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兩口子的一頓鬧騰,并沒有影響眾人赴宴的心情,也只有王李氏又哭訴了一回。除了盧氏,李孝恭的媳婦韓氏、程咬金的媳婦崔氏、長孫無忌的媳婦謝氏,也跟著湊成一堆聊天。眾人一齊轉(zhuǎn)移話題,沒一會王李氏便眉開眼笑起來。
王李氏摟著房遺愛,把王思源新得的一箱玩具拿出來,挨個往他懷里塞,邊塞邊說:“這孩子真可人疼,小小年紀,聰慧又懂事。見我被人欺負,立刻沖上來幫忙,真是俠義心腸!”
除了盧氏一臉與榮有焉的得意樣,別的婦人都嘴角抽搐著勉強附和。若不是當家的囑咐過,要跟王李氏打好關(guān)系,她們早跑了…。就房遺愛剛才打女人的土匪做派,實在是稱不上君子。
還好沒讓她們受太久折磨,王成很快就過來請幾人入席了。唐朝時期,越是上層有地位的女性,受到的拘束越少。王玨見他們彼此都是老熟人,也沒特意給幾位婦人另辟一處用餐。反正在唐朝吃飯都是各自面前一個案,大家也不圍桌吃。
做為主人家的王玨和來客中地位最高的太子,他們二人坐首位。
“玨自歸家以來,承蒙圣上與在座各位厚愛,方能悠閑安居于南山。落葉知秋,情誼如酒,我先干為敬!”王玨說完,拿起案上的淺底酒碗一飲而盡。
“老師待我如子,我亦敬各位!”本來這時候該是主人家親子敬酒的,王玨無子,應該王思源頂上,卻讓李承乾搶了先。
眾人一看太子這架勢,連忙拿起碗回敬。再抬頭時,各個看著王玨,眼冒綠光。王玨頓時有一種,被一群狼盯上的感覺。
他們怎能不驚嘆!王玨短短幾日,便收服了全大唐病情最嚴重的中二,還讓他心甘情愿的以子自居。又感嘆李承乾不愧是李世民的兒子,真豁的出去臉面,能敬一個黃口之齡的小娘子為師、如母。
眾人也免不了八卦著偷瞄長孫無忌的臉色,皇后娘娘可是他親妹,長孫老狐貍不得氣出個好歹來?這一看可不要緊,長孫無忌正一臉贊賞的看著李承乾。得,長孫老狐貍自來也是個不要臉的,是他們想多了,喝酒喝酒。
長孫無忌才不管那些,他認定王玨此人有本事,腦子里存貨多,希望外甥能多挖出來一些。沒看王玨兩次動作,就解決了百姓的吃食問題嗎?如果以前有人愿意給李世民這些好處,李世民都能豁出去認他當祖宗!
“此子叫王思源,為我二哥長子,以后還望各位照顧一二?!?br/>
這算是正式的把王思源介紹出去了,作為王家這一代唯一被承認的孫輩,眾人不免細細打量了一番。見王思源舉止得體,進退有度,便知王玨沒少在他身上下功夫。
程咬金:“是個好后生,沒事來你程叔叔家玩,我家二小子跟你差不多大!”
李孝恭:“這是我長子李崇義,比你癡長幾歲。大家自己人,你喚他大哥就行。”
聽這倆人搶著推銷自家孩子,杜如晦氣得直想咬手絹,誰讓他兒子把人得罪了呢!
“哼哼,哼哼哼~。”阿綠原本在李承乾旁邊取暖,看到李崇義站起來,哼哼著沖他跑過去。有人一直納悶,太子旁邊怎么會趴著一頭小肥豬,只是都不好意思問。這回他自己跑出來了,可就好開口了。
褚遂良:“這只豬是?”
“他叫阿綠,是老師的寵物,家?guī)熍R別時把他留給我當個念想。阿綠是看李郎君根骨奇佳,很適合學習我們百家派的武藝,才跑過去的?!泵看我f出一只粉豬取名叫阿綠時,王玨都很尷尬。
我去,不愧是王玨的老師,居然拿豬當寵物養(yǎng)。如此奇葩之人,真是恨不能相見??!這只豬也夠神的,還能看人根骨,回頭咱也弄一只養(yǎng)養(yǎng)!
李孝恭裝模作樣的,輕叱了李崇義一聲:“傻站著做什么,還不快叫老師?”
李崇義連忙對王玨拜大禮:“崇義拜見老師?!?br/>
當當當,三個響頭一磕,就算沒正式拜師,此事也算板上釘釘了。除非王玨想跟李孝恭交惡,不然不好拒絕。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看得眾人目瞪口呆。李孝恭平時不爭功不出頭,李崇義跟他爹一樣,在一群大臣家的二代子中,不顯山不露水。感情是會咬人的狗不叫啊,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必然一擊必中。
程咬金也在心里暗罵,自己家那倆兔崽子,最近說啥都不出門,多好的機會!
王玨哪里會嫌資質(zhì)好的弟子多,忙熱情地叮囑道:“三日后你便與遺愛一起拜師吧,他行二,你行三。拜師之后要在我府上住些日子,你過了鍛體的最佳年齡,恐要輔以藥材,多吃些苦?!?br/>
又分別看向李承乾和房遺愛,“你們二人也一樣,準備些衣物,此次至少要在我家住15日?!?br/>
房遺愛興奮地站起來,直拍胸脯道:“師弟有禮了,以后有人欺負你,盡管報我名號!”
房玄齡臉都綠了,一眼沒看住,兔崽子又給他丟人!
原本聽到李崇義成為房遺愛的師弟,眾人還找回點心里安慰。再一聽王玨說什么鍛體,輔以藥材,心里只剩下羨慕嫉妒恨。都打定主意,以后把自家小子也拿王玨面前溜溜。又擔心王玨眼光過于清奇,萬一專收房家老二那種人憎狗嫌的咋整。
為了這次宴請,王玨特意制定了菜譜,里面很多菜都是王玨新教給周嬸的。隨著一道道別具特色的菜上桌,一碗碗濁酒下肚,眾人均放下了矜持,開始狂吃海喝。
程咬金先喝大了:“想當年,俺老程七進七出虎牢關(guān),百萬軍中取敵軍上將首級,如同探囊取物!”
秦瓊虎目大漲,打著酒嗝拍案而起:“莫要再吹,你的三板斧怎能敵的過俺的殺手锏?當年俺一锏就削了華公義半顆腦袋!”
文臣們也開始跟著摻和:“虎牢關(guān)一役,總共就出兵三次,你如何做得七進七出!老夫還沒同你算帳,你給老夫家里裝的什么爐子!好不要臉!”
程咬金大喝一聲,說著就要往院子里走:“啊呀呀!既有不服,咱們手上見真章!”
他手下府兵似乎很有經(jīng)驗,早就在院里拿好他的兵器,等在那了。
“老夫怕了你不成?!”
“我先來會會他!”
幾個武官爭先恐后的上了,混斗??!只見院中刀影翻飛,卷起砂石無數(shù)!武器的破空聲、碰撞聲、武將們的吼叫聲,活活把王玨的靜謐小院變成了鬼哭狼嚎的戰(zhàn)場。
屋內(nèi)剩余的大臣們和婦人們繼續(xù)喝酒談天,對外面發(fā)生的事情視而不見,似乎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一般。
王玨算是開了眼見,真是一群人渣??!他們在院中開戰(zhàn)得砸死多少花花草草?王玨恨不得變身唐僧過去念咒…。
宴后,人渣們一個個帶著媳婦和仆從,挺著小肚,打著飽嗝離開王家。王玨看著雜亂的院子,頓時覺得欲哭無淚,還好有王劉氏過來幫忙。
王玨也做了一個很人渣的決定,她帶著王思源遁回書房了。
“姑姑的書房怎么…?!蓖跛荚聪氲饺嗽鼈冸x去時,他們仆從手上的紙,就無語地停住了。
王玨狀似無意地發(fā)問:“我收徒那天你不在,你覺得太子怎么樣?”
王思源謹慎的回答:“別的看不出來,不過太子看起來很敬重姑姑?!?br/>
“宴席上,你一直頗為關(guān)注他。我還以為你看出來,他有什么不妥之處呢!”
王思源帶著一絲急切,慌亂地回答道:“絕對沒有,太子很好!”
王玨眉頭微松:“如此就好。我累了,你去幫忙照看外面的流水宴吧。”
“是,姑姑好好休息,侄兒告退。”
王玨閉目,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案。書房內(nèi)很安靜,王玨面容嚴肅得嚇人。
她能確定,王思源很不對勁。應該不是穿越,看著也不像重生,他還不能掩飾好自己的情緒。雖比同齡人成熟,平日舉動也還算符合他的年齡。
難道是原主失蹤的這兩年里,他見過李承乾?還是不對。前幾年局勢緊張,李世民不會讓李承乾輕易出府。他們身份差異太大,即便是在長安縣內(nèi)遇到,也不會有機會接觸。他這種情緒是單方面的,李承乾的表現(xiàn)并無異常。
真是怪了…。
好在,王思源對李承乾抱有的應該是善意,強烈到無法掩飾痕跡的善意。
只要他不是想干掉太子,與自己的計劃相左就好,再看看吧。
王玨剛閉目淺眠一會,又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王成:“娘子,程將軍回來了,秦將軍昏迷不醒!程將軍已經(jīng)把秦將軍帶到了,蔡國公養(yǎng)病休息的那間客房?!?br/>
王玨到達客房時,看到程咬金在客房里悠閑的喝茶。見王玨進來,連忙換上一臉緊張的表情。
“王娘子,老秦突然暈過去了,附近也沒人醫(yī)術(shù)強得過你,我就把他帶回來了。那啥,我今天喝多了,頭痛的緊,就不多打擾了!”程咬金自顧自地說完話,就急火火地跑了,好像后面有虎追他似的…。
他這么一驚一乍的,弄得王玨云里霧里,不知道他又犯了哪種神經(jīng)病。
“混帳程咬金,給俺滾出來,居然敢背后偷襲你哥哥!”
秦瓊這聲吼,嚇得沉思中的王玨一抖,不過也把她吼懂了。
“程將軍看秦將軍舊疾難愈,把你送回托我醫(yī)治,你便安心住下吧?!?br/>
秦瓊虎目中蓄著眼淚:“程老弟…?!庇钟行┎缓靡馑嫉乜聪蛲醌k:“如此便有勞王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