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攻下了遼東！

    這個消息在不長的時間內(nèi)就傳遍了中原，至少是傳遍了黃河以北地區(qū)，當然，這里面肯定有有心人的推動。

    整個宋朝朝野上下盡皆嘩然，震驚，不可思議，不能置信，懷疑……種種反應(yīng)不一而足。

    而宋廷的反應(yīng)就要更大一些。

    此時宋廷已經(jīng)向遼東派出了使者。宣和元年十月，宋朝的使者從登州出海去往遼東，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顯示宋朝的“威嚴”，這次出使用的居然是專門用來向高麗炫耀的神舟，又是一艘趕工制造的神舟，宋徽宗親自命其名為“循流安逸通濟神舟”，將這個在歷史上留下名號的船名提前了四年時間，不知道四年后還會不會有另一艘“鼎新利涉懷遠康濟神舟”出世。

    這次的使者是皇太子，以后的宋欽宗趙桓，這是趙桓自己要求的，出于什么考慮使他這么做我們且不說，單就是大宋皇太子親自出使遼東，這在宋徽宗看來已經(jīng)很給遼東面子了?！斑@是在抬舉那林靖文！”蔡京、童貫等人無不如是說。

    不過趙桓不這么看，抬舉？以他趙桓所知的情況，恐怕還輪不到大宋來抬舉威震整個東海、遼東的林大官人。

    當然，還有一個人也不這么想。趙栻，此次他向趙桓毛遂自薦，跟著出使遼東，此時也在船上。

    立于船頭，趙栻幾次想登上了望臺都被趙桓所阻止，畢竟趙栻也是皇子，雖然不怎么受待見，但畢竟身份顯赫，堂堂皇子在萬眾矚目之下跑到那么高的地方成何體統(tǒng)？所以趙栻現(xiàn)在是郁悶非常。他是給郁悶壞了，只是急切地想早點看到遼東而已，哪怕看到遼東的商船他也能高興許多。

    回中原的這半年多時間可把趙栻給郁悶壞了，不說他身為皇子被約束得很嚴很多事情都不能隨意去做，單就是中原的一切都跟林家治下毫不相同，他已經(jīng)習慣了林家地一切，現(xiàn)在回到以前很熟悉的氛圍之中去卻顯得格格不入，實在是跟那些所謂的士子紈绔毫無共同語言，這次他求著趙桓一起跟來，就是想發(fā)泄一下這半年來的郁悶。

    “哥哥。那邊有商船過來了?！?br/>
    沖德小姑娘興沖沖地跑了過來，這個小姑娘也很郁悶，誰叫她早熟呢，看的東西比趙栻也不少多少，現(xiàn)在也不怎么習慣中原的氛圍。

    趙栻卻是一眼就看見了沖德手上的望遠鏡，心里更郁悶了，“老師對你就是好，你走的時候老師送了你一大堆的東西，可就送我一把刀幾本書?！?br/>
    沖德感到有些好笑，她這個哥哥怎么連這個都要比？“哥哥是男子啊。當然要以學習本領(lǐng)為重，我是女子。當然不用理會那些，老師也只是送了我一些好玩的物事罷了?！?br/>
    “算你吧?！壁w栻接過望遠鏡順著沖德地指點望過去，卻見一隊比之他們座下的神舟根本就不差的商船正在左側(cè)幾海里處航行。

    光看領(lǐng)頭的商船，這艘船的樣式很怪，跟神舟有些相象，底尖上闊，多桅多帆，也是有三層甲板，不過，這艘船也有廣船的特點。頭尖體長，甲板的脊弧不高，另外也有沙船桅高舷低的特點?，F(xiàn)在這隊商船是逆風，雖然速度慢。但卻是航行不止，應(yīng)該是使用了風斗吧。

    而更為醒目的是，這艘船的艏樓很低甲板低而窄。而吃水甚至比福船都要深上一些，一看就知道很適合遠海航行，而且……

    “這是炮艦?！睕_德稍微一看就得出了結(jié)論，“船體呈扁弧形底尖上闊就可以有更多地空間來容納火炮，而且艏樓降低甲板低窄可以降低受攻面積，比較不容易被火炮命中——哥哥請看，第二第三層甲板上有不少活葉，那肯定是炮室，光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就至少有六十間炮室，這還只是商船。照這樣地規(guī)?？磥?，如果是戰(zhàn)艦的話整艘船至少都能安裝一百門以上的火炮，這肯定是炮艦?！?br/>
    趙栻?qū)λ恼f法頗為認同，卻疑惑地道：“怎么我們走的時候還沒見過這種船？難道是造船場新出的船種？”

    “這有什么奇怪的，老師麾下有匠藝院專門研究匠藝，那里面至少都是匠師，甚至大匠師也不在少數(shù)，這些人整天就是專門從事研究，老師又以充足的人力物力財力保證，以如此情況什么東西研究不出來。”沖德倒是毫不奇怪，“別說我們離開已經(jīng)有半年多了，即使只有一兩個月也會有新東西出來，我們卻是落伍了，希望此次回去不要被大家恥笑才好?！?br/>
    趙栻砸巴砸巴嘴，意尤未盡地將望遠鏡還給沖德，聞言忿忿不平地道：“我就知道我們落伍了。哼，要是不回中原的話，這個時候我肯定也立下了很多的戰(zhàn)功，至少能晉升萬夫長地職位，說不定會成為還未出現(xiàn)的萬戶之職?！?br/>
    “你就吹吧，”沖德笑嘻嘻地沖他直刮著小臉，吐吐舌頭嘲笑道：“吹牛是不要本錢的，你使勁吹，反正孫將軍他們也不在這里，聽不到你吹牛?！?br/>
    “什么叫吹牛，這是事實，你哥哥我勇武善戰(zhàn)戰(zhàn)功赫赫?！壁w栻卻也不惱，笑咪咪地跟沖

    玩笑，不過，要是孫澤他們在這里的話，趙栻肯定是一樣，無它，被孫澤他們嘲笑的多了，吹不起來。

    這個時候那隊商船也發(fā)現(xiàn)了這艘神舟，民間商船雖然也能弄到望遠鏡，但肯定不如林靖文親自送給沖德的好，觀察距離要近上一些，卻是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這艘巨大地使船。

    也不見忙亂，那隊商船馬上一分為二，后面的船馬上降帆減速，而前面打頭的那艘巨艦則是降半帆之后開動船底的車輪，并且調(diào)轉(zhuǎn)船頭搶占T字位，匯合從后面趕上來的另+|形。

    旗語已經(jīng)打過來了，可惜這艘宋朝的使船上沒人看得懂對面地旗語，茫茫然不知所措。林家自有一整套的標準旗語。林家自己人看得懂，高麗人扶桑人乃至麻逸人經(jīng)常跑海的也基本上能看懂，但宋人就難說了，反正從趙桓以下沒一個人懂的。

    —

    “他們是在詢問我們是什么人？來遼東干什么？”

    趙栻兄妹這個時候找到了被驚動的趙桓，臨時客串起了翻譯。

    趙桓恍然大悟，撇撇嘴，“告訴他們，我們是大宋的使節(jié)，此行出使遼東，讓他們馬上讓道并派艘船給我們帶路?！壁w桓其實也正愁著。他們是臨時出使，居然找不到知道遼東航線的，此次卻是準備先去高麗然后從高麗去遼東，現(xiàn)在他們是在從登州到高麗開京的航線上，已經(jīng)快接近高麗了。

    “這不可能?！壁w栻張口就拒絕，“按照海上慣例，在沒有確定對方真實意圖的情況下首先應(yīng)該考慮的是自衛(wèi)，如果對方態(tài)度不明而且有不合理地要求，可以先行攻擊。王兄無故要求他們讓路并且要他們引導去遼東，這個要求在他們看來甚不合理。若是我們將這樣的要求發(fā)過去，只怕他們首先就會發(fā)起攻擊?！?br/>
    “這是什么慣例。本王怎么就沒聽過？”趙桓一愣，道：“還有，一言不合即動刀兵，這種做法甚是粗鄙野蠻?！?br/>
    “野不野蠻臣弟不知，但這個規(guī)矩是林家所訂，林家治下無論軍艦商船盡皆遵守無異。林家縱橫大海無有敢犯者，他們制訂的規(guī)矩還沒人敢不遵守，一旦他們認為我們有不良意圖，以林家的強勢會毫不猶豫地發(fā)起攻擊，此點毋庸置疑?！壁w栻心里很是不屑。野蠻？即使你是大宋太子也不能說這樣的話，大海之上只有林家說別人野蠻的份，又哪里有人敢指責林家野蠻，至少目前還沒有人敢“挑戰(zhàn)權(quán)威”。

    趙桓大怒?！氨就跆锰么笏翁?，天朝上裔，但有吩咐這些偏遠小民理應(yīng)遵守?！庇殖庳熩w栻：“王弟開口閉口皆是林家。此言甚是不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那林靖文再有威勢也還是我大宋子民，他治下的百姓也是我大宋百姓，如今堂堂大宋貴冑架臨，其民豈有不恭敬以待之禮?！?br/>
    趙栻懶得跟他說，又是一個腦袋被門夾過的。他只是問道：“王兄確定要發(fā)那樣的旗語？”

    “當然，現(xiàn)在船上只有王弟懂得那什么旗語，王弟就照本王適才所言發(fā)過去?！?br/>
    卻見趙栻拉著沖德轉(zhuǎn)身就走，“王兄有命臣弟不敢不從，不過，且待臣弟先行尋個小舟，一發(fā)完旗語臣弟且離開神舟?！?br/>
    趙桓腦袋再秀逗也知道趙栻所說的是真地了，雖然生氣，雖然發(fā)怒，但趙桓還是有點不敢置信，問道：“他們真的會發(fā)起攻擊？”

    “當然，以前臣弟也是這么做地。”趙栻的回答斬釘截鐵，“這種事臣弟見的多了，在海上相遇，但有來意不明或是態(tài)度蠻橫者，林家艦隊二話不說即將其擊沉，毫無例外，臣弟自己就曾下令擊沉過幾艘船。若是王兄真的如此行事——臣弟有一言相勸，王兄還是先行準備好退路的好?！?br/>
    “海上的規(guī)則由林家制訂，東至扶桑西至大琉求，北起遼東南至呂宋，萬里海域之內(nèi)莫有敢犯者?！睕_德小姑娘實在看不過去，干脆指出重點，“在海上，林家說你對你就對，說你不對你得馬上更改，不然只為灰灰，無有例外?！?br/>
    那邊的林家船隊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了，那兩艘巨艦已經(jīng)繞到了神舟的側(cè)后，甚至趙栻肉眼就能見到一扇扇的炮窗已經(jīng)被打開，一排排寒光閃閃的火炮正對準著這艘可憐地神舟。趙栻也不耐煩了，卻又不好發(fā)作，只得委婉地催道：“王兄何意還請盡早吩咐，再遲那兩艘戰(zhàn)艦就該發(fā)起進攻了?！?br/>
    趙桓張張嘴，卻是無奈地道：“王弟告訴他們，我等是大宋派來封賞林靖文的使節(jié)，請他們派人領(lǐng)路?！边@廝此時滿臉的怒氣，他堂堂大宋太子又何曾受過氣，別說向人低頭，就是好言好語地跟人說話都是一種恩澤，現(xiàn)在卻是不得不擺出一副請求的架勢。甚至，“請”字已經(jīng)說出口了。趙桓暗自打定主意，一旦到了遼東一定要將那林靖文好生斥責一番，讓那個桀驁不訓地家伙知道朝廷的威嚴所在。

    那邊地戰(zhàn)艦收到趙栻地旗語之后不一會兒就有了反應(yīng)，再次發(fā)出旗語：“你們且隨我等先行前往慶州，待

    人來迎接之后再起程前往遼東?！?br/>
    趙桓的心里這才舒服一點，至少那林靖文還知道派人遠至高麗來迎接，不過，這家伙卻驚訝地問了一句：“為何不去開城反而要去慶州？這慶州又是何地？”

    趙栻正忙著用旗語告訴戰(zhàn)艦上的人：俺趙栻又回來了，請派人通知一下俺的老師。整艘船上就他和沖德懂旗語，此時明目張膽的發(fā)些旗語也不怕別人看出來是什么意思。聞言卻似乎隨口答道：“開城已經(jīng)被燒成一片廢墟，王兄去開城只怕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慶州則是林家在高麗的租界，現(xiàn)在是高麗最大最繁榮的港口。”

    “租界？！”趙桓聽到了一個新詞，這是什么東西？

    “好了，臣弟已經(jīng)和對面的戰(zhàn)艦說好了，他們派船給我們帶路去慶州?！?br/>
    果然，對面地那兩艘戰(zhàn)艦已經(jīng)有所收斂，船帆已經(jīng)重新升了起來，車輪停止運轉(zhuǎn)。但那一排排的火炮卻沒有收回去，依然對神舟保持警戒的架勢。直到跟停在后面的商船會合后重新起航。

    一艘小點的戰(zhàn)艦被派來給神舟引路。趙桓注意觀察了一下那隊商船，這支船隊總共有二十六艘船的規(guī)模，商船戰(zhàn)艦趙桓是區(qū)分不開，但看看那些船的規(guī)模，象神舟這樣萬石級別的有兩艘，其余的也小不了多少，依趙桓的估計，最小地只怕也不下五六千石，怎么這些船都這么大？那要運多少東西？

    “這些船是到哪里去的？是去貿(mào)易嗎？”

    趙栻只是掃了一眼，點點頭?！笆堑?，這些船不但是去貿(mào)易，而且估計是從遼東直接去扶桑貿(mào)易……”

    “從遼東直接去扶桑？”他的話還沒說完趙桓又是一聲驚呼，雖然對航海不怎么了解。但現(xiàn)在只能近海航行這樣的情況趙桓還是了解的，可是現(xiàn)在他聽到了什么？林家的船竟然直接遠海航行。

    趙栻無力地拍拍額頭，完了。碰上了一個土包子，他怎么就忘了這一點呢！卻只得大費唇舌跟趙桓解釋。

    閑話休提。

    幾日后，神舟在慶州靠岸。

    趙桓一下船又是一陣目瞪口呆，誰說高麗是偏遠小邦來著，怎么高麗又如此繁榮的港口？

    只見慶州港口里船來船往，碼頭上貨物堆積如山，推著小車牽著騾馬的運夫絡(luò)繹不絕，不時有一兩艘船滿載出港，而空出來的船位馬上被等在港口外的船只補上，竟是一刻都不得空閑。

    港口里的船實在太多，神舟那么大地船根本就進不去，就是進去了也沒有船位可以?？?，無法，最后只得在近海拋錨然后登上小舟靠岸，這貨運和客運碼頭是分開的，客運碼頭雖然忙碌但總算有空位可以停靠。

    慶州知州鄭順文已經(jīng)得報，急忙忙地帶著一眾官吏前來迎接趙桓等人，這些人的態(tài)度倒算得恭敬。

    “不知大宋國太子殿下架到，下臣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鄭順文當頭就是一揖，雖然態(tài)度不怎么惶恐這讓趙桓不怎么滿意，但鄭順文禮數(shù)周全言語上也沒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讓趙桓只能重重地哼上一聲，卻是無法借機發(fā)泄怒氣。

    “下臣已經(jīng)吩咐驛館準備妥當，且容下臣引路?！?br/>
    鄭順文將趙桓一行帶到驛館，誰知趙桓一進驛館就是眉頭大皺，雖然沒說什么，但本就拉長著地臉更是顯得怒氣勃發(fā)。

    這次出行的副使是鄭居中，這個家伙是蔡京一系的，卻是個騎墻派，平日里對趙桓也是多有巴結(jié)，此時他察言觀色，一見趙桓地反應(yīng)就明白過來，當下這廝立馬勃然變色，呵斥道：“你們是什么意思？竟然拿如此簡陋的驛館來接待殿下，可是想羞辱殿下不成？”

    要說這慶州驛館因為來往的人多，需要接待的人也多，在林家治下各州府的驛館之中算是比較豪華的一個了，各種裝飾都比較齊全，假山亭閣都有，甚至有兩座小型園林。不過，驛館而已，也沒必要修得象賓館一樣，林靖文自然知道這來往接待一事中的貓膩和浪費，制訂行政法的時候特別吩咐對驛館作出了不少限制，嚴禁奢華鋪張，這本來還不錯的驛館在趙桓看來卻是寒磣的很，簡直是對他的一種羞辱。

    “羞辱？這從何談起？”鄭順文一愣，不過他也是個明白人，一見趙桓的神色哪里還不明白，連忙一揖，歉然道：“下臣卻是疏忽了，不過殿下，我林家自主公以下皆尚儉約，各地驛館都嚴禁奢華，卻是怠慢了殿下，是下臣沒有考慮周詳。不若，下臣去城中的客棧訂個豪華院落？”

    “你居然讓殿下住客棧？真是豈有此理?！编嵕又幸宦狇R上又叫囂起來，倒象是他自己受了羞辱似的?！半y道說，你們所謂的林家就如此窮困？連個象樣的驛館都修不起?！?br/>
    “林家窮困？這位大人如此孤陋寡聞知州大人又何必與他一般見識?！编嵕又写笈?，尋著聲音望過去張口就準備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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