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軍修士全部被曲笙激得暴怒,雖然一部分人還保持理智,但更多的修士已經(jīng)放棄了夏時,無論是被秦戩帶來的,還是后期增援的,所有法術(shù)追著曲笙不放。
曲笙拼命往身上貼御風(fēng)符,蒼梧所有人的御風(fēng)符差不多都在她身上了,從頭到腳,除了拿盾牌的手,曲笙身上幾乎掛滿了御風(fēng)符,而她的遁速也終于超越了金丹期修士,唯獨兩名也跟著追過來的元嬰修士比較棘手,她只能盡量躲避元嬰修士的法術(shù)攻擊。
就在曲笙幾乎帶著這些修士在晉城前方轉(zhuǎn)了一個圈后,她的眼眸終于閃了閃,遙遙望向晉城城頭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得到曲笙的信號,在城墻上的壬江真人終于全面發(fā)動天穴陣。
當(dāng)年這個陣法在不過煉氣后期修為的曲笙手中,都能輕而易舉地制住二階的六文錢,此時在金丹真人手中,亦是發(fā)出了堪比元嬰修士的威力!天穴陣“牽一發(fā)而動全身”,隨著第一道陣圖閃耀著光芒出現(xiàn)在天空,曲笙和壬江二人在晉城四方布下的四座天穴陣依次被靈力點亮。
那些被曲笙的身法引入天穴陣的金丹修士都陷入在陣法之中。
為了困住這些金丹修士,天穴陣就像是一個無底黑洞,大量抽去壬江真人體內(nèi)的靈力,他的汗水浸透了脊背,向后靠在城墻邊上,每隔一段時間,就往嘴里塞一顆丹藥。
但是丹藥撐不了多久的,四座天穴陣所需要的靈力也遠不是金丹真人能提供的。
就在此時,城墻后面突然響起六文錢的聲音:“讓一讓,都給老子讓一讓!”
一只系著小披風(fēng)的金毛小鼠橫沖直撞,它身上掛著一個比它本身大上一倍的錦囊,一路向南城門飛竄!
當(dāng)六文錢終于飛上南城門上空之時,它爪子一揮,掛在脖子上的錦囊解了下來,然后念了一個口令。
“錢袋開閘!”
“嘩啦啦!”奪目的光芒閃耀在城墻上,那是無數(shù)靈石的光芒!
“壬江真人,靈石補給及時送到!吱,幸不辱命!”六文錢的小眼睛又閃耀起了驕傲的光芒。
壬江真人來不及夸獎這小獸,他一手放在足以覆蓋整個城墻的靈石堆上,開始瘋狂吸收靈石中的靈氣!
角子街的眾人紛紛驚道:“親娘,這是多少靈石???”
“哪兒來的靈石?”
蒼梧那么窮,怎么可能有這么多靈石。
六文錢眼中精光一閃,這自然是它奉曲笙之命,從黑崎大商和致遠齋“借”來的,本以為會耗費一番口舌,卻沒想到兩位掌柜一聽是蒼梧借靈石,立刻將商號中現(xiàn)有的全部靈石都提了出來,并且不設(shè)置歸還期限。
這些靈石足有六百萬之多,絕對夠壬江真人用到晉城百姓全部撤離到安全地帶!
“人類還是很有良心的嘛……”六文錢捋須想道,它竄上桐姝的肩膀,盯著曲笙戰(zhàn)斗的身影。
有了天穴陣的支持,金丹修士們的行動力大打折扣,曲笙游刃有余地抵擋住他們的攻擊,偶爾還可以反擊,而夏時更是兇殘……霆霄劍已將一名元嬰修士斬成兩半!
當(dāng)元嬰修士開始隕落之時,秦戩終于忍無可忍。
他厲嘯一聲:“三陽開泰,隨我結(jié)陣!”
五名元嬰修士隨之與秦戩協(xié)同結(jié)陣,而六名元嬰修士結(jié)成的三陽開泰陣又豈是能壬江真人獨自苦苦支撐的天穴陣能比的?
從陣法中竄起的三道光芒很快將天穴陣的威力壓下,甚至還有將夏時拖入陣法中的趨勢。
夏時神色一凜,他為了抵抗三陽開泰陣,并未選擇撤退,而是——
轟然一聲巨響,天空上接連降下天劫,繁復(fù)的法門幾乎將夏時的身影吞沒在其中。
為了能盡快晉階,他用了特殊的法門,一次性將天劫全部引了下來!
不用夏時與曲笙打招呼,她也知道現(xiàn)在是夏時晉階的關(guān)鍵,曲笙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被吞沒,然而為了不讓那些人打擾夏時的晉階,她必須與那些金丹修士繼續(xù)周旋,徐鼓和關(guān)瑟的法門不斷為她做輔助,封笛的笛聲已隱隱有泣血之意。
時間……她似乎一直都在與時間做斗爭。
無論是晉城百姓的撤離,還是夏時的晉階,她的血永遠熱,可是時間卻仍是那么冷漠
手中的雁門盾漸漸有扛不住了,盾牌的守護結(jié)界在不斷縮小,甚至還有一些刁鉆的法術(shù)穿透了盾牌,直接作用在她的身上。
靈力被吞噬,精血被吸取,甚至還有一種詭異的法門遮蔽了她的神識和視力,曲笙只能原地不動,倒是真正變成了一個靶子,任人攻擊。
就在曲笙已覺到極限之時,身后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
“辛苦了?!?br/>
曲笙只覺腰肢一緊,被一只堅實的手臂攬住。
她的五感都漸漸模糊,若不是夏時及時喂了她一顆丹藥,她險些錯過了晉城上空最精彩的一幕。
——夏時的劍域!
晉階元嬰成功后,夏時的劍域終于領(lǐng)悟到了完全狀態(tài),天空上方也不再有天劫,劫云中可以聽見沉悶的雷鳴聲,那是元嬰雷劫!
當(dāng)?shù)谝坏览捉倥聲r,遮天蔽日的劍域終于開啟。
“霽光驚雷劍域,開!”
暗沉的天空下,一道領(lǐng)域之力升起,霎時間占據(jù)了晉城的上空,黑色的劫云洶涌翻騰,降下一道道閃電,幾乎遍布整個劍域。
除了那兩名逃得比較快的元嬰修士,幾乎所有追擊曲笙的金丹修士都籠罩在霽光驚雷劍域中。
夏時露出了青弭峰劍修獨有的微笑。
殺意瞬間彌漫!
那些金丹修士只覺得眼前紫光一現(xiàn),耳邊聽到了轟隆的雷聲。
他們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覺得在從見到閃電,到聽到雷聲這短短的瞬間,仿佛從此刻起,便由時間回溯,經(jīng)歷了從小到大事無巨細(xì)的種種往事,從一個小心經(jīng)營的修士,回到了最初邁入修真界的時候,再退回童年,甚至重歸襁褓之中,第一次享受到生的無知無畏。
沒人能想象一瞬即是一生。
在這短短的瞬間,又像是于清晨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又或者是剛剛從入定出來的恍惚之中,就在這不知不覺中,突然感覺到脖頸處被拂過的涼風(fēng)輕輕吹了一下,那風(fēng)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你還沒任何感覺,只有脖頸附近的皮膚起了小小的顆粒,隨后便感覺到自己掉了下去,你仰著頭,第一次正面直視自己的脊背。
沒人能承受死亡的冰冷和絕望,當(dāng)驚雷聲落下時,數(shù)十名金丹修士回顧了自己的一生,他們的頭顱紛紛被形如閃電的劍意絞下,直到頭顱落地時,很多人才意識到了自己的死亡。緊接著,這些修士的神識還未來得及潰散,就被狂暴的怒雷滾滾碾過,墜落的首級連同僵直的軀體瞬間化為齏粉。
血侵染了大地。
夏時手中的霆霄劍更明亮了,他的笑容越發(fā)嗜血,因為殺戮快感的到來而渾身散發(fā)著凌厲的殺意。
由秦戩帶領(lǐng)的五十名檀淵宮金丹修士,在夏時的霽光驚雷劍域中被對方瞬間秒殺,全滅!
此時的夏時已是元嬰修士,他身上的殺意令曲笙瞬間臉色蒼白,哪怕他已經(jīng)有所收斂,被他摟在懷里的曲笙還是受不住了。而且他的手臂收得太緊,她不由得低聲喚道:“夏時,”曲笙收起了定軍槍,她的手吃力地抬起,向后摸索到了夏時的臉龐,“輕一點……”
他的手臂果然松了松。
“別怕我,”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聲音低沉而魅惑,“我為你而戰(zhàn)?!?br/>
她并無恐懼,露出微笑道:“去戰(zhàn)斗吧,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夏時將曲笙放了下來,從身上取出一個清透的水晶罩子,像是對待稀世珍寶般,將她罩在了里面。
“那么,我去了?!?br/>
※※※※※※※※※※※※
所有金丹全部隕落,秦戩的神識終于看向衛(wèi)長生的方向。
“衛(wèi)神君,我們……撐不住了。”秦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只覺得此生都沒有如此恥辱過,可眼見夏時的元嬰雷劫都要過了,若是讓這樣的元嬰劍修活下來,豈不是為檀淵宮留下一個潛力巨大的仇敵?
衛(wèi)長生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神色不善,左手略微抬了抬,道:“你們都過去助陣?!?br/>
他身后尚還有十名元嬰修士,眾人齊齊應(yīng)下,迅速飛赴前方晉城戰(zhàn)場,而衛(wèi)長生本人也自車輦上起身,他手臂一伸,從袖口出溜出一件形如豹爪的法寶。
那法寶在他手中發(fā)出了一聲咆哮,一股無形的威壓自衛(wèi)長生腳下蔓延開來,而他眉間亦是閃過爪子形狀的神通印記。
“血爪域,起!”
化神修士出手,便是領(lǐng)域之力,此血爪域立刻覆蓋晉城戰(zhàn)場,化神修士的威壓立刻將晉城等人全部壓了下去。壬江真人口吐鮮血,抓著一把靈石趴在了地上,而徐鼓、封笛、關(guān)瑟、桐姝、六文錢等人更是狼狽,他們直接昏迷了過去……倒是晉城的凡人守備軍還在,因為修士的威壓不能對他們使用。
只有曲笙在夏時的防護罩中躲過了這一遭。
在衛(wèi)長生的威壓下,后來的十名元嬰修士與秦戩等人一起,向夏時的劍域發(fā)起了攻擊,夏時亦是沖上前方,在領(lǐng)域交界處與對方交戰(zhàn),他心知對方的化神修士還沒出手,一定要在對方反應(yīng)過來之前盡最大努力削弱對方戰(zhàn)力。
然而衛(wèi)長生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