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芬芳一想到兒子有可能遭遇和自己一樣的慘狀,從小會產(chǎn)生心理陰影,甚至有可能會因為弒父而被判刑,就幾乎無法呼吸。
她大張著嘴巴,無聲地喘著氣,將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想要努力恢復正常。
在蘇芬芳糾結(jié)痛苦的時候,虞牧淮一直死死盯著對方。
現(xiàn)在她無法開口說話,只能通過書寫和眼神來啟動【詭辯家】。
感覺就類似于,用眼神殺死你之類的.....
這樣的效果固然是不如說話的時候。
可是當對象是心靈脆弱,或者左右搖擺的人,能夠說服對方的可能性依舊會增加很多。
比如現(xiàn)在內(nèi)心正備受煎熬的蘇芬芳。
蘇芬芳的內(nèi)心天人交戰(zhàn)了許久,最終同意了。
她重重點了點頭,然后猛地站起來,開始收拾自己和兒子的衣物。
她今晚必須帶走兒子,不然若是撕破臉的話,就很難再見到兒子了。
一旦下定了決心,蘇芬芳的行動速度就非常迅猛。
兒子的東西都存在在她的臥室內(nèi),所以收拾起來速度很快。
蘇芬芳小心翼翼打開臥室的房門,盡量不發(fā)出一點聲音,然后將行李箱放到了門外。
接下來,就是進入小臥室,將自己的兒子帶出來。
陸母睡覺的時候并沒有鎖門,蘇芬芳小心擰開房門。
陸母帶著小孫子正睡在同一張床上。
蘇芬芳躡手躡腳走到床邊,一把抱起兒子就向外面跑去。
凌晨正是熟睡的時候,陸母哪里想到,會有人半夜過來抱走自己的小孫子。
將臥室門帶上之后,蘇芬芳快步來到門口,拎著行李下樓。
在下樓的過程中,兒子醒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奶聲奶氣地喊了聲,“媽媽.....”
蘇芬芳沒有說話,而是一口氣跑到了樓下。
當出了這幢樓之后,她才安慰性地拍了拍兒子的背,柔聲哄道,“乖,媽媽帶你去外婆家,繼續(xù)睡吧?!?br/>
兒子“哦”了一聲,因為實在太困,就趴在母親的肩膀上繼續(xù)睡了。
出了越秀小區(qū),蘇芬芳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在門外等著的劉月霞。
虞牧淮今晚過來之前,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訴劉月霞了。
劉月霞十分激動,同時又很擔心。
她之前勸了女兒幾年,都沒能讓她回心轉(zhuǎn)意,她很擔心虞牧淮這一次去能不能成功說動。
可是當她看到,跟在虞牧淮身后出來的是女兒和外孫時,劉月霞差點感動落淚。
她現(xiàn)在相信了,世上沒有這只貍花貓辦不到的事情。
將孩子安置在家里之后,蘇芬芳就直接去了醫(yī)院驗傷,并且報了警。
蘇芬芳臉上的傷看起來很嚴重,沒想到脫下衣服之后,她身體上的傷勢更加嚴重。
這一回,是兩天的傷勢加在一起的。
陸迪剛上了夜班回來,又困又乏,情緒異常暴躁。
而且陸母還在一旁煽風點火,說著“真是娶了個懶惰的媳婦,一點不知道體諒丈夫。啥用沒有,就會睡懶覺”此類的話。
這樣更加加重了陸迪的怒火。
他一開始還只是拳打腳踢,后來竟然直接拿起手邊趁手的東西就砸過去。
比如拖鞋,塑料盆,甚至還有小凳子。
蘇芬芳的驗傷報告看起來觸目驚心,新傷舊傷疊加在一起,身上甚至很難找到一塊好的地方。
在旁邊默默圍觀的虞牧淮都皺起了眉頭。
她一雙貓眼泛出晦澀幽暗的光芒。
遠在馬路上開出租車的陸迪突然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完全沒有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事,以及即將發(fā)生什么。
.....
早上七點,結(jié)束了一晚上夜班的陸迪回到了家里。
和昨天早上一樣,家里冷清而安靜,沒有聲音,也沒有食物的香味。
陸迪心中立刻燃起了怒火。
“人呢?早飯呢?又他么的睡懶覺,什么都不做!昨天還沒打夠嗎?真的是皮癢了??!”
隨著陸迪的怒吼聲,小臥室內(nèi)的陸母被吵醒了。
因為太早起來,而且平時基本上都是一個人睡,所以她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身邊沒有人。
陸母睡眼惺忪地打開房門,看著兒子一邊罵著臟話,一邊怒氣沖沖地走到了臥室。
她這時才突然意識到,小孫子還在自己房間內(nèi)。
于是母子兩個一同跑向了各自的臥室。
“人呢?”
“怎么沒在?”
他們在同時發(fā)出了疑問。
隨后兩人從房間走出來,臉上滿是困惑,完全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還是陸迪先反應了過來。
他拿出手機,想要打電話給蘇芬芳。
但是令兩人更奇怪的是,蘇芬芳的手機能夠撥通,可是她不接電話。
“蘇芬芳瘋了嗎?她把我的小乖孫帶走了?”
“這個賤人,竟然敢不接電話,誰給她的膽子?”
“應該是你昨天打的太狠,她又回娘家了?!?br/>
“誰叫她賴床不做早飯?她那樣的人,能夠嫁到我們家來,是她的榮幸!竟然還敢偷懶,該打!”
“就是,她有個那樣的媽,還有個那樣的哥。除了咱們家,還有誰敢娶她,這是她三生修來的福分,竟然還不領情?!?br/>
“媽,我現(xiàn)在就去她媽那里把她帶回來!反了天了!”
“兒子啊,還是晚幾天去吧。她現(xiàn)在臉上的傷勢太明顯了,要是你現(xiàn)在過去,周圍鄰居估計都會猜到的。
等過幾天她臉上的傷勢不明顯了,咱們再去,到時候我有辦法讓她求著你回來。”
“行!”
就在兩人商量著,等蘇芬芳回來之后要怎么教訓她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敲響。
陸母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輕蔑地說道。
“看吧,根本不用我們出馬,她自己就回來了?!?br/>
陸迪的臉上立刻露出兇悍的表情,他的腦海中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一會兒要如何暴打妻子的畫面了。
然而當房門打開之后,母子兩人都愣住了。
外面的并不是蘇芬芳,而是站著兩位民警,他們出示了自己的證件之后,便詢問道。
“你好,請問是陸迪嗎?”
陸迪此時有些怔愣,完全沒反應過來是什么事情,只是機械性地點點頭。
之后陸迪便將自己的身份證明交給警察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