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心媛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恢復(fù)意識,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處陌生的臥房,她慌忙坐起身四處張望,卻在床尾的椅子上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夏止。
“你醒了?”夏止道,“抱歉,妹妹,我怕你不配合,所以采取了一些極端的手段?!?br/>
葉心媛皺了皺眉頭,“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不是嗎?”
聽到她這樣說,夏止笑了,反問道:“我的目的達到了?你以為我的目的是什么?”
葉心媛沉默,沒有搭話,可她在表情明顯是在說,難道不是公司嗎?
因為她的表情太好懂了,夏止忍不住笑了笑,然后開口道:“夏昌明是導(dǎo)致我母親悲劇的人之一,而眉水珍也是幫兇,不是嗎?她這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在看上一個人之后,為什么不打聽一下對方到底是不是有夫之婦呢?還是說她根本就不在意這件事,無論是什么人,她想要的就要弄到手?”
聽到他這樣說,葉心媛下意識反駁:“她不是這樣的人!”
夏止挑了挑眉,“果真是血濃于水,母女連心啊。倘若,我告訴你,眉水珍的死是我一手策劃的,因為我拿你威脅她——你待如何?”
夏止屈指敲了敲椅子扶手,“夏昌明搞外.遇是我讓她知道的,公司債務(wù)有問題也是我讓她知道的,甚至公司債務(wù)的問題也是我主導(dǎo)的?!?br/>
“如果不是我做這些事,那恐怕你現(xiàn)在還和顧謙親親熱熱的過你們的日子,夏昌明夫婦還好好的活著……妹妹,知道了這些事,你如何看我?”
葉心媛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夏止,他就如同一朵艷麗的毒花,用美麗純潔的外表吸引人靠近,最后再將對方之于死地。
夏止看她不說話,卻也不生氣,“這不是因為我突然之間說的太多了,你一時接受不了?沒關(guān)系。”他站起身,“你在這里慢慢的消化,我去找我那位好妹夫,談個生意?!?br/>
葉心媛悚然一驚,“夏止!你要做什么?!”
“放心,只要他乖乖配合,你們就都不會有什么事?!?br/>
夏止雙手插在風(fēng)衣口袋里,模樣閑適,仿佛接下來要做的事只是和別人一起去喝個咖啡一般,而不是什么威脅人的勾當。
說完,他便也不再理會葉心媛什么反應(yīng),徑直出了房間。
他說讓葉心媛“在這里好好消化”,就真的沒打算放她出去。
打不開門的葉心媛跪坐在地板上,這一刻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的離譜。
*
“這個季度的報表……呃!”
正在開會的顧謙忽然臉色一變,覺著心臟一陣劇痛。
“顧總,你怎么了?”
旁邊的屬下趕緊問道。
不等顧謙說什么,他調(diào)了靜音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便瘋狂地閃動起來。
來電人是褚云姍,焦急不已。
“顧謙,你能打通媛媛的電話嗎?我們兩個人在逛商場的時候,她突然說自己遇到了熟人,要過去說幾句話,可是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br/>
說實話,褚云姍對于自家好友的事故體質(zhì)都快已經(jīng)形成條件反射了。
“我托人查了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她跟著一個陌生人拐去了監(jiān)控死角,那個陌生人的臉監(jiān)控里沒有拍到,我把背影發(fā)給你,你看你認不認識。”
顧謙神情變幻莫測,緊接著手機響了一聲,提示他接到了一張照片。
他點開照片,發(fā)現(xiàn)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背影。
顧謙勸說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那個背影,試圖想起來這個人是誰,他告訴自己葉心媛不一定會出事。
可奈何他跟夏止只有一面之緣,而且還是在手機視頻里,實再認不出……
正當他心急如焚的時候,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這次收到的是一條短信,短信的內(nèi)容是一個地址,上面讓他去西郊的某個廢棄工廠之內(nèi)。
發(fā)送短信的人在最后標明自己的身份——夏止。
嘭的一聲,顧謙的拳頭狠狠的砸在桌上,顧不得會議還沒有結(jié)束,他便直接起身,交代張秘書:會議“剩下的事都交給你了。”
然后又同一旁的林助理說道:“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馬上查出‘夏止’這個人所有的身份信息,不論好壞。”
說完他便直接沖出了會議室,開車前往短信上的地址所在。
路上,林助理發(fā)來了夏止所有的信息。
林助理查到了夏止所有的履歷,還查出了他有涉及非法,交易包括國家明令禁止的東西,倘若到時候清算,足以讓他在監(jiān)獄里蹲一輩子甚至是死刑。
這一切都讓顧謙的心逐漸的沉了下去。
半個小時之后,顧謙來到了地址上所說的廢棄工廠。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劃過一道驚雷,緊接著,雨點便噼里啪啦的落下來,砸的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可這一切卻不能阻止顧謙的腳步,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到來,一把推開了廢棄倉庫的門。
窗外,一抹閃電劃過,一瞬間,倉庫里亮如白晝,可隨即,又暗了下去。
借著這抹光,顧謙看清了站在倉庫中間的夏止。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你把媛媛怎么樣了?”他沉聲問道,“她很相信你,我希望你不要傷害她,如果你有什么條件,盡管提,我一定全力滿足你?!?br/>
陰影里的夏止勾了勾嘴角,光影交錯之間,那張原本英俊的臉上甚至顯得有些猙獰。
“真是感人啊。”他說,“如此看來,你對我那妹妹倒還有幾分真心?!?br/>
顧謙:“媛媛現(xiàn)在在哪?”
夏止:“你放心,她現(xiàn)在好好的,只要你配合她一根汗毛都不會掉?!?br/>
顧謙:“說出你的條件吧?!?br/>
夏止:“顧總想清楚了,我的條件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滿足得了的?!?br/>
顧謙:“……”
那邊,夏止似乎輕笑了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什么東西,“顧總說我無論開出什么條件都盡力我,可我卻只想報復(fù)夏昌明夫婦,然而,現(xiàn)在他們兩個人死了,死的似乎是一了百了,可我卻難以釋懷,仍然想要報復(fù)回去?!?br/>
“還好,他們還留下一個女兒,而他們的女兒剛好深愛著自己的丈夫,你說,我如果殺了你的話,豈不是一箭三雕?夏昌明和眉水珍恐怕死也瞑目不了吧?!?br/>
夏止平靜的語氣里滿是森冷的殺意和滔滔不絕的惡意。
又一道閃電從窗外劃過,照亮了他手中漆黑的槍身,黑洞洞的槍管正對著顧謙。
“你現(xiàn)在可以轉(zhuǎn)身就逃,當初夏昌明拋棄了我母親,現(xiàn)在讓他女兒嘗嘗被拋棄的滋味似乎也不錯。”
顧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要你能放過媛媛,我做什么都可以?!?br/>
夏止扣住板機的食指緩緩用力,“希望你不要后悔……”
“哥?。 ?br/>
倉庫外面突然想起了葉心媛的聲音,夏止的表情明顯一頓,緊接著松開了扣板機的手指,可是槍卻沒有放下,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哥哥!”
渾身濕透的葉心媛狼狽的出現(xiàn)在兩人眼前,緊張而又專注的盯著夏止:“哥,你不要一錯再錯了,蘭姨她很擔心你。”
任易蘭發(fā)現(xiàn)了被關(guān)在別墅里的葉心媛,便把她放了出來,又擔心自己的兒子做下什么不可挽回的錯事,便懇求葉心媛前來阻止。
葉心媛也是根據(jù)顧謙手機上的定位才找來了這個地方。
夏止看著她,舉著槍的手微不可見的顫抖了一下。
葉心媛卻不懼那黑洞洞的槍口,不顧顧謙的阻攔,執(zhí)意上前去,然后輕輕的抱住了夏止。
“哥哥,是我們對不起你和蘭姨,所以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彌補你們的機會?”
被一個渾身濕透的人抱住的感覺真的非常不好,可盡管這樣,葉心媛的擁抱卻讓夏止心里一酸,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槍。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為什么你不怕我?”夏止的聲音有些喑啞。
葉心媛用力的還抱住這具高大,卻又單薄的身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比起你所說的,我更相信我看到的,你沒有對眉……我母親她做任何不好的事情,對不對?而且,你也從來沒有傷害過我?!?br/>
夏止沉默。
他的確從始至終只想報復(fù)夏昌明,可事情發(fā)展到后來卻再也不受他的控制了,他并不像葉心媛說的那么無辜。
葉心媛退出夏止的懷抱,然后握住他的手,抬眼說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咱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很喜歡你這位哥哥,軒軒和甜甜也很喜歡他們的舅舅?!?br/>
這舅甥三人可以說是一見如故。
夏止注視著葉心媛那滿是真誠的眼睛,內(nèi)心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他囁喏著嘴唇,一時間有千言萬語都有到嘴邊,可卻不知道從何開口。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警笛的聲音,緊接著一串凌亂的腳步聲靠近。
“別動!舉起手來!jing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