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看來是這河東與西河郡的戰(zhàn)報來了?”
聽到劉協(xié)的話語之后,那劉曄并沒有什么猜中的喜悅,反倒是忍不住的嘆息了一聲。
“半月之前,河東郡原郡掾衛(wèi)固突然反叛,他以杜畿對其態(tài)度猖狂,朕麾下將領(lǐng)多有狂妄之事...
總之就是起兵數(shù)千,聯(lián)合了那黑山軍中的楊鳳與張雷公直接進攻安邑。
也不知道那張燕若是知道了這自己麾下的大將們竟然與袁紹的人聯(lián)合到了一起,是一個什么心情...哼!”
從劉協(xié)那滿臉的冷笑和陰沉之中,眾人也能夠看得出來,這位皇帝陛下現(xiàn)在的心情可以說得上是相當不好了。
不過面對如此態(tài)度,劉曄并沒有什么畏懼的想法,甚至還直接笑了起來。
“這一點,恐怕他張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當年他張燕本就是繼承了那張牛角的麾下才有了如今的規(guī)模。
雖然他張燕當年也是頗有勢力的一方賊寇,不過這等行為除了讓他快速壯大之外,也讓他的勢力一直非常駁雜。
這些年張燕號稱在這太行之中率眾百萬,藏兵十萬,麾下戰(zhàn)將足有數(shù)百,但又有幾個可以上得了臺面的?
孫輕,王當,杜長到算是他張燕的心腹之輩罷了。
剩下的郭太乃是白波,楊鳳也是朝廷的黑山校尉自成一脈,于毒白繞等人雖然去世,但從眭固將軍的身上也能看得出來。
他...似乎和張燕關(guān)系極為一般。
陶升原為內(nèi)黃小吏,算是官軍出身,張雷公更是當年張角的嫡系麾下,和張燕...不過就是合作罷了!
其他黑山軍首領(lǐng)...黃龍、左校、郭大賢、于氐根、青牛角、劉石、左髭丈八、平漢、大計、司隸、掾哉、浮云、飛燕、白雀這些人,大者二三萬,小者六七千。
遍布中山、常山、趙郡、上黨、河內(nèi)諸山谷,不過是和那張燕相連罷了,這加在一起才是那率眾百萬,藏兵十萬的黑山張燕。
他麾下這張雷公本就是與我大漢關(guān)系不睦,至于楊鳳...投機取巧之輩罷了。
但是那審配能夠從這數(shù)不清的黑山賊寇之中選擇他們兩個當做破局之人,倒是真的讓曄感覺到有些驚訝了?!?br/>
那劉曄說完之后竟然還有些止不住的唏噓,似乎是感慨這審配的能力,能夠如此抽絲剝繭選擇對自己最為有利的局勢。
不愧是河北名士,袁紹麾下統(tǒng)帥之一。
只不過劉曄的這些感慨,如今在劉協(xié)這里就真的只剩下了一聲聲的苦笑了。
“子揚...如今你這般說...倒是讓朕如何是好啊?”
“呃...”過于興奮的劉曄倒是真的差點忘了劉協(xié)這里,聽到這話之后也是趕緊請罪,“陛下見諒,此戰(zhàn)我等雖然拿不得那審配。
但是這審配也算是幫了我等一次。
他之所以要將這黑山賊寇請出來,除了要為自己想辦法 脫身之外。
最重要的是,要用黑山賊寇換取我等未來的精力和時間!”
“子揚...你繼續(xù)吧!”劉協(xié)看著面前的劉曄,看了半晌之后最終還是放棄自己領(lǐng)悟了。
這群人的腦子...他們就這么跳脫的么?
“陛下覺得,我等若是全下并州,那么最想要面對的是什么?”
“自然是這數(shù)之不盡的異族了!”這一次劉協(xié)倒是沒有猶豫,“并州北部除了上郡之外,還有朔方,五原,定襄,云中等地都已經(jīng)淪陷在了胡人之手。
他們乃是當年孝武皇帝北伐而得來的土地,是我等最重要的養(yǎng)馬之地。
此時卻是遍布鮮卑和烏桓,若是不能將其奪回,恐怕朕便是死了,去了九泉之下也是愧對列祖列宗了!”
劉協(xié)的話剛剛說完,就看到了那劉曄一臉輕笑搖頭的模樣。
“朕...說錯了?”
“陛下所言并沒有錯,但這收復(fù)并州北部,以及驅(qū)逐降服鮮卑等異族,那畢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做的事情。
即便是我等全下并州南部之后,短時間之內(nèi)恐怕也是只能以防守為主。
這一點,倒是毋庸置疑的。
不過好在這天下還是有些規(guī)矩的,無論是袁紹還是曹孟德,在面對邊疆之事上,輕易不會在交戰(zhàn)之時突襲攪亂。
除非...他們已經(jīng)降服...
咳咳咳....總之,這異族雖然是我等的心腹之患,但真正擺在我等面前的還是那遍布中山、常山、趙郡、上黨、河內(nèi)諸多山谷密林之中的賊寇。
或者說是那百萬黑山賊!
敢問陛下,若是陛下得到了并州之后,可愿意讓自己的身旁臥著這般一個龐然大物?”
“這....”劉協(xié)臉色微微一變,然后思索了片刻之后便直接搖了搖頭,“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酣睡!”
“正是如此,這并州之地本就算不上是多么富裕,身邊還有這么一支勢力已經(jīng)成型的太行巨寇。
若是諸如淮南江淮之地的那些寇匪,聚眾不過數(shù)萬人,倒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不過就是我等威逼利誘之后,將其收服。
還可以壯大己身然后增強我等的實力和民眾罷了。
但這百萬之眾,代表著他們已經(jīng)有了自己安穩(wěn)的生活,并且已經(jīng)徹底成了勢。
即便是我等將其說降,將其降服,那也是一股尾大不掉之勢!
我等若是占據(jù)了河北之地,恐怕都不足以將其徹底消化,也就是那曹孟德若是以小博大徹底吞下了袁紹的勢力之后,這才有希望靠著那七成天下的底蘊將這百萬之眾吃到了自己的肚子里面。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劉曄的話語讓一旁的劉協(xié)臉色也是再次變了,甚至是態(tài)度都變得十分沉默了下來。
他之前一直沒有將這黑山賊張燕當做一回事,其主要原因也就是先入為主了。
歷史上張燕為人剽捍、敏捷,雖然也是和現(xiàn)在一樣被稱之為軍中飛燕,但一直都不是純粹的造反。
他與公孫瓚結(jié)盟,與袁紹作戰(zhàn),甚至在官渡之戰(zhàn)的時候投曹操,被任命為平北將軍,封安國亭侯。
從此就再也沒有了任何的聲息。
這讓劉協(xié)有了一種錯覺,那張燕最終并沒有稱霸天下的決心,最終還是要選擇一方勢力投降的。
而他劉協(xié)...
可如今,在劉曄的話語之中,劉協(xié)這才幡然醒悟過來。
這那里是什么可以投降自己,這完全就沒有投降自己的理由!
而且就算是投降...自己難道就真的敢接受這張燕的投降不成?
百萬人口十萬大軍,他劉協(xié)麾下所有的兵馬籠統(tǒng)加在一起恐怕都沒有這個數(shù)字。
歷史上他張燕投降曹孟德成功就是兩個原因。
其一,他把袁紹得罪的太狠了,年輕的時候他張燕恐怕也是有著雄心壯志的,畢竟當年他那個便宜死鬼父皇無力討伐張燕。
在這個家伙主動請降之后,直接任命其為平難中郎將,而且還給了他許多特權(quán)。
簡單來說...管理黃河以北各個山林之間的事物,簡稱大漢版的王下山賊!
而且每年可以向朝廷推薦孝廉,并且正是被任命為官員,而且還能夠派遣計吏到洛陽去匯報。
雖然這么多年他也沒有派遣過,但是麾下的將校都還掛著大漢的官職,那就更像是王下山賊了。
在這種局面之下,張燕面對這個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并且從自己嘴邊奪走了冀州之地,甚至圖謀四州之地的袁紹當然是沒有好感了。
雙方的爭斗也就此開始。
可隨著公孫瓚的滅亡,或許張燕也明白了雙方的差距是...有些過于的大了。
想要求和他做不到也不想做,而這個時候曹孟德的出現(xiàn)給了他機會。
官渡之戰(zhàn)的時候曹孟德需要張燕為自己助威,之后占據(jù)河北之地后曹孟德可以輕松消化掉張燕的勢力。
這才完成了這一場震驚了時代的招降納叛。
可劉協(xié)...他要是也占據(jù)了河北四州還有中原三州...那他還在這里費什么勁兒?
他可是大漢的皇帝,那不比袁紹這個四世三公還有曹孟德這個宦官之后好使么?
何須在這里還要小心翼翼的?
可笑!
想明白了這些事情之后,劉協(xié)也是直接嘆息了一聲。
“看來那審配就是算準了我等不會放棄這一點,這才將那黑山賊引出來的?!?、
“陛下所言極是!”劉曄繼續(xù)輕笑,“顏良戰(zhàn)死,這就代表著審配自己也清楚前后夾擊的計劃失敗了,甚至也能夠猜出來太原郡是肯定留不住了。
在這等局面之下,審配保不住并州,那唯一要做的就是盡可能拖延我等的腳步,保全他麾下的勢力。
而那諸葛孔明也同樣很清楚,如果繼續(xù)在這里和審配廝殺, 雖然最終可以將其留下,但我等要折損不少兵馬不說。
最重要的是,并沒有實際的好處,而且還平白讓那曹孟德更加的占據(jù)優(yōu)勢。
用審配回歸,換取對戰(zhàn)黑山賊的機會....何樂而不為呢!”
“唔....朕似乎是有些懂了...嗯...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