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中。
白風(fēng)給宋小娘子灌輸著“茍”的理念。
“致致姐,潛蹤匿行,畢其功于一擊,一擊不中,遠遁千里,絕不可再留戀。
所以說,枯榮刀真的不適合你。
寸雨刀訣的爆發(fā)倒是可以,只不過相比起來,還是隱匿更重要些?!?br/>
“嗯?!彼涡∧镒油腥粗f話,心中有種莫名的平靜感和安寧感,這許多天的不安忽然就消失了。
她輕聲道:“我再接刺殺任務(wù),會小心的,你不要擔(dān)心?!?br/>
不要擔(dān)心?
你差點都死了。
要不是我及時給你上BUFF...
“太子妃答應(yīng)我了,說可以讓你做侍衛(wèi),不再出去做刺客,所以任務(wù)也不用接了?!卑罪L(fēng)又道。
“嗯?!彼涡∧镒討?yīng)了聲,忽道,“太子妃救我,是不是因為你?”
白風(fēng)愣了下,急忙搖頭,可卻也沒說話。
宋小娘子沉默了下道:“我做刺客做習(xí)慣了,突然閑下來當(dāng)侍衛(wèi),會變成廢人的。武道就是這樣,選擇了一條路,就很難再回頭了......”
她眸子里閃著溫柔的光,以及一抹危機感。
身為刺客,看慣了生死和弱肉強食,自然知道想要保護重要的人,做個縮頭烏龜是沒用的。
做侍衛(wèi),那不就是日日巡邏,月月等著拿薪水么?
除此之外,太子妃如此對待小風(fēng),這簡直可以說是寵溺了。
有所得必有所失,太子妃那個神秘而高高在上的女人,為什么要這么對小風(fēng)?
小風(fēng)...有什么特殊的?
他又會失去什么?
這些問題,她現(xiàn)在解決不了,另投其他與太子妃對立的權(quán)貴也是愚蠢的做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變強。
“所以,很抱歉,姐姐不愿意去做侍衛(wèi)。你可以原諒我嗎,小風(fēng)?”
白風(fēng)聞言,忽地想起了“扮演法”。
致致姐已經(jīng)是武道六品了,或許...自己不該打亂她的節(jié)奏。
“那你一定要小心?!?br/>
“嗯。”
“致致姐,中午我給你燒檸檬魚吧,檸檬魚酸酸甜甜......”白風(fēng)忽然道。
宋小娘子:???
而就在這時,從土灶方向傳來“咕...咕咕咕...”的奇怪聲音,好像是隔著肚皮傳來的。
宋小娘子:......
白風(fēng):......
他只是試一試而已。
下一秒,土灶里,白豆包的臉探了出來,她“呵呵”笑了下,揮了揮手,然后又從煙囪里鉆出去了。
宋小娘子看著土灶方向,微微瞇眼,眼中閃爍著輕微的冷光。
白風(fēng)見豆包姐走了,這才壓低聲音道:“致致姐,有一件事我想你幫忙,可你一定一定要保密?!?br/>
宋小娘子輕聲道:“嗯?!?br/>
白風(fēng)道:“你在江湖行走,如果有機會,幫我找兩本功法,一本入門級觀想術(shù),一門中級觀想術(shù)?!?br/>
“觀想術(shù)?道法?”宋小娘子愕然抬眼,“小風(fēng),你居然要修煉道法?”
白風(fēng)道:“只是覺得自己可能有這個天賦,想試試...也不急,你隨緣就行了。畢竟,我在府里也可能有機會接觸到這些的?!?br/>
“我明白了?!彼涡∧镒狱c點頭,認真道,“我會幫你找的?!?br/>
白風(fēng)道:“對了,致致姐身上有錢嗎?能不能...”
他話還沒說完,宋小娘子就從懷里掏出了一張銀票,塞在了他手上。
白風(fēng)還是第一次摸到銀票,雖說面額只有五十兩,可他也激動無比了。
其實,要不是因為“預(yù)知需要代價”,而且每次都說“銀兩不足”,他也不會想到要銀兩。
可是...
“怎么這么多錢?”
“我平時又不用,你把薪水也都給我,存著存著,自然就多了?!?br/>
“你修煉不用花錢買資源嗎?”
“不用那么多錢的?!彼涡∧镒虞p輕笑著,她衣裙內(nèi)里,早已泛舊,用不知哪兒來的同色布打著補丁。
...
...
片刻后,兩人本打算隨意將就一頓午餐,畢竟檸檬魚的檸檬算是個稀罕貨,甚至有人都不知道這東西,至于魚更是需要自己去街上采買。
可豆包姐自告奮勇地從煙囪里跳了出來,要解決這個問題。
她的要求只有一個:加一副碗筷。
于是乎,白風(fēng)秀了把手藝,雖然一般,但貴在菜式新穎。
宋小娘子看起來似乎吃的挺開心,再加上可愛的干飯豆包姐,一切都似乎很正常。
餐后,白豆包帶著白風(fēng)離開了,因為他還要練武。
宋小娘子把挑剩的兩本功法交給了白豆包,然后默然地站在院落里,看著那漸去漸遠的背影,微微垂下了眸子。
她取出《影月刀典》,安靜地看了起來。
片刻后,執(zhí)刀,狂舞,狀若瘋魔,與白風(fēng)在時判若兩人。
...
...
回到離夢宮的白風(fēng)再度見到了袁魁。
這位披頭散發(fā),滿臉胡渣的男人也收拾了儀表,看起來頗有幾分威嚴,但是,他眼中的銳氣卻是消散了不少。
三品和四品是一個分水嶺。
這一點,只從踏入三品后能增壽一百年就可以看出來。
袁魁花費了十二年時間,卻還是失敗了。
人生能有幾個十二年?
在恢復(fù)后,袁魁接到了來自太子妃的秘令————秘密教導(dǎo)白風(fēng)練武。
對于這份新差事,袁魁并不抗拒,他也可以借此稍稍調(diào)整心態(tài),然后再戰(zhàn)一場!
“小子,你要學(xué)習(xí)的入門功法叫做【二禽拳譜】,所謂二禽乃是指血熊和墨鴉,其潛力遠勝過之前你所欲學(xué)習(xí)的【蒼狼拳譜】。”
“熊,笨拙,遲緩,卻有力。
鳥,小巧,柔弱,卻靈敏。
血熊,不僅有力,而且瘋狂殘暴,乃是一種可以歸類于魔的瘋物。
墨鴉,不僅靈敏,還喜與死亡為伍,無論對別人的死亡還是自己的死亡,都充滿敏感。
二禽,便是集聚血熊之力,墨鴉之迅,既重力量,又重速度,殘暴瘋狂,敏于死亡。
這可以說是我大元皇朝真正頂級的入門武道了?!?br/>
白風(fēng)心里忽地又有了些忐忑。
別說,這功法就是白姨給他選的。
白姨...對他好的過頭了。
她圖什么?
自己有什么值得她圖的?
老實說,白姨真要他什么,哪怕是他的命,都不是什么難事吧?
“收心!!”袁魁看出了他走神,嚴厲地大喝了一聲。
白風(fēng)只覺耳膜嗡嗡,回過神來,慚愧地道了聲:“抱歉,袁老師?!?br/>
袁魁見他態(tài)度誠懇,又口稱“老師”,點點頭道:“你我只傳藝,并不需要拜師。”
“是,袁叔。”
“嗯...”袁魁點頭,繼續(xù)道,“不過,還是我之前說的,你要先熬筋骨,養(yǎng)血肉,等身體結(jié)實了,這才能練拳。
今日,便是跑步,蹲馬步,舉鐵索,拉強弓?!?br/>
“是?!?br/>
“小子,先跑三圈熱身?!?br/>
“是?!?br/>
白風(fēng)深吸一口氣,練武的一天終于到了,他握緊拳頭,跑了起來,而身后則是傳來袁魁的聲音。
“昂首挺胸,注意呼吸!”
“步幅別太大,也別太小!速度別太快,也別太慢,保持勻速!”
“凝神,你若分心,老子看你跑步軌跡就知道了!”
“別怕跑壞了,晚上有的是藥膳和藥浴給你恢復(fù),跑!給老子跑!態(tài)度端正點,別想一口吃個胖子!”
下午的天光里,少年向陽,揮灑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