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
洛恩星緊張的屏住呼吸,好一會兒,才道。
“嚴停。你是不是路上出了意外,怎么還沒有到?”
男人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冷哼。
“洛恩星,你別等我了,我是不會出現(xiàn)的?!?br/>
“為什么?!”
她猛然彎了腰,感覺到從五臟六腑里發(fā)出了一陣劇烈的疼痛,迅速的蔓延到四肢百骸。
呼吸被攫住,大腦里一片空白。
“因為,桑月回來了,我愛的人始終是桑月。洛恩星,你算個什么東西,你害死了我女兒,也配跟我說愛?”
洛恩星的手指顫抖的捂住嘴角,她努力的強迫自己不要掉下眼淚。
“許小姐她……?”
“她回來了?!?br/>
什么意思?
許桑月沒有死?那父親殺的那個女人是誰?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嚴停,告訴我,怎么了?”
“……”那頭的人的笑意越發(fā)的冷。
“洛恩星,我就是要讓你什么都沒有。我要讓你愛上我,再失去我。呵。”
電話啪的一聲掛斷。
那殼從小小的裂縫終于完全的爆裂開來,冷風如刀一般的刮下她一片一片的肉。
你知道那些帶刺的荊棘抽/打在身上的感覺嗎?
血肉模糊,
面目全非。
空氣里靜默的可怕,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可怕的聲音。
王雪花抓緊了許醫(yī)生的手,半晌才哽著嗓子。
“恩星,沒事的,恩星,啊。嚴停那個王八蛋,他不來就算了,他那個人渣,我祝他出門就被車撞死!”
洛恩星沉默的搖搖頭。
“姐姐?!?br/>
洛靈歌眼見著不對勁,叫著洛恩星的名字。
從洛恩星接電話開始說了第一句,許醫(yī)生就在后面捂住了洛靈歌的耳朵。
此時,他已知情況不對勁,趕緊帶著洛靈歌回到了車上。
“恩星啊,恩星。”
王雪花坐在洛恩星的旁邊,手足無措。
“別傷心,那個王八蛋不過來就算了。嗯?”
洛恩星呆著沒動,她仔細的回想起剛才嚴停說的每一句話。
那些話語幾乎在瞬間就能擒住她的心臟,要了她的命。
“恩星,恩星?!?br/>
“雪花,你剛才其實也聽見了,嚴停說是我害死了他的女兒?!?br/>
她的聲音有種可怕的平靜。
“你知道為什么我要一直在手上綁著一個絲帶嗎?對,那里有道傷疤,是嚴停要我自殺贖罪留下的傷疤。”
王雪花驚愕的放大了瞳孔。
“在遇到我之前,嚴停有美麗的妻子,還有未出世的女兒,可這些在遇到我之后全都變了。所以,他恨我。”
她頓了頓,眼眶干涸,哀傷在里頭凝固。
“我一直想讓他原諒我。終于,我等到了那一天,他說喜歡我,要原諒我。我信了?!?br/>
她咧開嘴角,勾起一個悲戚的弧度。
“直到他給我打電話之前,我都相信,他是喜歡我的。你看,他給我買了戒指,婚紗,還肯跟我住在
這陌生的小鎮(zhèn)上。我怎么能不相信?!?br/>
王雪花的眼眶盈滿淚水,她想說什么,動了動嘴唇,卻什么都沒有說。
“可是,現(xiàn)在都變了。他的妻子原來還活著,我依舊是他的仇人,是他要報復的對象。他多殘忍,不讓我死,卻讓我愛上他?!?br/>
洛恩星顫抖的取下手中的戒指,捏在手心里,
又扯下自己的頭紗扔到了地上。
她沒有流半點眼淚。
“我是一個殺人犯,雪花,你還肯跟我做朋友嗎?”
王雪花卻簌簌的流下眼淚,哽咽道。
“恩星,你當然是我的朋友。從我見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br/>
王雪花伸出手臂抱住洛恩星。
“傻恩星,你不是殺人犯,我知道你肯定不是。”
她目光空洞的望向前方,呢喃道,“終究還是錯了?!?br/>
從我喜歡你的那一刻開始,就錯了。
新郎沒來,婚禮自然作廢,許醫(yī)生在上頭主持大局,拿過老神父的話筒。
“新郎在路上出了事故,此次婚禮將推后。對不起各位了,請大家先回吧。”
底下的一番教師以及教師的家屬,紛紛的交頭接耳。
“怎么回事?”
“新郎怎么出了事故?!?br/>
“哎,居然出了這種事情,希望新郎能早日康復?!?br/>
“洛老師也真是命苦?!?br/>
“……”
眾賓客皆散了,偌大的教堂里頓時恢復了安靜。
許醫(yī)生趕到后臺來,見王雪花擁著洛恩星哭的傷心,放慢了腳步,輕聲道。
“外頭的人都走了。”
“恩星,我們先回家吧?!蓖跹┗ǖ馈?br/>
洛恩星搖搖頭。
“不,我想在這里呆一會兒。你們先走吧,還有靈歌,能不能麻煩你們幫我照顧一下?!?br/>
王雪花神色微變,盯著洛恩星的手腕,擔憂道,“恩星,你不要做傻事啊?!?br/>
“放心,我不會自殺?!?br/>
自殺太痛了,刀子割下去的感覺太痛了。
王雪花不放心,不肯走。
許醫(yī)生拉起王雪花,“讓恩星靜一靜?!?br/>
兩人終是走了。
洛恩星滿滿的從后臺走進教堂的大門,這里,昏暗一片。
秋天的光線總是那么陰沉,壓抑。
她順著那過道,一步一步,踩著穿不慣腳的高跟鞋,終是踏上了前方,定住了。
也不知道有多少男女曾經(jīng)在這里發(fā)過誓言,許諾要一輩子在一起。
一輩子那么長,多難啊。
她緩慢的抬起手,攤開手掌,掌心里赫然的是那枚他送的戒指。她把戒指拿起來,放在唇邊輕然的吻了一口。
而后,垂下手臂,戒指從手中掉落。
叮咚一聲,
像一種清脆的訣別聲。
后來,她蹲了下來,直接坐在了地上,腦袋里空白一片。
想不起嚴停的好,也想不起嚴停的不好,所有的種種都在夢里被消散。
原來,天始終都會亮,夢始終都會醒。
想著想著,又笑了,嚴停,這段
日子,你的演技可真好,讓我真的相信你喜歡我了。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都暗了,黑暗像魔鬼一般侵襲過來。
遠方走出一個身影,那人身材高大,漸漸的朝她靠近,站定了,將她徹底的籠罩起來,
“恩星?!?br/>
熟悉的一聲呼喚。
她渾身一怔,仰頭盯著來人,呼吸停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