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中年人瞅著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的兒子,看不出傷心,一切顯得很平靜,身旁一個穿著復(fù)古裝的老頭在地上打坐,腰桿挺直,渾然不動,像院子里的松樹。
突然,中年人打破了這種沉靜,聲音雄厚,不緊不慢地問道:“唐三兒,虎嘯趟在這里多久了?”
“老板,三個月了,該走了。”唐三兒回道。
房間再次變得安靜起來,直到凌晨三點(diǎn),一樓客廳擺放的大鐘敲響聲音,躺在床上的少年頭部自然向下劃落,整個人再也無法蘇醒。
“辦事吧。”中年人說完,轉(zhuǎn)身離開,唐三兒也站了起來,緊隨其后,整個樓層的燈都亮了,哭天喊地隨即傳來。
……
第二天,林木早早地起床,感覺自己的狀態(tài)出奇地好,筋骨不痛,就連皮外傷也結(jié)了痂,癢癢的刺激著自己。
他像往常一樣在院里打了一套拳,疏松筋骨之后,便蹬著三輪車往外走去。
“你這龜兒子,不吃早飯,傷脾胃。”張小蘭舉著一張烙餅追了出來,使勁地將手里的烙餅扔了過去,林木穩(wěn)穩(wěn)接住。
“謝了,蘭姨?!绷帜灸闷鹄语炓Я艘淮罂?,嬉皮笑臉,做了一個“ok”的手勢,哼著山里的老歌,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這個兔崽子?!睆埿√m罵過之后,正要轉(zhuǎn)身,瞅見了不遠(yuǎn)處的邢老三夫婦,那邢老三在媳婦的攙扶下,緩慢地走了過來,頭上居然還綁著繃帶。
“我說大妹子,你家男人這是咋了?。俊睆埿√m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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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桂花的臉上顯然有些掛不住,昨天的經(jīng)歷難以啟齒,只覺得羞的兩個臉蛋發(fā)燙。
“我大哥不在嗎?”邢老三探著頭向院里瞧去,似乎并沒有發(fā)現(xiàn)郝友德的身影。
“他爺倆今天都起的早,家里的雞食快要沒了,他一大早去菜市場撿白菜葉子去了,你瞧,林木也早早地出工去了?!睆埿√m說道。
邢老三兩口子,順著張小蘭指的方向瞧去,看到林木的身影朝著大路的方向拐去。
邢老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告訴張小蘭讓郝友德晚上準(zhǔn)備好酒菜,自己想要和他喝上幾盅,便愁眉苦臉,向前走去,嘴里念叨著:“多好的孩子啊,是我家閨女沒福氣?!?br/>
中午時分,林木將三輪車停在一個小區(qū)門口,軍綠大衣的領(lǐng)口都滲透出不少汗,他拿出一塊白色的羊肚手巾擦拭。
今天林木算是大豐收,一早出去便遇到了一家剛裝修完房子的客戶,一堆紙箱子將三輪車裝的滿滿的,說是家里放著不少空啤酒瓶,林木將紙箱送到物資站后,接連跑了兩趟,這才全部拉完。
此時林木手里攥著十來張鈔票,一張一張地數(shù)著,足足有一百元入賬,相比之前,一天的收入還要多上二十來塊錢。
林木把錢揣到兜里,剛準(zhǔn)備換個小區(qū)碰碰運(yùn)氣,迎面走來一個乞丐,伸著手,向林木要錢。
林木抬頭看去,乞丐是個女人,年齡不大,懷里抱著一個孩子,大概有兩歲左右。
出于同情,林木拿出一塊錢遞給女人,女人點(diǎn)了一下頭,臨走的時候說了一聲謝謝,聲音不卑不亢,后勁十足,讓人覺得充滿了恨意。
林木覺得女人很奇怪,便一直望著女人的背景,直到她的背景徹底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這一天下來,林木破天荒地賺了二百八十塊錢,居然是往常地四倍,但他沒有太激動,而是小心翼翼地將昨天喝咖啡的錢單獨(dú)留了下來。
剩下的部分,林木又分為了兩份,一份是張小蘭的孝敬錢,另一份留給自己心里惦記的那幾位。
余下十塊錢,林木走到一家羊雜碎店,一個有些臉熟的身影抱著孩子,與他擦肩而過,他沒有在意,隨意找了一張桌子坐下,點(diǎn)了一碗羊雜碎,一個甜餅,大口嚼了起來。
兩位美女走了進(jìn)來,一位穿著黑大衣,一位穿著白大衣,對比明顯,林木看著二人突然撲哧一笑,如果將二人合在一起,那便是標(biāo)準(zhǔn)的熊貓。
白衣美女認(rèn)為林木的笑聲有些不尊重,想著向林木討個說法,可剛踏出一步,便被黑衣女子拉住。
“你看他多可憐,大冬天的穿那么簡陋的衣服,這樣的人不容易,你就別找他麻煩了,再說了,我這會都煩死了,你可別火上澆油,讓我安靜些?!焙谝屡映林槪荒槻粣偟臉幼?,仍是好心地將白衣女子攔了下來。
白衣女子冷哼一聲,也沒和林木一般見識,拉著黑衣女子,二人在林木旁邊的桌子坐下。
林木覺得這些俊俏的女孩毛病多,便不想在這里多待,免得自己忍不住又發(fā)笑,還惹得別人不愉快。
他自覺地站起身子,摸了一下口袋,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居然分文未有,他不甘心,索性脫下軍大衣,仔細(xì)尋找了一遍,還是這般結(ji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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