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塔下,常運白已經(jīng)掌控了局勢,具象化的龍虎很輕易地就能與五行大陣的力量持平,這是必然的情況。
每一個地方的地脈,都是山川靈氣的集中體現(xiàn),而形成它的源頭便是天時地勢。
梓郡城因狂風(fēng)谷的存在擋住了山中猛獸,城周百姓可以安穩(wěn)度日;又因良江成為了隴北到隴南的中轉(zhuǎn)站,商業(yè)繁榮百姓富饒,這兩個地勢造就了如今人氣鼎盛的城市。
一晃百年,這座寶地所滋養(yǎng)出來的蛀蟲,試圖挖空其最后的血肉。
眼前的王樂賢自然不明白這一點,只會依葫蘆畫瓢,猛打猛攻。
“王大人,你還不放棄么,五陣已去其四,最后一陣也快要破掉,而你并沒有能力在陣破之前擊敗我?!?br/>
“哼!鹿死誰手還未可知,道長不要高興得太早了。”
王樂賢怎么會不明白常運白說的這些,只是如今騎虎難下,無論是失敗還是投降他都不會有好下場,還不如搏一搏,或許能闖出一片新天地。
“要拼命了?!蓖鯓焚t口中低語,手掌緊緊握住手中的天門劍,感受著沉甸甸的重量,這其中包含著五行大陣的全部力量,腳下還有地脈通過大陣在源源不斷地提供靈氣,這既是他的手段,也是他的底氣。
長劍高舉,劍芒劃破長空,蛟龍猛虎似乎被劍光所懾也退了開去。
王樂賢持劍踏空而行,追著兩只地勢顯化的異獸猛砍過去。
蛟龍昂首高吟,響徹九霄,天地之間勃然變色,水氣匯聚,云彩洶涌。太陽被烏云遮擋,天空暗淡下來。
霎時間電閃雷鳴,黑云壓城。
迎著蛟龍上天的王樂賢,好像挑戰(zhàn)天威的勇士,巨劍一撩便劃開烏云,灑下光芒。
猛虎低頭咆哮,聲震百里,四方風(fēng)起云涌,攪動烏云合攏,自上而下,攜帶著天威沖擊過去。
王樂賢舉劍相架,試圖抵擋,被猛虎撞入地下。
大地破碎,塵土飛揚,但王樂賢被地脈之力守護,并未受傷,他真的擋下了這一擊。
猛虎后勁不足,被王樂賢頂起,隨后將門板似的巨劍橫掄出去,將猛虎打得好像皮球一般翻滾不停。
王樂賢正要追擊,天空之上蛟龍?zhí)阶Γㄗ【迍?,龍尾一掃,將王樂賢抽飛出去。
這番交手,雙方打得激烈,造成的破壞也不小。
這種級別的戰(zhàn)斗常運白也無法控制范圍,他擔(dān)心有百姓傷亡,主動將戰(zhàn)場挪到空中。
常運白跳上蛟龍的頭顱,沖天而起。王樂賢則緊隨其后跟了上去。
此時他心有感應(yīng),五行陣已經(jīng)被破,守陣之人幾乎都被游子濟等人殺死,王樂賢不敢耽誤時間,只能追擊常運白,爭取盡快取勝。
玄境修士最多只是在半空飛翔,世間只有望月境以上的高手才可以常駐高空,常運白和王樂賢二人能夠在高空戰(zhàn)斗,對修行的體悟和巨大進步是可以預(yù)見的。
可惜二人之中只有一個能夠活下來。
天空上溫度驟降,再加上云氣聚集,更加寒冷。
蛟龍御云喚水,其中夾雜著冰雹一起飛向王樂賢,這可比雪女的小打小鬧厲害多了。
王樂賢卻凌然不懼,劍芒包裹全身,足以抵擋攻擊。但他也不是傻子,不會頂著攻擊硬上,劍鋒一轉(zhuǎn),人已經(jīng)換了一個方位。
那里正有猛虎蹲伏,伸出前爪一抓,上邊還帶有風(fēng)刃,鋒利無比,王樂賢不敢小覷,連忙架劍卸力。
猛虎一擊打空,身體與王樂賢交錯而過。
王樂賢身體靈活,正在這個檔口,劈劍便要斬出,卻不想猛虎也有這個想法。它身體龐大不易轉(zhuǎn)向,無法爪拍口咬,卻直接吼了一嗓子,這一下卻是比王樂賢動作快了不少。
猛虎的吼聲本就有震懾他人心神的能力,此時貼著耳朵邊,那效果更是極佳。王樂賢哪怕有陣法守護也白眼一翻,栽倒下去,好在有陣法力量守護沒有性命之憂。
一旁的常運白似乎上了蛟首之后便沒了動靜,其實是一直在等機會。
現(xiàn)在王樂賢突然神魂受創(chuàng),在這一瞬間失去了對陣法的掌控,再加上五座守護陣已破。
常運白看準(zhǔn)時機,手中掐訣,運轉(zhuǎn)五方鎮(zhèn)壇禁的法門。
龍王塔前的陣劍突然間有了動靜,布帛上的符箓都活了過來,一化十,十化百密密麻麻的符文爆發(fā),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頃刻間占據(jù)了整座五行大陣。
待王樂賢恢復(fù)神智的時候,已經(jīng)失去了大陣的控制。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心如死灰,又見常運白站在高空梳理著梓郡城的地脈地勢,心中憤恨不已,多年未動的境界壁壘也松動了些,但此時的王樂賢并未感到高興,因為事敗之后只有死路一條。
在天府的通緝下,筑基修士與玄境修士一般無二。
……
洪先生從土陣中出來,回到了龍王塔中,他見天上王樂賢正與常運白酣戰(zhàn)不休,也知道自己插不上手。
他看著塔前的巨劍,心中一動。
他不懂陣法,但相互之間對照,總是可以發(fā)現(xiàn)些共同之處的。既然游子濟等人可以破陣,按理說他也可以去常運白的陣中破陣。
只要破了常運白的陣基,便可助天上的王大人一臂之力。
他見周圍無人,快步來到陣劍之前,其上符箓閃爍,卻沒有任何阻攔。
洪先生大喜,他伸手去觸碰陣劍,卻被劍氣所傷,常年鍛體練出的鐵手竟如豆腐腦一般,一碰就破,似比新生兒的手還嫩些。
他知道這是玄境高手設(shè)下的劍氣,不是筑基境修士可以抵擋的,可這陣法居然只有這點防備,就不怕人搗亂么。他決心要給常運白上一課。
隨即從腰間抽出那柄紅羽扇,對著陣劍便扇了過去,為了穩(wěn)妥起見,洪先生多扇了好幾下,火焰連成一片,包裹住陣劍。
紅羽扇的威力強大,便是游子濟的三昧真火,也無法在猛攻之時燒焦銅尸的皮膚。當(dāng)然這也與游子濟此時的水平相關(guān),三昧真火的力量還沒開發(fā)完全。但足以證明紅羽扇的威力。
可面對常運白的陣劍,這厲害的火焰并未見什么功效,反而還引動了陣劍的反擊。
其劍上的符文禁制突然脫落,將洪先生這一方空間定住,無法移動,紅羽扇飄然落地。接著劍光一絞,洪先生便分成兩截,殞命當(dāng)場。
洪先生所想到真是破陣的辦法,只是這梓郡城中,還沒有人可以做到。
……
王樂賢心中悲憤已有求死之心,他豎起巨劍,手掌在劍刃上一抹而過,留下鮮血,結(jié)合他家族秘技,戰(zhàn)力猛然爆發(fā),翻了幾倍,突破了幾十年的壁壘,成為玄境修士。
他早年若不借助家族外力,只憑己身,何苦幾十年無法突破玄境。
便是如今也是依靠秘法強行突破,事后恐怕還要退步,不過他也已經(jīng)沒有以后了。
他騰空而起,使出自己全身的力量沖向常運白,欲決一死戰(zhàn)。
可他已沒有陣法加持,又怎會是常運白的對手,蛟龍一尾巴將其抽飛出去,身體摔成肉泥,巨劍脫手飛了出去。
常運白自從接管了陣法便自始而終沒有注意周圍的其他變化,只是專注于恢復(fù)地脈。
他將被抽取出的地脈全部返還回去,并重新分配,將這幾十年來因五行大陣而被不合理改動的地脈修改回去。
片刻之后,蛟龍與猛虎也化作光點消逝,良江與狂風(fēng)谷的地勢之力重新回歸。
做完這一切之后,常運白順便把五行大陣也消弭了去,王樂賢幾十年的努力終化為烏有。
……
游子濟等人緊隨洪先生身后出來,見他要去破陣馬不停蹄地前去阻攔,正見到他被劍光斬成兩截的模樣,嚇得眾人止住腳步。
再看天上似乎也分出了勝負(fù),陣劍搶奪了五行大陣的主導(dǎo)權(quán),王樂賢身死。
眾人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要做什么了,紛紛看向游子濟,期望他拿個主意。
天上那個人和你互稱師兄弟,你可別說你們不是早就預(yù)謀,不是一伙的。
游子濟正待說話,卻聽到一聲尖嘯由遠及近。
他五識強出別人不少,雖未知是什么東西,卻知道它是從天上來的,正要落在此地,所以立馬將眾人推開,大吼道:“快趴下!”
話音剛落,眾人出于對游子濟的信任,依言照做。趴地之后抬頭看去,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一柄重劍自天空落下刺向游子濟的眉心。如果有人觀察細(xì)致的話就知道是王樂賢的開門劍。
游子濟劈空掌力推出,幻掌抓住天門劍,但劍的墜勢太大根本阻擋不住。眼見自己就要被扎個透心涼,生死關(guān)頭他爆發(fā)全力。
三昧真火全部注入雙手之中,整個手臂再次變得如紅色琉璃一般晶瑩剔透。
雙掌夾住天門劍,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紅色琉璃極高的溫度,讓游子濟的雙手扣入劍體,并一點點將其熔化。
天門劍的勢頭不減,在游子濟的全力阻止之下,依舊緩緩下降。但有真火熔爐的游子濟,利用三昧之火持續(xù)不斷地灼燒,讓劍體慢慢變軟,最終化作一灘金水,又被游子濟團成一塊拳頭大小的精金。
顯然,游子濟不只是將天門劍熔化,還將其本身的雜質(zhì)剔除,進行了精煉。
危機去除,游子濟這才有功夫平復(fù)心情,他抹去汗水,手中拿著鐵塊,轉(zhuǎn)頭看向了鄶老道等人,見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
“你們這么看著我做什么?咱們還有好多事要做呢,余司隸與天府寺的各位兄弟還在戰(zhàn)斗,我們趕快去幫忙?!?br/>
“好?!?br/>
“說的對?!?br/>
“咱們這就去?!?br/>
游子濟突然想起一事,伸手拉住洪都尉,道:“洪大哥,你跟著我們干什么?”
“幫忙去啊?!?br/>
游子濟無奈地道:“周郡守呢,你不管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