像是冬天的冰雪,沉靜而優(yōu)美,卻不知她是喜是怒,是愁是樂。我想不食人間煙火,在她面前也不過如此吧,墨玉淡淡一笑。
此刻他正坐在床邊的竹椅之上,靜靜的望著她,注視著她,目光柔和。
未來的墨家巨子,墨玉便是這樣的一個人,即便是對待初次見面的陌生人時,他也如同對待自己最親近的人一般,沒有距離。
望了許久,墨玉忽然輕聲嘆了口氣,淡淡的,他能體會的到,這女子的心地。
十六發(fā)花。
這樣的花樣年華,本是眾人所羨慕和向往的,但墨玉卻感受不到那少女的自由與快樂。
一丁點都沒有。
她的臉上沒有半點少女的期待未來的陽光,那種帶來希望的感覺,相反,要用一個詞來形容她,那就是漆黑之夜下的一輪彎月,散發(fā)著淡淡的冷清,讓人懷盡了世間的離愁,那是多么的悲傷。
墨雨靜靜地端詳著,靜靜地思量著她的來歷,他想從她的衣著以及佩劍上尋找種種可以覺察的蛛絲馬跡。
但是沒有,他完全不認識她。
有那么一刻,他又有那么一點懊悔,他覺得自己出現(xiàn)的有些晚了,要不然他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在西南臨沂這種仙魔僅有的情報之地發(fā)生,他本來應該想到的……
微微的,沉睡著的少女,眼角竟然有一絲淚滴劃過。
墨玉站起身來:“她為何會無緣無故的流淚,是在做夢還是她已經(jīng)醒了?”
少女微微翻了個身,朦朧中,她竟然醒了過來,她微微睜開眼睛,她發(fā)現(xiàn)此刻自己正端端的躺在一張舒適的大床上,自己的身體也蓋著輕柔的蠶絲絨被。
大床很柔軟,被子也很暖和。
她從來都沒有睡過這樣舒適的大床,也沒有蓋過這樣暖和的被子。
“這里是哪?”少女靜靜地打量著四周,起初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但后來卻發(fā)現(xiàn)真真實實,可……這里并不是自己以前所熟悉的那個流云山,那個白帝城、撫仙湖,那個有紫竹的地方。
“這里到底是哪里?”
少女雙手微微用力,她嘗試著緩緩坐起,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子竟是這般的虛弱,竟然連自己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我這是怎么了?為何我在這種地方?”
就在她想開口的時候,她卻聽見一個柔和的聲音飄進了耳朵。
“你醒啦?!?br/>
面帶薄紗的妙齡少女,順著聲音來的地方,側(cè)目卻看見一個英俊的臉龐。
“這是哪里?”少女輕聲問道。
墨玉道:“這是,西南皇室的王府?!?br/>
“西南……王府?”少女微微一震,自言自語道:“原來是‘百木一族’……”
墨玉點點頭道:“正是。”
妙齡少女問道:“我怎么會在這里?”
墨玉輕聲道:“之前發(fā)生的事情,我不得而知,我來的時候就見你已經(jīng)身處危險之中……所以……”
妙齡少女微微一震道:“所以……是你救了我?”
墨玉輕輕的點了點頭道:“當時,你還在半空,險些掉下,我見情況緊急所以啟動了機關鳥……而在那之前,你受了魔教妖人的重擊,姑娘現(xiàn)在感覺如何了?”
他的目光是那般的柔和,他靜靜的望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
妙齡少女搖了搖頭道:“不礙事……”
墨玉微微點頭,道:“那再好不過,對了……”墨玉嘴唇微微動了一下,道:“還不知道姑娘芳名。”
妙齡少女輕啟朱唇:“姓葉,名凌萱?!?br/>
墨玉口中輕聲念了幾次少女的名字后,才道:“你好,凌萱妹妹姑娘,我叫墨玉?!?br/>
妙齡少女眉頭微微一震,道:“你就是墨玉?”
墨玉一驚道:“怎么,凌萱妹妹姑娘認識我?”
妙齡少女,搖了搖頭道:“我以前只是聽師父提起,他曾說過墨家下一代巨子,墨玉公子,飽讀詩書,彬彬有禮,對木質(zhì)機械的造詣已經(jīng)是神州無人可比……”
墨玉輕輕一笑,隨即搖了搖頭,又是話題一轉(zhuǎn)道:“凌萱妹妹姑娘,想吃些什么?我叫廚子去做!”
葉凌萱搖了搖頭,道:“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吃,只想靜靜的躺一會兒?!?br/>
墨玉站起身來,輕聲道:“那我就不打擾姑娘了。”
葉凌萱微微點頭示意,隨后她就聽到房門輕輕合上的聲音……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