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蕭庭元真的會夜襲嗎?”程萊明顯有些急躁,白日里看蕭庭元的兵馬少說也有四五萬,這廝能從云雷的手下逃走,保不準(zhǔn)又會生出什么賊心來。
蕭庭寒看著地圖,神情有些冷肅,倒是一旁的趙尚輕輕笑著,“程將軍,難道你還怕打不贏他?”
程萊怒了,“你這廝怎么和左東那小白臉一樣,盡說些酸溜溜的風(fēng)涼話?!?br/>
蕭庭寒指了指地圖,示意他們都過來,“蕭庭元一向小心謹(jǐn)慎,不會只聽韓振一面之詞就打消顧忌,也不會相信我真成了俘虜。今日他沒有接受韓振的提議進城議事,就說明他不信任韓振,同時也懷疑我們的用意……”
“那可怎么辦?”程萊素來性急,還沒聽完下文,就急切地追問。
引來趙尚一陣噓噓,“程將軍,說你性急你不信,你聽王爺好好說嘛?!?br/>
“你個孫子,盡……”
“你們倆要吵,等打完勝戰(zhàn)再吵?!笔捦ズ碱^一皺,及時打斷兩人的聒噪。
“蕭庭元素來爭強好斗,一直想與我一較高低。這次他沒有聽皇上的御令撤兵,就說明這一戰(zhàn)免不了。知道我守主城樓,他一定會將主力都用去攻主城樓。東西兩城素來易守難攻,他不會冒險強攻,但一定會派人打探軍情。屆時你們隱藏好,只需派少量的兵力鎮(zhèn)守。而我只需要制造出我們的兵力都在集中在主城樓的假象,他若一個時辰內(nèi)攻不下來,就會轉(zhuǎn)攻這邊。到時候你們只需守株待兔,等他的人進了城內(nèi),再合力包圍,來個甕中捉鱉?!?br/>
“原來是這樣?!背倘R聽懂了,直樂呵,“咱們將他包餃子,叫他有進無出?!?br/>
蕭庭寒頷首,“記住,切不可心急,魚沒上鉤之前,不能暴露?!?br/>
“王爺放心,老程一定將這條大魚給你釣上來?!?br/>
看他信誓旦旦的樣子,蕭庭寒也放心了,“如此甚好?!?br/>
夜風(fēng)颯颯,樹葉嘩嘩作響,一切顯得太過寂靜,水泠月御馬前行,忽覺有什么地方不對勁,趕緊調(diào)轉(zhuǎn)了馬頭,向著遠處某個火光閃爍的地方靠近。距離越來越近,卻沒有一絲聲響,難道是蕭庭元他們?
心里一緊,右手摸向腰間的長劍,側(cè)身下馬一步步地靠近火光處。突然背后一陣陰風(fēng)襲來,電光火石間,水泠月一個側(cè)身閃過,眼前劍光乍現(xiàn),身體下意識的躲避。
泛著寒氣的劍尖迅速襲來,凌厲的劍氣震得雙手發(fā)疼。
突如其來的襲擊步步壓制著水泠月的劍招,對方動作太過迅速,根本來不及看清對方,又被凌厲的劍勢沖開。
手腕翻轉(zhuǎn),內(nèi)力凝聚,她的掌風(fēng)速成漩渦,猶如千萬箭矢,快如閃電,逝如流星,一擊真氣逸散,氣貫長虹。
夜風(fēng)纏繞著劍勢呼嘯而來,樹枝被震得咯咯作響,突然的出手,給予對方沉重一擊,只聽不遠處一聲悶哼,在寂靜的林中,尤為清晰。
水泠月收了幻影劍,微微平息了心跳。
不遠處,女子一襲暗紋夜行衣,包裹了玲瓏曲線,精致的面容有些蒼白又泛著冷冽。小巧的鼻子,玲瓏的嘴,配上陰鷙的殺氣,攝人心魄,又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剛才她的利刃在擦身而過的瞬間,水泠月甚至能夠感受到她身上陰惻惻,柒寒的濁氣穿透衣物,再浸入皮膚的涼意,沁入骨髓,冷冽凍人。
“原來是你這個黃毛丫頭,好兒媳我們又見面了。”陰沉冷冽聲音,恍若從地獄而來。
“沐琉煙?”一瞬間,腦海里一連串的影像重疊,水泠月眉頭微蹙,冷聲質(zhì)問,“你一直在跟蹤我!”原來自己冥冥之中已掉進了別人的陷阱,一直在別人的眼皮底下行事。
沐琉煙嘴角一勾,言笑晏晏,“好兒媳,怎可直呼母妃的名諱,你這樣可是大不敬,難道你的母后就是這樣教你的?”
其實水泠月一出城門,就感受到了各路人馬的跟蹤,她一向擅長隱匿,一般的人很難追到她的蹤跡,就算是高手也被她幾下就甩脫了。但她唯獨錯漏了這一位,沒想到她會親自出馬。一國妃嬪私自出宮,偏偏又來這戰(zhàn)亂之地,究竟想做什么?
“母妃不在宮中享清福,大駕光臨,有何指教?”以前兩人見面,除了兵戎相見,似乎從沒這般靜心靜氣地說過話。今天是怎么了,竟沒在沐琉煙眼中看到濃濃的嘲諷。
“丫頭別著急,本宮這次不是針對你,也沒興趣殺你,追上你,只是為了給你提個醒。”
真是笑話?她水泠月的命什么時候成了別人的興趣愛好了。磨砂著腰間的幻影劍,水泠月冷笑道,“兒媳愿聞其詳?!?br/>
沐琉煙一雙鳳眸緊盯著水泠月,看她由開始的驚訝轉(zhuǎn)為平淡無奇,甚至孤傲冷清,再聯(lián)想到她的身份,對她倒沒了先前那份鄙視。
“好兒媳,本宮在這宮里那么多年,見慣了太多的美人、麗人,聰明的,愚蠢的,手段厲害的,心急深沉的。哪怕她奪得盛寵,艷冠后宮,也總是福薄命弱,享不起清福。當(dāng)然也有耍弄一點小心機,博得一席之位,暫享安逸,從而躲過一時殺機的幸運兒,但是最后,她們一個個都沒有好下場?!?br/>
水泠月原本就是洗耳恭聽,并無幾分心思揣摩深意,只是聽了她這話,覺得好笑,“母妃這話是在暗示泠月什么嗎?”
眉眼微挑,“本宮承認(rèn),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有責(zé)任心的好孩子。只是有些事情,我勸你還是置身事外比較好,免得無端惹來殺身之禍。”
水泠月沒功夫聽她閑聊,“母妃之言,泠月謹(jǐn)記于心。只是我不找麻煩,麻煩偏要找我,身在浮世,又豈容我選擇。這一趟渾水,我攤也得攤,不攤也得攤,抽不了身了?!?br/>
“哼……黃毛丫頭,大言不慚。我若不是看在琉舒夫人的份上,念你無辜受累,也不會這般浪費口舌?!?br/>
“母妃這話,泠月不解。您對不是同門的琉舒夫人都能有這般情誼,為何單單對自己的同門師姐,反倒徒生敵意,怨憤至此?”
說起水星瑤,沐琉煙平和的臉頓時陰沉了下來,語氣幽憤,“哼,別跟我提她,她還不配與本宮相提并論。明明是她引狼入室,令宗門受難的人該是她,而不是我。她有什么資格來調(diào)查我,又有什么臉面來質(zhì)問我……”
水泠月沒有說話,表情依舊冷淡,面色微疑,不懂沐琉煙這話是何意,“母妃口中的引狼入室是何意?”
一記冷眼掃過來,如毒蛇一般盯得她心里發(fā)怵,“如此好奇,你何不去回去問問你那高高在上的師傅?”
說起水星瑤,水泠月想起一件事,“對了,我?guī)煾凳遣皇窃谫F妃娘娘那?”
沐琉煙不答反笑,“就連曲殤都對她無用,你覺得,本宮能留得住尊貴的南朝皇后?”
“曲殤?”噬心殤情,肝腸寸斷。“是蕭庭筠給你的藥?”一時之間,水泠月心憤難平,幾欲殺了眼前之人。
“要不然,你以為本宮愿將這天下白白拱手讓人?”
她按住想殺人的沖動,一字一句都是咬碎了銀牙,從牙縫里蹦出來的,“沒想到母妃倒是慷慨。為了一己之私,不惜犧牲親身兒子的利益,這般偉大,泠月著實佩服?!?br/>
沐琉煙眼尾淡掃,”我的傻兒媳,你怎么現(xiàn)在還一心向著她?就算她做了你的師傅,也免不了她利用你這一事實,你不怪她,反過來倒幫著她,真是愚蠢。”
“你……”水泠月忍得青筋欲裂,手中幻影劍緊了又松,松了又緊,要不是情勢所逼,她不能在這與她動手。今天就算拼了性命,她也要為水星瑤討回公道??墒撬荒?,她還要趕去見蕭庭寒,她的使命沒完成,還不能死在這。
“有沒有被利用,泠月心里有數(shù),不勞貴妃娘娘多心。”說完,水泠月掉頭就走。再不走,她怕自己忍不住,下一秒就沖上去與她拼命。
夜風(fēng)涌來,也吹散了身后沐琉煙那句忠告,“但愿你,此生不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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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哎呀呀,沐琉煙這話啥意思……咱們女主是不是被利用了,你們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