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正要抬頭,眼前謝望山的唇已經(jīng)貼面而來。
她緊張地往后縮了縮脖子,若春眼尖上前,一掌劈在謝望山的腦后。
“你干什么?”謝望山慍色地皺著眉頭問。
若春緊張不安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正思忖如何回答才能免于責(zé)罰的時(shí)候,謝望山昏了過去。
若春舒口氣看向蘇意。
蘇意起身道:“做得好。”
“主子現(xiàn)在該怎么辦?”若春不安地小聲詢問。
蘇意的目光落在謝望山的臉上。
“你且將他拖進(jìn)去,我去去就回。”
*
李貳正在同若水閑話,抬眸便見謝望山從屋內(nèi)出來了。
“主子?!崩钯E忙上前。
“你去幫我買把剪刀,待會(huì)兒送到倚香園去?!敝x望山吩咐道。
李貳有些疑惑,卻還是點(diǎn)頭道:
“小人這就去。”
等李貳走了,謝望山提步往倚香園而去。
*
倚香園中,云小衣正斜靠在躺椅上小憩。
蘇意緩步走到近前,拿過秋之遞上來的薄衣,輕輕給她蓋上。
云小衣睜開眼,眸中驚喜道:
“謝郎怎么來了?”
蘇意沉吟片刻,沉靜道:“咱們進(jìn)屋說話?!?br/>
云小衣狐疑地看著她。
片刻,緩步上前,一只手輕輕搭在她的脖頸上。
“謝郎不是去看蘇意了嗎,怎么又忽然回來了?”
蘇意扯下云小衣的手,將她拉進(jìn)懷中,親昵又深情道:
“蘇意哪里比得上小衣你,快隨我進(jìn)屋。”
云小衣聞言,面染春色。
她抬手揮退了秋之和一眾丫鬟,自顧拉著蘇意進(jìn)了門。
*
紗幔緩緩被放下來。
隔著屏風(fēng),隱約能看見兩只相互靠近的影子。
“謝郎你可知這許多的日子,我有多想你?”
說著,云小衣的纖手已經(jīng)觸及蘇意的衣襟。
蘇意攥住她越線的手,眉頭微微皺起,面容倏而嚴(yán)肅起來。
“表妹這是做什么?”
云小衣不解,卻還是笑著道:
“謝郎想要說什么?”
蘇意將她的手放開,轉(zhuǎn)身道:
“云表妹現(xiàn)如今是寡婦的身份,這樣對(duì)我投懷送抱。
若是傳揚(yáng)出去,我一個(gè)侯府的世子與你一個(gè)寡婦有染,豈不是會(huì)斷送掉我的前途?”
云小衣愕然片刻,隨后,卻還是笑著甜膩地說:
“謝郎不要這樣講。
小衣與你一起這些年,從來沒有過怨言。
如今隨你到了府上,好不容易走到今日,難道謝郎要將小衣棄了不成?”
蘇意淡然一笑,只將她再次推開道:
“我如今的心里,只有意兒一個(gè)人,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此話一出,云小衣的眼神倏然鋒利,話語便也不再那么柔和。
“謝郎的意思是,你忘了當(dāng)初的承諾,也不顧當(dāng)初的情分和咱們的孩子了?”
“云表妹自重,我與你怎么會(huì)有承諾?!敝x望山別過頭去,否認(rèn)道。
云小衣絞著帕子,有些失望道:
“看來,謝郎如今變了心,不再將我放在眼里了。
可謝郎,當(dāng)初我不顧生死為你生下了花容,你如何能將我棄之不顧?
從前你也說過,只要蘇意病死,我便能成為你的正妻,這些難不成都不作數(shù)了嗎?
姐姐日前還來同我說話,那藥也是你商量著姐姐給蘇意下的,如今卻要與她一起了?
謝郎,你不過是一時(shí)情迷,忘記分寸了?!?br/>
原來給她下毒的人是謝望月,幕后指使是謝望山!
蘇意將略微震動(dòng)的眸光藏了藏,轉(zhuǎn)而,只冷靜道:
“也罷,你若執(zhí)意如此,我也無能為力。
你若還想在侯府中有立身之處,從此以后你我就此再無瓜葛,在府中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說。
若是讓我知道你出去同意兒說了什么,我定不會(huì)輕饒了你!”
云小衣嚇得后退半步,道: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謝郎,你好恨的心!”
蘇意昂這頭凝視她,轉(zhuǎn)而提步出了門。
云小衣追出來,拉著她的衣袖道:
“謝郎,你我在一起許多年,這么多年的情分,怎么能說沒有就沒有?
我滿心滿意的全是你,只要你讓我留在你身邊,我定然不會(huì)再同蘇意搶什么正妻的位置。
你回來好不好?”
蘇意甩開她的手,凌然道:
“我一個(gè)侯府的世子,身邊怎會(huì)缺了你這樣的女子?讓開!”
說著,徑自抬步離去。
云小衣望著她的背影,雙眸中盈盈閃爍了幾片亮光。
李貳從不遠(yuǎn)處過來,小心道:
“表小姐,世子特意囑咐我給您帶的禮物?!?br/>
云小衣望著眼前的錦盒,雕花精致的外殼,隱約映出了她尚算姣好的面龐。
她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子,將里面那把黃澄澄的小剪刀取了出來。
他到底拋棄了她!
一把剪,斷情思,絕情義。從此陌路,再不相逢。
云小衣捏緊手里的剪刀,看向蘇意消失的方向,視線慢慢暗沉下來。
她咬著牙,就算如此,他也休想與蘇意長相廝守!
*
蘇意出了倚香園,正往寶香堂的方向去,蕭百川忽然從墻角閃了出來。
站在陽光下,他的皮膚更顯得清透白皙。泛白的唇,隱約透著病態(tài),可說話緩慢卻具有威嚴(yán)。
“傷了姑娘的心,不應(yīng)該安慰幾句再走嗎?”
說著,他細(xì)長的眼睛看向蘇意,視線敏捷又沉穩(wěn)。
蘇意愣了片刻,又想起自己現(xiàn)在是謝望山的身份,忙躬身行禮道:
“見過太子殿下?!?br/>
“免禮?!笔挵俅ㄗ叩浇埃砩嫌泄傻乃幭阄?。
“陪我出去喝一杯?”
“!”
蘇意有些措手不及。
眼下,真正的謝望山還在寶香堂,若是此刻離開,一旦發(fā)生變故,恐怕難以周旋。
“不知太子忽然來訪,臣這就去通知父親大人。”蘇意謹(jǐn)慎道。
蕭百川伸臂擋住她的去路,淡淡道:
“無需多此一舉。
我是用白川的身份進(jìn)來探望周彥。
恰巧遇見你,正好也想與你喝一杯,隨我來吧。”
“……”
蘇意思量片刻,推脫道:
“今日不巧,臣在玉春樓約了姑娘,可能不大方便?!?br/>
蕭百川微微皺起眉頭,似乎不大開心。
蘇意舒口氣,正要告辭,他又輕撫眉心道:
“也罷,我隨你一道過去。我也許久沒有見過玉瑕姑娘了?!?br/>
蘇意有點(diǎn)想錘死自己,繼而笑道:
“殿下先請(qǐ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