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侍御并沒有回應(yīng)她的話,垂下雙眸直愣愣的望著自己身側(cè)的位置。
翠芝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對了,恬才人剛回去,又差人送來了一盒子點心?!?br/>
姝侍御瞳孔一震,抬頭忙問道:“在哪里?”
翠芝感覺今日的姝侍御有些奇怪,但還是順從的將桌上放置的點心端了過來,一邊遞給姝侍御,一邊問道:“娘娘可是餓了?”
姝侍御打開盒子蓋子,掃了一圈目光定格在桃花酥上。她笑著抬頭對翠芝柔聲道:“對呀,我好餓!”
翠芝捂嘴一笑,“就知道娘娘餓了,娘娘您先吃些點心墊一墊,奴婢這就去小廚房讓她們給娘娘做些好吃的?!?br/>
姝侍御目送著翠芝走了出去,在寢殿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容隨即消失了。她低頭拿起那桃花酥,輕輕掰開,一張小紙條漏了出來。
她抽出紙條,素指將其緩緩打開。“華卿嬈暫放,恬才人必殺之?!币恍凶智逦爻霈F(xiàn)在她的眼前,她捏著紙條的手一顫,隨即將它緊握在手心里。
義父這是什么意思,是要她將自己生病之事誣陷在恬才人身上嗎?
姝侍御將點心盒子放在一邊,走下床點上一支燭火,將手中的紙條放在燃燒的火焰上。
火焰在與紙條相觸碰的那一刻,瞬間將它吞噬了。字跡漸漸消失在眼前,只留下點點灰燼落在地上。
·····
華卿嬈纖指抓著墨錠尾部,在硯臺上輕輕的捻轉(zhuǎn)。她側(cè)著頭好奇的望著身旁一臉專注的趙煊,耳畔的青絲垂落,別樣風(fēng)情。
趙煊手執(zhí)毛筆,在桌上宣紙上一起一落,一勾一撇,滿臉自信的寫下“華卿嬈”三個字。
“華麗粉黛卿嬈妖,百媚柔情嬌姿俏。”他滿意的放下手中的筆,側(cè)頭對上華卿嬈的雙眸,柔聲一字一句道。
華卿嬈羞赧一笑,嬌嗔道:“大家!”
趙煊見她一對靈眸顧盼流轉(zhuǎn),臉頰緋紅、面若桃花,一顰一笑皆是風(fēng)情,心中頓時像是被小野貓撓似的。他大手一揮,攔過她的纖腰,將她攬進自己的懷里,低頭將臉埋進她白皙秀頎的脖頸里。
元祿剛推開崇政殿的門,便瞧見身著明黃色龍袍的帝王坐在位上,懷里抱著一位絕色美人,他正低頭在她耳畔細語著什么。那美人聽后嚶嚀了一聲,嬌羞的將臉垂在帝王的懷里。
元祿立刻垂首,恭敬地跪在地上道:“大家,小的有要事稟報?!?br/>
華卿嬈側(cè)頭瞥見元祿跪在地上,身體一僵,忙從趙煊身上站了起來,退到一旁屏風(fēng)后面整理著裝。
趙煊臉上有些不悅,他瞧了一眼華卿嬈的方向,聲音低沉的開口道:“何事?”
元祿將頭垂的更低,“大家,瑤華殿的馨侍御上吊尋死,被侍衛(wèi)發(fā)現(xiàn)后救下。接著趁機跑出殿外,竟將在院中散步的姝侍御給傷了?!?br/>
屏風(fēng)后面的華卿嬈在聽此言后,瞳孔一震,她緩步走出,安靜的站在趙煊身后。
趙煊眼眸中出現(xiàn)冷冽凌厲之光,他站起身來拉住華卿嬈垂下的手,冷聲道:“走!去瞧瞧,她還要耍什么樣的花樣!”
華卿嬈跟著趙煊坐御攆來到了瑤華殿,一路上趙煊都緊握著她的手,讓她躁動不安的心有了絲安定。
她看著身邊的英俊年輕的帝王,忽然有了一個想法,若是她不曾遭遇過那些悲痛,他是否會是她的良配。
隨后,她又搖頭否決了這個念頭,自古至今最過冷酷的不過就是帝王家,所以不論是眼前的趙煊還是趙煜都不會是讓她安定之選。她今生只求執(zhí)一人之手,遠離是非,安定終老。
等他們走進瑤華殿,皇后早就坐在上首位置了。趙煊一進門,皇后緩緩起身,似有若無的瞥了眼趙煜身后的華卿嬈,行禮道:“臣妾參見大家?!?br/>
華卿嬈也俯身朝皇后行禮道:“臣妾參見皇后娘娘?!?br/>
皇后笑著走過來,拉起她的手:“妹妹多日不見,瞧著面色紅潤不少啊!”
華卿嬈雙眸含情望了眼趙煊,見他也正瞧著自己,忙嬌羞著垂下頭來,乖順道:“娘娘謬贊了,臣妾明日一定前去給娘娘請安?!?br/>
趙煊一連幾日都免去了她的請安,皇后應(yīng)是心中計較這個,這才拿話暗下點她。
趙煊緩步坐于上首,聲音漸冷道:“馨侍御在哪?”
皇后轉(zhuǎn)身坐到他的身旁,柔聲道:“臣妾瞧著她被關(guān)的這幾日,人消瘦了不少,臉也毀了,便先讓太醫(yī)為她瞧去了。”
趙煊沉聲問道:“到底發(fā)生了何事?”
皇后瞥了一眼坐在下面的華卿嬈,有些猶豫地開口說道:“馨侍御一直喊著是瑛妹妹毀了她的臉,加上她父親董大人今日行刑,一個想不開就···就上吊了。幸虧被侍衛(wèi)發(fā)現(xiàn),這才保下一條命來?!?br/>
趙煊劍眉一皺,不耐煩地問道:“那姝侍御又是怎么傷的?”
“馨侍御被救下以后,心中念著自己的父親,見好不容易殿門被打開了,就趁機跑了出去。正巧姝妹妹在院中散步,馨侍御又被侍衛(wèi)追趕的一時慌了神,這才與姝妹妹撞在了一起。”
華卿嬈垂眸聽著她的話,心中一陣?yán)湫?,她這番話將馨侍御的罪責(zé)全推脫了,還塑造出一個被害毀容,又心牽父親的孝女形象,而今日她所犯下一切過錯都不過是她因情緒激動而誤做的。
“皇后娘娘心系后宮,這后宮所發(fā)生的一絲一毫娘娘都了然于心,真是后宮之表率?!比A卿嬈開口笑道。
趙煊隨之眼眸微沉,他側(cè)臉問皇后道:“皇后是如何得知而來的?”
皇后心中一驚,但面上氣淡神定道:“是出事的侍衛(wèi)前來稟報的,臣妾來后想摸清整個事情,固而將知情者都詳細問了一番。”
她頓了一下,又道:“馨侍御自從臉毀以來,日日喊著是瑛妹妹所為,宮中的謠言四起。臣妾想著恐是她二人之間有什么誤會,今日正好趁此查明其中緣由,還瑛妹妹清白,也斷了宮中的謠言。不知大家所思如何?”
還沒等趙煊說話,華卿嬈離開座位,恭敬行禮道:“大家,宮中謠言臣妾也素有耳聞。臣妾本想著清者自清,卻奈何這謠言越傳越兇,甚至有人說臣妾是心虛不敢讓大家查明此事。因此臣妾再次懇求大家,今日借此查明此事,還臣妾清白?!?br/>
趙煊輕嘆了一口氣,“你且起來吧,吾今日一定會還你一個清白之名的?!?br/>
皇后目光微微一轉(zhuǎn),溫聲附和道:“瑛妹妹別擔(dān)心,大家定會還你該有的清白的!”
華卿嬈眼眶微紅,雙眸灼灼的看著趙煊,“臣妾謝大家,謝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