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書記穿好了衣服急匆匆的跑了出來,他從狗剩憤怒的眼神里好像看出了什么,他從卷縮在被窩里瑟瑟發(fā)抖的豆芽神情中好像看懂了什么,婉若急促的聲音也好像在告訴他一個相同的答案。他來不及思考什么,這樣的大事耽擱不起時間!
老書記剛跑出浩然的家門,拐過三家胡同那道彎,他一想不對頭,而后又返了回來,跑向了老姚的家。
“老姚,老姚,趕緊的起來,快?!崩蠒洓_著老姚的屋里喊道。
“怎么了老書記,出什么事了?!彼拿悦院睦弦β牭嚼蠒浀慕新曏s緊的邊穿衣服邊問道。
“先別問了,趕緊的起來跟我走?!崩蠒浽俅未叽俚?。
老書記跟老姚沖出了胡同,跑向了村外。村外寂靜一片,一覽無余的曠野里看不到一個人影。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了老書記?”老姚又問道。
“出事了,浩然這子很可能犯渾了,他跑出來了,趕緊的找到他再吧?!崩蠒浀?。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此事不宜聲張,咱也不要喊不要叫,我想他很可能去了大運河,快,老姚,你跑的快,你趕緊去大運河,我隨后就到!”
“好?!崩弦Σ辉賳柺裁戳?,他撒腿便向著大運河跑去,頃刻之間便消失在了夜幕里。
老書記猜的沒錯,浩然跑出了家門一直跑到了大運河。他面對著洶涌的大運河水,腦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他別無選擇了,他唯一可以選擇的就是面前的大運河水了,只有它才是他可以訴的對象了。
“啊——大運河——我來了!——”浩然面對著“轟隆隆”滾動向前的大運河水,大聲的叫喊了一聲,這一聲是絕望的一聲,他不想表白什么,他也沒什么可以表白的,此時此刻,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他只有融入到大運河水里,才能明一切,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徒勞無益的!
浩然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村莊,又仰天看了一眼布滿星辰的天空,他的右側(cè)就是那個抽水機房,從機房再往前走不遠處,就是那片他親自考察過的大土山。讓他沒想不到的是,他這么快又一次來到了這個地方,他本想從這里開始大干一場的,他本想從這個地方開始他的人生夢想的,可是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我沒什么可留戀的了,這人世間留給我的都是無盡的痛苦,那就讓我把所有的恨和希望在這里結(jié)束吧,別了!我是一個人來的,就叫我一個人去吧!
浩然沒有再猶豫,他看了看洶涌的大運河水,快速的沖下了河堤,沒有半猶豫的跳到了河水里,瞬間便消失在了不斷滾動的大運河!
別看老姚年紀大了,但飛奔的速度一都不減當年,別這距離了,就是再遠一,他也是不會減速的。
他很快就跑到了國棉六廠的北墻根底下,前面二十多米處就是大運河的壩堤,在這里你可以一覽無遺的看清視野范圍內(nèi)的整個運河大壩。當老姚跑到這里的時候,他分明看到了機房左側(cè)大壩上站著一個人,可瞬間那個人影就不見了!
老姚心不好,那個人一定是浩然,快,這子要出事!
老姚就像一只離弦的箭一樣,眨眼就來到了壩堤上,他掃視著寬闊的河面,他看到了一個在河里掙扎的身影,老姚一個箭步就沖下了河堤,沖著那個身影飛身一躍就沖進了冰冷的河水里!
狗剩的水技是老姚一手調(diào)教出來的,他在水里就猶如魚兒得水,他游水的速度就猶如他的奔跑一樣,老姚很快就來到了浩然的身邊,他瞅準了浩然的后背,一下子就夾住了他的脖子,他知道一個尋死的人,救人的人是萬不能去抱他的,那樣他會玩命的把你拖下水的,他根本就不會顧及救人的人死活的!
不大的功夫老姚就把浩然拖上了岸,老姚就像拽一只死豬一樣的把浩然拽到了離岸邊七八米的大壩底下。浩然扒在地上大咳不止,老姚站在一旁大口的喘著粗氣,在水里救人是一件非常消耗體力的活,再老姚又跑了那么遠的路,片刻都沒來得及休息,他實在是累壞了。
這時候,老書記出現(xiàn)在了壩堤上,老書記看見了底下的一幕,他確認浩然是真的跳河了,是老姚把他救了上來。老書記心里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看來他去叫老姚真的是叫對了,要不然這子今天真的就完蛋了!他自己是萬萬做不到這一切的,他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浩然去死!
老書記一屁股坐在了壩堤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他真的不行了,自己是真的老了,不中用了。
“混蛋!你個大混蛋!”老書記坐在地上邊喘著粗氣邊沖著底下的浩然罵道。
“躺好了,你嗆水了。你干咳是咳不出水來的?!崩弦迫坏馈?br/>
老姚把浩然的身子翻過來,騎到了他的身上,有節(jié)奏的按壓著浩然的胸部,不一會就見浩然的嘴里涌出了大量的水。三四分鐘后,浩然不咳了,老姚也停止了動作。
老姚站起身來對浩然道:“起來,站起來試試?!?br/>
浩然慢慢的站了起來,他看了看眼前的老姚,又抬頭看了看狼狽不堪的在壩堤上喘著粗氣大罵不止的老書記。就在這當口,誰也沒想到浩然又做了出了一個令老姚吃驚的舉動,只見浩然一個急轉(zhuǎn)身,飛也似的又一次跑向了洶涌的大運河,眨眼的功夫就聽“噗通”的一聲,浩然又跳進了河水里!
看來浩然是真的不想活了,老姚來不及多想,也緊隨其后再一次跳了進去,在水里看見了浩然,伸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領(lǐng),再一次把他拖上了岸。
老姚拽住浩然,把他提溜了起來,對著浩然了頭,二話沒,就飛起一腳把浩然踹到在了地上,又對浩然道:“你起來?!?br/>
“揍他,狠狠的揍他,淹不死他揍死這個大混蛋!”氣急敗壞的老書記看見這一幕,“噌”的就從地上站了起來,手指著浩然罵道!
浩然從地上慢悠悠的站了起來,目光呆滯的看著老姚,老姚又飛起一腳,再次把他揣趴下了道:“起來?!?br/>
“好,我起來,別管是淹死還是打死,只要你讓我死就行!”浩然再一次站了起來,瞪著眼珠子對老姚道。
“那好,那我就成全你!”老姚又飛起一腳把浩然踹在了地上。
“我看行,早知道是這樣,那次在山里我們就把你弄死了,我現(xiàn)在真后悔讓你活著回來!揍死他,揍死這個四六不知的東西!”老書記氣得渾身都在發(fā)抖,累的他一力氣都沒有了,要不然他也會跑下來揍浩然的!
“那一次你們把我救回來,你們是我的恩人,可這一次你們把我救上來,你們就是我的仇人!來吧,打不死我我會恨你們一輩子的!”浩然挺直了腰桿怒視著老姚道!
“你什么?你再給我一遍?”老姚很久不發(fā)怒了,浩然的話深深的刺激了老姚,只見他伸出了右手沖著浩然的臉就過去了。就當老姚的巴掌要挨到浩然的臉的時候,老姚又停住了,他知道這一巴掌要是下去,這可真就不是鬧著玩的事了!他只能用腳悠著勁了,就是這樣也夠浩然受的了!
“老姚,不要對他客氣,扇他臉,他都不要臉了,你還給他留什么情面,一巴掌扇死他,我向你保證,沒人追究你的責任,出了事我替你兜著!”老書記大聲的沖著老姚喊道!
“對,老書記的對,拿出你的本事來,聽你能隔山打牛,來,讓我們也見識見識,看看你是浪得虛名呀,還是真有這個本事!來吧!”浩然毫無懼色的道!
老姚又飛起一腳把浩然踹倒在了地上道:“你也配?我的功夫是用來對付英雄豪杰的,像你這樣的連人都不配做的人,你只配用我的腳!”
“我回到家鄉(xiāng)是為了繼承老父的遺愿而來的,他老人家一生都是為了家鄉(xiāng)的父老鄉(xiāng)親們而做人的!我這次回來,也是為了父訓(xùn)才回來的,他老人家讓我學(xué)有所成,回來報效國家,不忘鄉(xiāng)情,尋根落葉之情而回來的!可結(jié)果哪?祖國給予我的是我失去親人的傷痛而置之不理,鄉(xiāng)親們給予我的都是欺騙,你們誰拿我當個人看了?我在你們眼里連個畜生都不如!你們到底想干嘛?我今天就是想死你們都不讓,我就剩下這權(quán)利了,怎了么?你們還不肯放過我嗎?你們到底要折磨到我什么程度才肯放過我?”
“嗨!你他娘的這都是些什么狗屁邏輯呀????簡直就是畜生邏輯!你以為你念了幾年書就不是你啦?告訴你,我你是個書呆子都高帽給你戴了,你氣死我了你!浩然呀浩然,你不是該死,而是你爹娘壓根就不應(yīng)該生你!”老書記聽完浩然的話氣得背起雙手在壩堤上開始轉(zhuǎn)圈了,而后又對老姚道“老姚,給我揍他,越狠越好,直到把他揍清醒了再!”
老姚還沒等老書記完,早就飛起一腳把浩然踹倒了!他不管今天發(fā)生了什么事,也不管浩然的家庭出了什么變故,總之浩然今天所的話是違背天理的,是大逆不道的。即便是浩然的理由一千個一萬個都是對的,但是他的這個思維就是觸犯了天條,不給他教訓(xùn)那是萬萬不行的!
“起來?!崩弦μ稍诘厣系暮迫坏馈?br/>
“起不來了,沒有再起來的力氣了?!?br/>
“什么意思?還是不服?”
“我服我沒有能力糾正人世間的錯誤,我服我現(xiàn)在連死都做不到了!”
“你混蛋,你就是個大混蛋!”老書記沖著浩然怒吼道!
“老書記,那你就讓我這個大混蛋去死吧!”
“死?你以為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嗎????我告訴你浩然,死比活著更難!”老書記更是氣得背著雙手在壩堤上悠閑著踱著步子道。
“老書記,沒用的,這里不是你的辦公室,這是村外,你越是這樣,我越看著你不舒服!”
“嗨!好你個浩然呀,我還就不信治不了你了?!崩蠒洷缓迫坏脑捈づ?,他倒要看看浩然是什么底氣在支撐著他這樣肆無忌憚的不顧后果。于是,老書記對老姚道:“老姚,給我把他帶回去,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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