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邀岳一頭霧水。
沉星抓住邀岳的雙手:“付寶杰從來沒有來過公寓,對不對,對不對?!”真得要把沉星逼瘋了,一切一切都太離譜了!
“沒錯,我每次來,他都是將我送到小區(qū)前,別說公寓了,小區(qū)他都沒有進來過,我非常確定!沉星,”邀岳也慌了,“到底怎么了,劉林到底對你說了什么?”
沉星像全身被抽干一樣,他無力地坐進沙發(fā),將頭埋在臂彎里。怎么辦,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助。發(fā)生的這一切,只能用“詭異”來形容,為什么自己被偷的打火機會在棄尸袋里,為什么自己家里會有付寶杰的指紋和血跡,沉星無論如何都想不通。這就像是有人精心編制了一張巨大的網,在等待沉星一步一步走到巨網中間的時候,將網忽然扯掉,讓沉星掉入萬丈深淵。
“老劉說他們在公寓里發(fā)現了付寶杰的指紋和血……”
邀岳難以置信地捂住眼睛又放開,在拿起茶幾上的杯子摔出去的同時大發(fā)雷霆:“放屁!”這件事的發(fā)展已經觸到邀岳的底線。沉星是第一次聽到邀岳爆粗口。
“邀岳,冷靜點!”多虧邀岳這么一摔,給沉星摔回了理智,“我不能繼續(xù)再待下去了,在這里等著任人宰割。剛剛劉林是冒著風險打電話給我的,按理說警方抓一個人是根本不可能打電話說明原因的,劉林的意思很明確,現在所有的線索對我非常不利,他保不了我,言下之意讓我逃。”
“沉星,”邀岳重重地抱了他一下,臉上帶著決然:“我們徹底被擺了一道。這一次,不管你做出什么決定,我都會聽你的,一定會護你周全?!?br/>
沉星淚目,他用唇碰了一下邀岳濕漉漉的眼角:“我愛你?!?br/>
邀岳讓沉星開著他的車去了三環(huán)的玉水山莊,那里有邀岳的一棟房產。那是邀岳前不久新置的,本想作為兩個人的新家送給沉星當禮物,沒想到現在提前派上了用場,在那個地方,沉星躲個幾天還是沒問題的。等劉林等人到沉星公寓的時候,公寓里面只有邀岳一個人。不管警方問什么,邀岳都一概回答不知道。最后他們正式對沉星下了逮捕令。
為了躲避警方,沉星也暫時和邀岳斷了聯系,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逃走的第三天,邀岳以本人的身份正式聲明自己與他的戀人關系,毫不猶豫地向世界出了柜。
深夜里,劉林家里響起了門鈴聲。
劉林坐在沙發(fā)上,吸了最后一口手里的煙,將煙按進煙灰缸。煙霧繚繞,他瞇起雙眼:“終于來了?!遍T鈴又響了兩聲。
劉林將門打開,雙手抱胸背靠在門沿,彎起嘴角:“還以為你不來了呢?!?br/>
門外的人被一身黑包裹著,他還戴著遮陽帽和口罩,只露著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睛。沉星揭開口罩,無奈一笑:“被你們追得好慘?!?br/>
劉林眨了眨眼睛,他也很無奈:“進來說話。”
沉星一進門就脫了外套,他扭了扭酸痛的肩膀:“裹這么嚴實,真是要了我的命了,熱死了?!?br/>
“嘿!”劉林好整以暇地看他,“你小子心態(tài)不錯嘛,都成通緝犯了,還跟沒事人兒似的?!?br/>
沉星嘆氣:“我現在是真笑不出來。還有你,給我放消息,還包庇我,身為一個公職人員,你應該知道后果是什么?!?br/>
劉林笑著沒說話,他拿著紙杯到飲水機旁給沉星續(xù)了杯水拿給他:“人吶,一旦進去了,一輩子可就完了。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背著這個包袱,成為一生的污點。喝水?!眲⒘朱o靜看著沉星喝完杯子里的水,“我拿我引以為傲的事業(yè)做賭注,賭你不會干殺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身為一名警察,我現在是知法犯法,等真相明了之后,我會親自去警局自首,路陽,我付出如此大的代價,你千萬別讓我失望?!?br/>
“老劉……”沉星被劉林的這番話給深深觸動,他給了劉林一個大大的擁抱,卻說了一句不符合此情此景的玩笑話:“我不會讓你失業(yè)的。”沉星心里早被劉林對他的兄弟情誼感動得一塌糊涂,他發(fā)誓,他一定要找出幕后黑手,查明真相,來報答劉林對他的恩情。
劉林被逗笑了,拍著沉星的背:“臭小子……”
“老劉,我想親自去付寶杰家里看一下,你能幫我嗎?”
“我正有此意。上次去時,我總感覺有某種違和感,但就是說不上來?!?br/>
因為劉林是大隊長的關系,他和沉星很輕松地進了付寶杰的家里。
沉星不停地回頭瞅站在房門兩邊的警衛(wèi),一個勁兒地在劉林耳邊叨叨:“他們不會認出我吧,他們不會認出我吧,???”
“就你這副木乃伊裝扮,邀岳見了你也認不出來?!?br/>
“去你的!”沉星開始觀察周圍,但一開始就有些心不在焉,都怪劉林說到了邀岳,天知道沉星不能聯系邀岳的這幾天是怎么過來的。每天都要不停地暗示自己不要想他,不要想他,但一聽到他的名字后,思念瞬間就填滿了身上的每一個細胞。不行,沉星使勁搖了搖,必須集中注意力!
他開始環(huán)顧周圍,的確有一種莫名的違和感撲面而來:“老劉,我也感受到了,真得很不對勁?!?br/>
“是吧?可是就是說不上來,只要是家里該有的東西,這里也都有。乍一看,真得沒有哪里不妥?!?br/>
“嗯……”沉星打開衛(wèi)生間,“我到里面去看看?!?br/>
沒過一會兒,便聽見沉星急切的叫喊:“老劉,你快過來!”
“發(fā)現了什么嗎?”劉林飛快地沖過去。
“你看這里。”沉星指著洗手臺。
劉林躬著身體仔細瞧了又瞧:“你仿佛在逗我,這里有什么值得你這么驚訝?”
沉星拿起上面唯一一把梳子和旁邊的牙杯:“這兩件東西,都是新的,根本就沒有用過。你看,”沉星指著杯子里面,“標簽還貼著?!?br/>
劉林皺著眉想了一下:“這沒什么吧……有可能買來還沒用就被殺害了呢?”
“老劉!”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劉林打了一顫,沉星激動地說道:“我終于知道哪里不對勁了!”
“我去,你別一驚一乍的,想到什么趕緊說!”
“這間公寓,不管是客廳臥室還是衛(wèi)生間,都太干凈了。”
“干凈……”劉林琢磨了一下,好像確實是這樣,就是這種違和感!
“這么說來,確實是這樣,這公寓明顯是被打掃過,而且不是一般的打掃,是那種徹底的清理,怪不得我第一來的時候,站在門口突然不知道要怎么下腳。還有就是,當初能夠采集到的,只有指紋,而且還是少量指紋?!?br/>
沉星聽了劉林的話后更加納悶,他沒聽邀岳說過付寶杰有什么潔癖,如果有,邀岳是不會把那么麻煩的人放在身邊多年,但這種不合乎常理的清潔又是怎么回事。
“老劉,你們還從付寶杰身上查到什么嗎,有沒有什么地方你們忽略了?”沉星隱約覺得公寓這條線索已經進行不下去了,但世界上是不可能會存在完美的犯罪的,只要你做了,哪怕一時逃脫,最后也終究會受到制裁,世界,真得沒有想像的那么不公平。
“還真得是沒有了……”劉林咬牙左思右想,突然靈光一閃,“對了,化驗科的王組長今天早上打電話對我說,付寶杰的指甲里有某種植物的纖維。因為他跟我說具體是什么植物的纖維要等具體化驗才能得出,所以我就暫時沒往心里去?!?br/>
沉星仿佛看到一縷曙光,“化驗結果什么時候出來?”只要有線索,哪怕是再小的線索,也會成為探詢到真相的關鍵。
“他說今天晚上就可以……”在劉林說話的功夫,他的手機就突然想了,他拿出一看,有些喜出望外,“說曹操曹操到,結果出來了?!?br/>
劉林很快地接完電話,他眉頭緊鎖地看著沉星:“是玫瑰的纖維,還是一種稀有玫瑰,萬日紅。”
沉星有點蒙,這種玫瑰他聽都沒聽說過:“抱歉,這是什么玫瑰,我從來沒有聽說過?!?br/>
“玫瑰的新品種,前幾年剛培育出來的,現在還沒有普及種植,因為這玫瑰在種植的時候太不容易存活,不過一旦存活開花,就可以萬日不落,而且它的顏色較普通的紅玫瑰更加明亮艷麗。所以叫萬日紅?!?br/>
不要問他為什么懂這么多,兩三個月前,他老婆差點因為這鬼玩意兒跟他鬧離婚。
“其實太夸張了,不可能一萬多天都不凋落,也就生命比普通玫瑰長些吧,不然還不成精了?!?br/>
沉星沒空注意到劉林在說起這玫瑰時一臉嫌棄的表情,而是若有所思道:“既然很稀有,B市賣得人多嗎?”
“你算是問對人了,諾大的B市,只有一家,而且這家不光是賣,他還種?!?br/>
“事不宜遲,”沉星拉著劉林往外沖,“去找他?!?br/>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都這點了,人家又不是二十四小時營業(yè)!”兩個人一前一后離開了付寶杰的公寓。
等兩人到了那家店前時,劉林目瞪口呆:“我去,還真他媽二十四小時營業(yè)!”
沉星看著排得長長的隊:“不愧是僅有一家,生意這么火?!?br/>
而劉林的關注點跟沉星有些不同,他有些酸地嘟囔:“切,這么多有錢人,萬惡的資本家。”
“喂,店主?!眲⒘致曇粲行├淠?,關鍵時候,還是得擺出點威嚴的架子。
店主是一位三四十的青年人,看面容是一位非常隨和的人,他看了一眼劉林,隨后彎起眼角,禮貌地提醒:“這位客人,您可不能插隊哦?!?br/>
劉林拿出警察執(zhí)照,不緊不慢地說:“警察,請協助合作?!?br/>
店主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他回頭對店里喊:“老婆,你出來幫一下忙,我有一點事情需要離開。”
“好,來了!”一位女性很快從店里小跑出來,她穿著圍裙,圍裙上沾著一些泥土和一片綠的污漬,她手上也是同樣如此。
店主將沉星和劉林請到店內,雖然臉上依然保持著微笑,但不停扭動的手指還是能看出他的緊張:“兩位警官……我能有什么能幫助你們?”
劉林掏出付寶杰的照片:“這個人,來過嗎?”
店主湊近仔細看了看:“并沒有。”
沉星突然說話了:“請問店里有沒有攝像頭?”如果有的話,一切都方便了。
店主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您也看到本店的布局了了,售花都是在那個窗口進行的,我們只在存錢的地方安了攝像頭,所以只要顧客不到存錢的地方,攝像頭并不能拍攝到?!?br/>
“你再仔細看看,這個人真沒來過?”
“真得,兩個星期之前我不能確定,但我確定在這兩周之內,這個人一定沒有來過。我沒有別的什么優(yōu)點,但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有信心的。況且您是警察,我如果說謊,可是犯法的,我承擔不起說謊的嚴重后果?!?br/>
店主的這番話讓劉林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實在是太在理了……
沉星看了一下周圍,發(fā)現地板上堆著一堆還帶著長枝的萬日紅,旁邊還有一堆根枝和已經剪好的萬日紅。地上有泥土和綠色的污漬??礃幼?,剛剛店主的妻子正在做這項工作。
“這玫瑰從種植到買賣都是你們自己親力親為嗎?”沉星隨口問了一句。
店主有些驕傲:“是的,全都是我們自己來弄,雖然有些累,但收入還是很可觀的。這個店雖然不大,還吸引了很多明星來呢,前幾天就來了一個大明星,出手非常闊,直接就要了九百九十九朵,讓我和我的妻子有些措手不及呢。”
“是嗎……”看著的確挺漂亮的,沉星思緒有些飄遠,等一切都塵埃落定,沉星也想買給邀岳。真得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