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逸洛在陳總走后,起身,穿好衣服,看也不看還窩在床上的米柯,冷冷的說:“我先出去,你再出去?!?br/>
米柯覺得他誤會了,手指不聽指喚的拉住了他的衣袖,邵逸洛的身體僵硬了,卻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我不認識他們。”米柯輕聲說,聲音中含滿了委屈與酸楚。
邵逸洛冷哼一聲,冷聲說道:“那又怎樣?”頓了頓,“難道你想要……”
米柯聽著他的冷言冷語,下意識的拉了下被子,從頭涼到腳,手指輕輕滑落。
“這是空白支票,你自己填?!鄙垡萋咫S手如棄草芥般的,將它丟在床上,冷哼了聲。
米柯瞬間覺得這世界崩塌了,他,怎么會變成如此,眼前如霧一般,分不清是夢還是現(xiàn)實。
看著她那張掛滿淚珠的小臉,手指緊握,后又輕輕松開,朝前走去。
“等一下?!泵卓绿咨贤馓?,拉住,拿起那支票,雙手貼在胸口,赤著腳追了上去。
邵逸洛皺著眉頭,看著她那光腳丫,不耐煩的問道:“有事嗎?”
米柯低著頭,輕聲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沒興趣?!弊肿秩绲栋愎沃卓碌男?,讓她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腳步有些虛晃,雙手發(fā)顫的舉起支票,盡量平息了自己的氣息,自嘲般的一笑:“對不起,這不需要?!?br/>
“真的?”邵逸洛不確定的問。
米柯轉(zhuǎn)身回到床上躺好,口中拼命的對自己說,這是夢,絕對是夢,一定是夢。
邵逸洛看到后面沒有了動靜,轉(zhuǎn)頭,看到米柯那寂寥的背影,心頭一酸,卻沒有前進,定定的望著她,看到她躺下,努力的平順著自己的氣息,似乎很氣憤,眼角還掛有淚珠,觸目驚心。
“叮鈴鈴”手機的鈴聲響起。
米柯蹙起眉頭,更向被子里縮了縮。
“珺?!鄙垡萋遢p輕喊了一聲,走向陽臺,并將陽臺門輕闔,早上的風還是有些涼颼颼的。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盧珺樂獻寶般的說。
“這是國際電話,有話快說。”邵逸洛冷冷的說。
“你……”盧珺樂嘆了口氣,“活得累不累呀?不和你扯了,你知不知道我公司的新的人事調(diào)動呀?”
邵逸洛滿頭黑線,暗悠悠的來了一句:“那是你公司,我怎么知道?”
盧珺樂一笑,幸福的說:“這倒是,主要是我家小妻子最近剛剛懷孕了,我神經(jīng)也有些變得呆滯了?!?br/>
邵逸洛忍下要發(fā)火的語氣,狠狠地說:“到底有什么事?”
“好好好,我說還不行嘛,米柯要調(diào)到我在雨翎的分公司了?!北R珺樂一語中的。
“是嗎?”邵逸洛回頭看了看還睡在床上的米柯。
“是的。”盧珺樂肯定的點點頭,說道:“我還真不知道她居然在我麥普的分公司,要是知道,也就不用你找的這么辛苦了,這次我打算把她送給你了?!?br/>
邵逸洛勾唇一笑,邪肆的說:“你愿意?能從麥普調(diào)到雨翎,也就意味著她一定有過人之處?!?br/>
“你果然回來了?!北R珺樂半真半假道:“會開玩笑了?有進步,看來米柯真的是一劑良藥,這么好用,不舍得也得舍得?!彪S后傳來的是盧珺樂的笑聲。
邵逸洛掛斷電話,若有所思的走到床前,她似乎比以前清瘦了些,但是長得越撫媚動人,柳眉細細彎彎,眼睫毛很長,一翹一翹的,甚是可愛,俏鼻此時因哭過,有些泛紅,嘴唇緊抿,眉間涌起淡淡的哀愁,身體蜷縮著,似乎在抵觸著什么,光潔的額頭有小小密密的汗珠。
星眸中閃過溫柔之色,隨即隱匿于寒冷的目光之下,輕輕掖好米柯的被子,防止她的睡姿使她著涼了,輕輕合上門,走了出去。
“不要。”米柯伸出雙臂,阻止道,驚得出了一身的冷汗,“騰”的一下坐了起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夢中爸爸媽媽與邵逸洛爭吵著,面紅耳赤,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更不愿意想到的,身體渾身酸疼,如被車子碾過般,環(huán)顧四周,完全是陌生的環(huán)境,難道那不是夢?
腦袋瞬間當機,看到散落一地的衣服,米柯兩眼直愣愣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這么說,是他嗎?手指顫抖著,渾身的細胞興奮的叫囂著,終于見到他了,隨即暗淡了雙眸,他不記得她了,苦與甜在米柯的體內(nèi)翻滾,卷起驚濤駭浪,最后,還是甜搶占了心臟那有力的部位。
收拾妥當,回到家后,洗了個澡,就一頭栽在床上,再也不想起來了,這床真軟!米柯露出甜甜的微笑,俏皮不失可愛,梨窩暖人心。
睡夢中,迷迷糊糊的接了個電話,好像是主任的,似乎是她調(diào)過去的日子提前了,她一個勁的點頭,完全沒有注意那意思,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主任。
“米柯呀?!币粋€溫柔的聲音響起。
“主任?!泵卓鲁聊艘粫?,說道:“我是不是要去收拾東西呀?”
“你這不是廢話嘛?”主任吼道,“還有一個星期就要調(diào)過去了,你還不趕緊把手續(xù)辦了。”
米柯有先見之明的將電話拿開,這主任,第一聲肯定是好脾氣的,但是堅持不到三句話,就原形畢露了,所以大家都在想她到底是不是胡老虎,說她是吧,可是她會一開始還是溫柔,說她是小綿羊吧,那獅吼功可不是一般的雷人,總結(jié)一句:她是一個糾結(jié)的女人,如眾多女人一般。
“我記得不是還有半個月嗎?”米柯有些不解的問。
“米柯。”主任突然語重心長的說:“你年紀大還是我年紀大,怎么就不長記性呢?我不是和你解釋過了嗎?”
米柯馬上順著他的話,說道:“主任哪有老呀,主任比我們都年輕?!?br/>
“就你嘴甜?!敝魅螊舌恋?,但是還是很開心的說:“雨翎那邊人手不夠,而且你是調(diào)去了老板的朋友那個公司,聽說他們那最近很缺人,而且待遇也很好,所以我就答應(yīng)了?!?br/>
“哦。”米柯拖長了音節(jié),抿唇一笑,“謝謝你,主任?!?br/>
“客氣什么?!敝魅伍L了一口氣,“從救了你開始,和你在一起開始,就把你當成一家人了?!?br/>
米柯感動的不知道說什么好了,自己與主任非親非故,但是主任卻視自己如親人般,突然想起了遠在天邊的舅舅,不知道他怎么樣了?鼻子一酸,眼睛紅紅。
“去了那,就要靠你自己了,我畢竟是在這邊的,所以萬事要小心,記住,退一步海闊天空?!敝魅紊埔獾奶嵝训?。
“撲哧”,米柯輕笑出聲,調(diào)侃道:“主任,你也知道退一步海闊天空那。”記得有一次自己被欺負了,主任二話不說就抄起家伙,吵到了那個辦公室,嚷嚷著要他們道歉,還是全體的,不道歉,就不罷休,最后,大家拗不過她,乖乖的道了歉,她才肯把手,那是覺得有人保護的感覺很奇妙,那是一種別樣于邵逸洛的保護,從未體會到的溫暖,瞬間暖遍全身。
“那是自然。”主任臉不紅心不跳的回道,還很理直氣壯,瞬間,倒變得米柯沒來底氣,“今天來我家吃晚飯吧,順便陪我去逛街?!?br/>
米柯欲哭無淚,陪主任逛街,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她總是陪得雙腳發(fā)酸,但是主任還是不肯罷休,而且對衣服的挑剔程度是非一般的高,那些她認為很好的衣服,在主任眼中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而她也常常說自己穿得不好,拉著自己去買,最后都是買了不穿,她也就漸漸的放棄了。
但是她在吃方面是絕對對自己很嚴格,因為那次意外,自己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所以她總是提醒自己,關(guān)心自己,愛護自己,沒有她細心的照顧,自己也不可能會有恢復(fù)自此,或許,早就是一個植物人了。
那時醒來的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她那驚喜若狂的眼睛,開心的朝著自己眨巴著,一下子吸引了自己的目光。
七年的回憶,竟有了如此之多,米柯輕笑出聲,應(yīng)道:“知道啦?!?br/>
“回去了,看看在那的人,畢竟那是你生活過十多年的地方,有緣,還是會遇見他們的?!敝魅瓮蝗徊恢呺H的說。
米柯輕輕應(yīng)了聲,她沒有像主任過多的說自己的事,主任從雨翎救了她,也僅僅知道自己是雨翎的人而已,她以為自己是想不開,所以在自己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她的思想教育就開始了,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最后是以自己投降,說道:“我餓了?!?br/>
她才收住話頭,開開心心的跑出去買飯了,看著她飛奔出去的身影,米柯贊嘆道:“這世界還是好人多,她是一個好人?!?br/>
后來漸漸接觸了,才知道她把自己當成她的妹妹了,因為她妹妹就是在那為情自殺的,沒有救回來過,所以看到自己時,就覺得特別的親切,還發(fā)誓一定要治好自己,不管花怎樣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