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將這間小提琴社團的閑置教室比作一個神奇的小世界,那么此時夜寒覺的一舉一動就是這個神奇小世界的那一霎霎呼吸。夜寒覺睜眼后沒過多久就又重新閉眸,但右手上的琴弓卻已經在琴碼和指板之間拉了起來,優(yōu)美的旋律從小提琴上被拉出,那一根跟羊腸弦發(fā)出動人美妙的聲音瞬間傳遍整間閑置教室。夜寒覺的身體隨著這美妙的旋律起伏時而擺動,神情十分的認真。
夜寒覺的爺爺曾告訴過他,對待小提琴這種琴弦樂器,要懂得聆聽它的聲音,感受每一根琴弦發(fā)出的聲音,這樣才能在每次拉小提琴時察覺到自身的不足,進而改進。所以每逢夜寒覺拉小提琴,他的神情總是十分的認真。
鄉(xiāng)下的那段可以說是陰暗人生的夜寒覺,之所以可以走出陰霾,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因為跟著當時還算康健的爺爺好奇學了小提琴。那段時日,每當夜寒覺心情煩悶時,總會一個人走出家門,拿著那一把爺爺親自給他制作的那把小提琴,來到夜深人靜的樹林里,借著皎潔的月關默默的拉響提琴。
樹林里的四周沒有一絲人世間嘈雜多余的聲音,只有落葉被風吹拂后發(fā)出的簌簌聲以及小提琴那優(yōu)美的旋律,那里仿佛自成了一個小世界,里邊只有夜寒覺一人。在那里,夜寒覺的身心可以真正的得到放松,腦海中什么都可以不去想,唯獨只想要著小提琴那發(fā)出的優(yōu)美旋律,整個人的身心都已經陶醉在那優(yōu)美的旋律之中。
夜寒覺此時心無旁鷲的拉著小提琴,根本就沒注意四位師姐和沈夢歆蘇小雪幾人之間的神情。除了蘇小雪心不在焉之外,其余幾人中驚喜、震驚、陶醉等等的神情流露在臉上。
沈夢歆看著夜寒覺拉小提琴時的專注神情以及他那時常起伏優(yōu)美的旋律,緊繃的內心頓時放了下來,自己的擔心看起來是多余的了。哼,明明拉的這么好,還裝出一副擔憂的神情,害我還這么擔心你不知道能不能進入社團。如果此時夜寒覺知道沈夢歆內心的想法,肯定要大喊“冤枉啊”!夜寒覺因為在鄉(xiāng)下學拉小提琴時沒有跟人比較過,所以導致他對自己的功力很是懷疑,不知道可不可以通過幾位師姐的測試,加入那個小提琴社團。
夜寒覺左手除大拇指沒有按弦外,其余四指的指頭都時不時的按在小提琴指板上的四根楊腸弦上,或時而停頓,或時而加速按弦,身體也隨著美妙的樂曲而擺動,當美妙的樂曲幅度進入高昂旋律時,夜寒覺的身體立刻被立的十分挺拔,宛如西北黃沙中的那一棵棵白楊樹一樣,而又當美妙樂曲幅度轉入低沉的旋律時,夜寒覺的身軀慢慢的向地下傾斜,好似一個不留神就要摔落在地一樣。
此時四位師姐中好像有人認出了夜寒覺拉的這首小提琴曲的名稱,趕忙的將這個琴曲名稱告訴同坐的其余三人,三人隨后也都露出了恍然的神情,難怪聽著那么熟悉,旋律那么感人。
夜寒覺拉的這曲小提琴并不是現(xiàn)在什么流行音樂里的旋律,而是一首經典的老歌里的旋律,這首老歌在當年可以說是家喻戶曉的存在,如今時隔多年,夜寒覺拉這首老歌小提琴的旋律時仍然可以從中感受出這首老歌的所表達的深情意味。
還記得那幾句當時很火高潮時的歌詞嗎:
“我再也不愿見你在深夜里買醉
不愿別的男人見識你的嫵媚
你該知道這樣會讓我心碎”
“答應我你從此不在深夜里徘徊
不要輕易嘗試放縱的滋味
你可知道這樣會讓我心碎”
當年這首由張信哲演唱的《愛如潮水》不知道唱哭了多少人的內心,如今這首歌雖然已是老歌,但它的旋律還時常因繞在許多再無聲歲月的蹉跎中走過的人的心中留下懷念。
隨著夜寒覺右手琴弓在拉琴板上的來回擺動,很快這首老歌的旋律又一次在小提琴上的四根羊腸弦拉奏出來,它依舊一如既往的高昂,又一如既往的流露出陣陣的感傷,仿佛道出了對心愛之人夜里買醉時的痛心和嘗試放縱滋味時的心碎。一句句歌詞道出了世間紅塵情愛究為何物,也道出了看著深愛之人嘗試放縱滋味時的無奈。
感傷的旋律漸漸的來到末尾,夜寒覺右手輕輕的來回拉動,左手幾根手指的指頭輕輕的按著那些羊腸弦,直至最后一點琴聲消散于這件閑置教室內,夜寒覺再一次從嘴里吐出來一口憋著的氣,然后緩緩的睜開雙眸,之前彈奏小提琴時的那股氣勢瞬間消散。可以說,有沒有小提琴的夜寒覺是完全陌生的兩個人。
再聽夜寒覺拉奏小提琴時,四位師姐都習慣性的跟著夜寒覺閉上雙眸,連同門口處的沈夢歆也一樣,這是對每一位小提琴家的認可才會做的行為。整個夜寒覺拉奏的過程中,只有蘇小雪雙眸一動不霎的看著夜寒覺,雙眼呆滯,原因很簡單,只有犯花癡的女生才會流露出這種神情。整個過程中,他的腦海中只有夜寒覺那挺拔的身軀和那一絲不茍十分專注的神情。
四位師姐和沈夢歆同時睜開雙眸,望向教室內身在中央的夜寒覺,前者眸中滿是驚喜,后者眸中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內心很為夜寒覺高興。
“四位師姐,請問我有沒有通過第三輪到測試?”只見夜寒覺小心翼翼的問道。不遠處沈夢歆看到夜寒覺的窘況不由挽嘴一笑,拉的那么好還不知道能不能加入社團,如果你這樣子的水平不過測試的話,那么小提琴社團如今就應該宣布解散了。這樣子當場打四位師姐的臉,你就不擔心以后被穿小鞋?不過沈夢歆稍后一想,如今的小提琴社團團員緊缺,夜寒覺能夠加入小提琴社團,四位師姐應該是不會給他穿小鞋的。
唐思雨看著夜寒覺,然后站起身清脆的嗓音緩緩的道:“第三輪測試,完美通過。”說著唐思雨雙手率先鼓起掌來。其余三名師姐也都站起身,雙手鼓起掌來。沈夢歆也跟著四位師姐,輕輕的鼓起了掌。
“哇……寒覺好帥。”一旁的蘇小雪突然說道。由于蘇小雪說這句話時沒有壓低嗓音,導致了整間閑置教室里的人頓時都聽到一清二楚。夜寒覺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什么,在他心中,蘇小雪就像是一個永遠都只會跟在哥哥屁股后面怎么長都長不大的小妹妹一樣。
四位師姐中除了唐思雨神情沒有什么變化之外,其余三名師姐都有些面面相覷的張望起來。很顯然她們一定是誤會了什么。寒覺,這么親切的稱呼還不能說明什么嗎?
其實沈夢歆也都是這么叫夜寒覺的,可能蘇小雪這樣子叫讓人比較有誤會感吧。這間接說明了兩人是注定一對的還是不適合做情侶的命呢?
唐思雨望了一眼其余三名同為師姐的女子,稍稍輕咳了一聲便對著夜寒覺道:“寒覺是吧,先來認識一下社團里的幾位師姐吧?!币购X點點頭,笑著望向除唐思雨外其余三名師姐:“三位師姐好,我叫夜寒覺,以后還請多多關照。”
三位師姐或羞澀或靦腆的點點頭,面對夜寒覺的注視,她們竟然有些說不出話來。好在關鍵時刻唐思雨開口幫她們介紹起來:“寒覺,雨嵐師姐你剛才已經有過簡單的認識,就不在說了。我來介紹社團里的其余兩位師姐,其中左手邊的是柳夢瑤師姐,而右手邊的則是杜雨菲師姐,你們三人互相認識一下?!闭f著唐思雨蹬了那三名師姐各自一眼,示意她們要擺出師姐該有的風度。
夜寒覺的目光向兩名師姐投視而來,不過等了片刻也沒見那兩名師姐有開口的跡象,為了緩解這種尷尬,夜寒覺玩笑著說了一句:“三位師姐真幽默!”宋雨嵐柳夢瑤等三人頓時臉蛋紅到耳根子邊,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唐思雨內心不由一陣無奈,看來以后這個社團少不了有人隨時要發(fā)燒了。
蘇小雪望著夜寒覺,隨后又望著社團里除了唐思雨在外的其余三名臉蛋紅潤,神情十分羞澀的三名師姐,不由的一陣心塞。夜寒覺幽默的說了一句后,便開始東一句西一句的與四位師姐閑聊起來,雖說大多話都是夜寒覺和唐思雨兩人在說,但是其余三名師姐也都有或多或少的與夜寒覺說過話,神情不像剛才那般窘況。
沈夢歆自然察覺到身旁蘇小雪的心塞,不過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么話來勸慰蘇小雪。蘇小雪也沒有說什么,只是望著夜寒覺唐思雨兩人還算暢談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沈夢歆從未見到過的神情。平時對于蘇小雪的心思一猜一個中的沈夢歆此時竟有些猜不出蘇小雪心底里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那邊說了些什么,就看見四位師姐返回到閑置教室最前邊的椅子上,認真的望著夜寒覺。夜寒覺則重新拿起小提琴,標準的站姿立在閑置教室的中央地帶,左手按在指板上的兩根羊腸弦上,右手則拿著琴弓,在拉弦板上左右開拉了起來。
教室內再一次傳來小提琴優(yōu)美的琴聲,夜寒覺的神情依舊十分的嚴肅,幾位師姐也都閉眸在靜靜的聆聽。
蘇小雪也依舊望著夜寒覺,但眼神中那一股神情卻沒有消散。此時這間閑置教室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內心還很是單純的小女孩竟然想到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事情。也許多年以后,她會慢慢的把這件瑣事給說出來,但聆聽的絕不是在場的每一個人。
夜寒覺也不知道自己拉了幾首小提琴,然后才特意被四位師姐允許可以去學校的食堂吃飯。四位師姐之所以念念不舍的讓夜寒覺離開。無他,因為聽夜寒覺拉小提琴,她們的內心總會變得很平靜,宛如一攤沒有被清風踏足過的湖水,湖面上沒有一絲波瀾。也不知是夜寒覺本身的魅力還是小提琴本身的魅力在作妖?
夜寒覺吃完飯后,也沒有再去小提琴社團,而是在教室里于蘇小雪沈夢歆兩人進行晚自習。直到晚自習結束,夜寒覺和沈夢歆兩人再一次一起回家。
今日的夜晚依舊只有沈夢歆和夜寒覺兩人,兩人肩并肩的走在街上,跟昨天的場景一模一樣。
兩人誰都沒有率先開口,都是那種不知該說什么而沉默的那種。
街道上漸漸只有她們兩人,皎潔的月光灑落在這片大地上,照在兩人的身影上,在他們的背后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而兩人不知道的是,在剛才夜寒覺拉小提琴時,門外多了一位不速之客。他沒有走進那間閑置教室,只是用背倚靠在門外的石壁上,也沒有出聲。教師內的人自然不會知道門外多了一個人。那個人只是當夜寒覺沈夢歆兩人快要走的時候,便提前他們兩人一步,率先離去,以至于從頭到尾閑置教室里的眾人都沒有發(fā)覺到那個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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