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山外的天是漆黑一片,星星不知去了哪里,連月光的施舍也少了許多。
“人都到了吧。”提米看著鎮(zhèn)里大部分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個個都憂心忡忡,擔心的表情掛在臉上。
“嗯。”
“情況你們都清楚了吧?!碧崦淄矍斑@些無比熟悉的人,記憶發(fā)狠似的鉆了出來,一下又一下地鞭撻著自己。臉上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來面對他們,是開心嗎?因為他們可以安地走了;是不舍嗎?因為他們都那么不舍;是該笑著說離別,還是該大哭一場?
一行人走了出來,是幾個老人,曾經(jīng)的士兵,他們吼過口號,上過戰(zhàn)場,保衛(wèi)過自己最熱愛的土地。他們走出來,對提米說了一句謝謝。
這句謝謝是不同的人用同一種語氣說出來的,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提米也清楚他們似乎已經(jīng)知道了,他沒有過多地言語,只是用一種旁觀者的姿態(tài)面對他們,用著最冷漠的對待他們,既是很難受,他也必須壓著。
又是一行人走了出來,很多孩子,其中有西恩,這個自己的關(guān)門弟子竟然在那兒落淚,為什么哭,提米很想問。提米也很想像往常那樣呵斥他,叫他別像一個懦夫一樣哭泣,但是他的嗓子不知被什么捏住了,始終發(fā)不出任何聲響。
他們也對提米說了句謝謝,他們都哭成了淚人,他們也知道了,提米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走吧。
拜倫走了過來,把手放在了提米的肩上,無聲的沉默,提米突然扛不住了,一滴眼淚落了下來,這顆眼淚那么重,砸在地上竟然發(fā)出了那么大的聲響,最冷靜的旁觀者打破自己的心,落下了一滴清淚。
“保護好他們,求你?!碧崦淄蝗灰话驯ё“輦悾谒呎f道。眼淚墜在了拜倫的肩上,那一刻,拜倫也是那么想哭。
“求你,求你……”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輕,輕的像是熟睡的孩子打鼾。
“我在,他們在。”如同安慰孩子一般,拜倫這般說道。
夏蘭遠遠地站在旁邊,這夜晚的風真是奇怪,吹得人眼睛不舒服極了,大家都“疼”得掉下了眼淚。
夏蘭跟著拜倫他們啟程了。
……
“今晚就要襲擊約克鎮(zhèn)嗎?”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他們的鎮(zhèn)長剛死,正是好時候?!?br/>
“那我立刻啟程?!?br/>
“我親自出馬?!?br/>
……
“他們啟程了?!睌z魂師睜開雙眼,說道。
“那我們也該行動了?!碧诫U家把裝備又檢查了一遍。
“今晚真是好天氣?!睌z魂師輕松地說道。
“月暗星稀?!碧诫U家回答道。
“不,今晚會下一場雨?!?br/>
……
草垛里,一頭獅子睜開了猩紅的雙眼,猙獰可怕。
……
山中,長長的隊伍如同蛇一樣在路上緩緩爬行,天空上掉了一滴雨下來,緊接著,更多的雨落了下來,此時,人們不約而同地抬頭望了望天空,暗得讓人發(fā)慌生懼。
“下雨了,這路,不好走了。”拜倫對夏蘭說道。
“要不停一停?!毕奶m提議道。
“不可以,停了的話天亮走不到地方。”拜倫說道,“而且,我總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今晚要發(fā)生什么大事?!?br/>
“是約克鎮(zhèn)嗎?”夏蘭猜測道。
“大概吧,只希望不是我們。”拜倫祈禱道。
……
此時此刻,約克鎮(zhèn)外聚集了大量的魔族。
“提米老弟,出來跟老哥我聊聊天吧?!蹦ё宓囊粋€將領(lǐng)走出來吼道。
“沒什么可聊的?!碧崦桌潇o地說。
“那么,就開始吧。”
身后的魔族都興奮地大吼大叫起來,部往前面沖去,浩浩蕩蕩的大軍帶著震撼天地的氣勢來襲。
“放箭?!碧崦装纬鰟?,這把劍是夏洛特的,在火光中異常奪目。
……
夏蘭右手臂的流星印記突然發(fā)燙起來,燙得夏蘭急忙掀起袖子,印記正在閃著紅光。
“這是什么意思?”夏蘭問道。
“小子,這得問你自己?!卑輦惪粗奶m的印記說道。
“??!”一聲痛呼傳來,一頭獅子鉆了出來,死死地望著這群人,身下是一位倒地不起的居民。
“放開他?!卑輦愐话殉槌鰟?,指向佩恩。
“你們都該死的?!迸宥鲀疵偷負淞诉^來。拜倫閃身躲開,將劍刺過去,橫掃,豎劈,挑擊,一套動作行云流水。
……
雨開始落了,不分場合,不分時間,落得很猛烈。
每個人,每個動作,都濺起雨水,這場無情的雨落在這無情的戰(zhàn)場上。
……
三團鬼火飛來,攝魂師走了出來,看著遍體鱗傷的佩恩和略顯疲憊的拜倫冷冷一笑。
幾聲槍響,又是幾人倒地,探險家射出繩索,收槍,滑下,帥氣的滾地,但是這樣也讓自己的勁裝沾了很多濕潤的泥土。
“拜倫,你果然很強?!睌z魂師微笑著說。
“看來還真是熱鬧?!卑輦愔鄙?,舉著劍,指著攝魂師說。
“別說那么多廢話,干架吧?!碧诫U家再次掏出了自己的槍,瞄準著拜倫。
“人類還真是復雜?!迸宥骺粗鴮χ诺碾p方,半蹲著身子說道。
“別忘了我的存在呀?!毕奶m的左手扶著右手臂說道。右手臂上的紅光越來越亮,甚至冒出了熱氣。
身后的居民都膽怯地躲在了后面,不敢言語。
雨落得更猛了,臉上的雨水一直流,衣服也跟著變重了。
……
鎮(zhèn)內(nèi)
“提米大師,我們怎么辦?”一個士兵問道。
“沉住氣,我們的目的是拖住他們。”提米一邊接受著治療,一邊說道。
“提米老弟,我可找到你們了?!遍T被推開,魔族的將領(lǐng)走了進來,剩下的幾位士兵剛想拿武器,便被架住了。
“你還真是執(zhí)著?!碧崦渍f道。
“你的偷渡計劃還真是隱秘呀,若不是今天來攻鎮(zhèn),都讓他們給跑了?!?br/>
“他們怎么了?”提米起身,抽出旁邊的劍,閃身過來,把劍架在魔族將領(lǐng)的脖子上。
“他們被獸族襲擊,九死一生了?!?br/>
“怎么會,沒人會知道這件事的。”提米不敢相信地說道。
“很可惜,現(xiàn)在大家都知道了。”魔族將領(lǐng)聳了聳肩說道,“約克鎮(zhèn)人真是好樣的,十幾個人戰(zhàn)斗到最后一課寧死不屈,最后退無可退,死在一堵墻前面,尸體還抱成了一團?!?br/>
“你們到底為什么要攻打約克鎮(zhèn)?”
“因為我們要放出我們的先祖?!蹦ё鍖㈩I(lǐng)說道,“約克鎮(zhèn)底下是我們的先祖,我們得接他回家了?!?br/>
“那你們就要賠上一個鎮(zhèn)的人?”提米怒道。
“尊上愿意,我們也愿意?!蹦ё鍖㈩I(lǐng)笑著,順手撥開了脖子上的劍,說,“現(xiàn)在,提米老弟,愿意投降嗎?”
提米聽到這句話笑了,笑的很難受。
他走出了屋子,魔族將領(lǐng)沒有管,只是看著他走,他走向了瓢潑大雨,雨中,他抹去了臉上的血與雨,自刎了。
對不起,我食言了。
拜倫,夏洛特,我來找你們了。
……
“咳咳,王子殿下,這拜倫太強了吧?!碧诫U家捂著肚子,止不住的血嘩啦啦地流出來。
“嗯?!睌z魂師身邊鬼火黯淡了。
佩恩警惕地看著兩邊的人,他相當于中間人,一有機會就去插一腳。
“還來嗎?”拜倫垂著劍,說道。劍上的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艷極了。
夏蘭的手臂被用作炮臺,發(fā)射著殺傷力巨大的紅光?,F(xiàn)在的他只能不停地喘著氣。
“今天,我要把無相王的名號打出來。”攝魂師身邊的鬼火多了幾團,身后出現(xiàn)了一個白色的骷髏陣圖。
“喂,等等,你這樣不行。”探險家抓住了攝魂師的手臂,想讓他停止施法。
“放手!”攝魂師呵斥道。
“燃燒生命,不值得。”探險家說道,抓著攝魂師的手抓的更緊。
“無相王的第一次出現(xiàn)不可能以失敗告終。”說完,一團巨大的鬼火飛去。
“退后!”拜倫推走夏蘭,幾步?jīng)_上前去,以劍擋之。
白光在雨中持續(xù)亮著,夏蘭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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