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真沒想過,像云彤這種窩在小山溝里的孩子,竟然還知道上古傳說。若是讓她生在大秦帝都,有各種史料參考,也許就是個歷史界的學(xué)霸了。若是成長在現(xiàn)實世界,有互聯(lián)網(wǎng)無差別的信息傳遞渠道,其成就真的不可限量,最起碼做個國學(xué)大師四處走穴什么的沒大問題……。
可惜,可嘆!她只是個信息咨詢最差的世界里,最邊遠(yuǎn)山區(qū)的一個普通女孩。沈白揉亂云彤的頭發(fā),笑道:“什么后不后裔的,那本書就是以史書為名的傳奇小說,你還真當(dāng)真了不成!”
云彤撅嘴道:“我可不相信你了。你還裝小乞丐騙了我那么久,我之前就覺得奇怪,你若是普通人,怎么可能登臨神山?,F(xiàn)在一本書、一張購藥清單就是最大的證據(jù),你一定是修行人,來逗我這個鄉(xiāng)下丫頭的,對不對!”
這小丫頭觀察細(xì)微,限于見知無法猜到沈白的根角,但分明是不再相信他所學(xué)來自于神仙之說,而是給他套上了“修行者”的頭銜。沈白苦笑道:“對不對都讓你說了,我說什么你都不信嘍!”
丫頭嘿嘿笑道:“誰說不信了,我就相信你能幫我們打敗獸潮。不只我信,柱子他們也都相信你?!?br/>
說著,丫頭貼上前去,趴在沈白耳邊悄聲道:“告訴你個秘密,我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伙伴們,青年近衛(wèi)軍已經(jīng)組建起來了,該到了你兌現(xiàn)承諾的時候了?!?br/>
沈白瞪大眼睛,當(dāng)日他給劉柱子等人交待了任務(wù),只要他們能拉來一支千人的隊伍,就準(zhǔn)許成立青年近衛(wèi)軍,教授他們對抗獸潮的仙機秘術(shù)。雖然“組建軍隊,在對抗獸潮的時候壯大自己的勢力”是沈白的最終目的,可事實上,沈白并未完全抱有希望。盡管神佑村風(fēng)調(diào)雨順千多年,其人口遠(yuǎn)比周遭村鎮(zhèn)還要多,但成年人為了生計各種忙活,算起來,青少年的人數(shù)超不過三千人,這還得去除一多半女孩子,從剩余的一千多點少年郎中鼓動一千人……幾乎是全員上陣,這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若是再等一兩個月,沈白也許會相信能召集齊一千人,這還得刨除那些不想撒手的家長,少年郎做事兒全憑一股子熱血,稍微鼓動鼓動就能夠成事兒。但僅憑幾個孩子,在一周多的時間就將這一千多個少年郎都召集起來,這組織能力加了作弊器不成!
“全村的少年郎都被召集起來了?”沈白疑惑問道。
丫頭神秘的笑道:“先不告訴你,我一會讓柱子去召集人,等你和我爹他們說完,就帶你去點兵?!?br/>
“也好,”沈白抬腳往門外走,低聲道:“見人別瞎咧咧說什么藥物清單的事兒,否則我以擾亂軍心來治你重罪。”
“知道了,知道了,人家要說早就說了?!毖绢^挽著沈白的手臂,嘿嘿笑道:“小白,你那么有能耐,當(dāng)初怎么會餓的沒飯吃?為何當(dāng)時沒感覺你在演戲?!?br/>
沈白一指頭敲在她的腦門上,板著臉道:“都說了,我是后來得到神仙相傳法術(shù)了,你這小腦瓜都想些什么!”
“不,我不相信你?!毙⊙绢^覺得自己的推斷沒有錯誤,卻又解釋不了初見沈白時的印象,反正沈白對她依舊如從前,說相交莫逆也許有些夸張,但從前那種小伙伴最真摯的感覺一點沒變,索性不去苦思了,她低聲問:“獸潮的事兒是真的嗎?”
“那還有假!”
“會不會是神仙真的發(fā)現(xiàn)你是冒牌貨了,所以提前發(fā)動獸潮,要清理你這個冒牌貨?!?br/>
“你才是冒牌貨!”沈白推開前廳的門,推開丫頭纏人的手臂,做了個威脅的眼神,這才整理好衣衫進(jìn)了屋。
“云家大叔,你們商量的如何?可有定策?”
云家大叔嘆道:“這許多年來無法登臨神山,我們都忘記了雷聲之說。昨晚小神仙在神山上聽到雷聲,那就應(yīng)該沒有錯誤了,按照以往慣例,十天左右,就會有前鋒野獸零星出現(xiàn),十五天左右鋪天蓋地的野獸就到來了??涩F(xiàn)在對抗獸潮的前期準(zhǔn)備還沒有完成,有許多糧食還沒有上成收割,如果獸潮真的來臨,恐怕今年不好過了。”
“如此情況,大叔還不想組織人手,進(jìn)行抵抗嗎?”
沈白不失時機的勸一下,可惜神佑村老一輩的人早已被事實磨平了幻想,云家大叔嘆道:“小神仙這是讓老夫為難,關(guān)乎神佑村萬戶人家的性命,老夫哪敢輕易涉嫌。若是小神仙真有對抗獸潮的仙術(shù),不妨演示一番,讓村民們信服,也好同心協(xié)力,對抗獸潮?!?br/>
沈白還是想爭取,畢竟成年人的體力要比青少年強很多,如果能夠加入到對抗獸潮的大軍中,他的勝算又增加了幾分?,F(xiàn)實世界的沈白正在將軍嶺對抗“獸潮”的第一道防線中幫忙,從葉冰那借來一支手槍,心念傳動中將槍傳送到夢境世界。
可惜,悲催的概率無時不伴隨在沈白周身,巴掌大的槍,傳送過來后就剩下槍柄了。
沈白看著手中的槍柄欲哭無淚,向無知村民演示火器的厲害這件事兒已經(jīng)廢了,重要的是,該如何將半截槍還給葉冰,華夏槍支管制非常嚴(yán)格,尤其是正規(guī)渠道損失了一支槍,光報告就要寫一大堆。
“小神仙,此是何物?”云家大叔問道。
沈白反手將半截槍傳送回去,臉不紅的笑道:“此乃仙家手段,我本欲演示,但忽聞仙長傳音,說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此時未到時機,卻是不便演示?!?br/>
沈白憑空取物已讓云家大叔驚得合不攏嘴,此時又之乎者也的說上一段玄之又玄的話,細(xì)細(xì)思量,簡直是至理名言,心中不由想到:“小神仙說話處處有玄機,且仙家手段如羚羊掛角,無可琢磨,要不然,暫且信之一信?可若獸潮已然開啟,留給村民們的時間就不多了,哪還有精力組建什么軍隊來對抗獸潮?這該如何是好?”
沈白觀察云家大叔表情,多少猜出其想法,思量道:“大叔無需為難,你若不敢拿村民性命來與我賭一次,那還請不要阻攔其他有此意愿的人與我共同進(jìn)退,你看如何?”
云家大叔是神佑村村長,前兩天少年郎們神神秘秘的拉攏人員說組建什么“青年近衛(wèi)軍”,要是一兩個人玩鬧也許還能避開他的耳目,可上千名少年郎聚集在一起,哪能做到完全保密,村里宿老們早就知道此事。一方面是暫時不需要這些少年郎做秋收活計,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小神仙是否真的有仙術(shù)能讓這群半大孩子擁有對抗獸潮的力量。
但今時不同往日,往日里無需少年郎勞作,大人們慢慢秋收慢慢準(zhǔn)備就行了。可若獸潮已然開啟,那么所有人都要忙碌起來搶收成,哪還有時間由得孩子們胡鬧。
云家大叔猶豫不覺,沈白冷哼道:“大叔莫怪小白說話不中聽,村民們有事求神仙,可神仙真的派我來幫你們的時候,你們卻又推三阻四,擔(dān)心這個擔(dān)心那個,一丁點都不想付出。若非我受過神佑村的恩惠,自往神山上修行,哪怕獸潮將村子毀滅,又與我何干?那些少年郎一腔熱血,若是你們甘愿讓他們變得和你們一樣,那小白無話可說,咱們就此別過?!?br/>
沈白做勢欲走,云彤忙拉住他的胳膊,可憐兮兮的看著云家大叔。云家大叔一言要決定上千人的未來,還想猶豫,沈白冷哼一聲,伸臂摟住云彤的小腰,竟將其離地托起,朝門外大步而去。
劉柱子眉頭緊皺,也追了上去。
“大哥,你呀!那可是小神仙?!?br/>
云家大叔嘆了口氣,事已至此,難不成真讓神山再次與神佑村失去聯(lián)系不成?他朝云德高使了個眼色,二人快步追了上去,終于在別院門口將沈白攔下。
“云村長何故攔我?”
一直以來,沈白對神佑村的脾氣都太好了,讓這些人以為神仙只有雨露,沒有雷霆。此時他好話說盡,仍不得云家大叔支持,索性冷下臉來,連大叔也不叫了,展現(xiàn)仙神之威嚴(yán)。
“小神仙莫要生氣,是老夫的錯?!?br/>
面對小神仙的怒火,云家大叔也顧不女兒正被小神仙摟在臂膀中,先躬身道歉,這才解釋道:“神佑村沒有州府那樣的重甲玄兵,更沒有堅城利器,這么多年來,我們見多了直面獸潮的人被撕咬得骨渣也不剩,村民們早已失了銳氣。尤其是獸潮提前來臨,村里必然要加緊籌備物資,示意老夫剛剛有些猶豫。不過,既然小神仙說了,老夫自當(dāng)聽令。就讓,嗯,柱子?!?br/>
劉柱子上前點了點頭,云家大叔對沈白道:“他們召集伙伴的事,村里宿老早已知曉,原本就是準(zhǔn)備讓他們聽從小神仙號令,今日就將這些少年來交與小神仙手中,還望小神仙……”
“哼,云村長是擔(dān)心少年郎生死嗎?戰(zhàn)爭,必然有傷亡,若是承擔(dān)不了損傷,村長大可不必來求我,我只救信我之人?!?br/>
這廝不再是十五六的瘦弱少年郎,而是二十多歲的成年人,昂首而立,自然神威凜凜,讓人不敢逼視。
還未等云家大叔回話,劉柱子已經(jīng)拍著胸口站了出來:“別人信不信我不管,我信小神仙,我們青年近衛(wèi)軍都相信小神仙,愿聽小神仙調(diào)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