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兒走了,李裕宸知道了,確定了。
“苦兒走了,我也要走了?!庇著B說道,“不要聽苦兒的話,找到她,另外,把她的遺體好好安葬?!?br/>
李裕宸點了點頭,表情鄭重,似誓。
又鳥說道:“放心吧,我們是鳳凰,死去之后,還會重生!”
“我從不懷疑?!崩钤e窊]了揮手,“等著再見的時候。”
“會的!”
又鳥化作一顆蛋,白色的蛋,在苦兒身邊,很乖巧的,因為不會動。
還有一張微笑的臉龐,和李裕宸相似,在蛋上刻畫著,存在了很久……消失得緩慢,好像是還不愿意消失一樣的。
回去的路上,李裕宸遇到了游晴。
簡單的交流,游晴跟著李裕宸走,回到了家。
“她們都在這里。”李裕宸對游晴說道,“白雨、林嫣、天雪、季憐月、涂山夕,還有苦兒?!?br/>
游晴點了點頭,說道:“把我也埋在這里吧?!?br/>
李裕宸盯著游晴,一臉的不可置信,想要開口詢問,卻又是止住。
像是他和游晴說話時,她什么都沒有問,如今的他,實在不方便問什么,很多話都沒有辦法問出口。
“我是說真的?!庇吻缥⑿?,“住在這里,像是家里,而且,在你的心里?!?br/>
李裕宸搖頭,嘆息道:“我連心都沒有了,那顆心,已經(jīng)成為了三生石,在忘川河畔,我可以帶你去看的?!?br/>
游晴道:“那么,三生石上有沒有我呢?”
李裕宸點了點頭:“肯定是有的?!?br/>
“那就夠了?!庇吻绲男θ葑兊瞄_心,“反正活不了多久的,而且,我是最后一個死的,好像真的足夠了?!?br/>
李裕宸的眼眸變得冷漠,問道:“你說什么?”
游晴吐了吐舌頭。說道:“就是話里的意思呀!”
“你知道你要死?是不是告訴你的?又或者是誰安排的?”李裕宸壓抑著怒意,“告訴我,你告訴我!”
游晴搖了搖頭,輕聲說道:“生和死之間。就像是這輪回,你覺得合適的時候,就會有輪回的,等我死去,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像是睡一覺那樣,我們還會見面的?!?br/>
“我不信!”李裕宸道,使勁搖頭。
游晴道:“其實,你是相信的,你比誰都愿意相信,只是現(xiàn)在不愿意承認罷了。”
李裕宸笑,笑過之后再笑,笑得眼淚都掉了。
“我是說真的,不信?許久之后,你會看到一朵花?!庇吻缧χPθ轀\含凄迷,“而我們,就是那一朵花,加上了我,正好足夠!”
李裕宸知道了,覺得心好痛,明明就沒有了心的心痛。
還沒有來得及說什么的,游晴便是離開了,生機悄悄流逝,剩下仍舊溫暖著的身軀鉆入他的懷中。
你們都知道。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好想問的,可是,他知道自己錯了,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
沒有想過要問這樣的問題。也便一直被蒙在鼓里。
自己應(yīng)該知道的。
早就應(yīng)該知道的。
可是,到了最后……自己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能夠換回一些什么?
“是不是你們在騙我!”他抬頭,看著黑暗,看向黑暗之外。
他覺得,還有一些人的。就在黑暗之外,看著黑暗輪回中的一切……這里的一切都是他們的布局,自己只是一顆可悲的棋子,始終做著這些可悲的事。
為什么?
為什么?
為什么?
已經(jīng)沒有什么為什么了,他都不希望還有什么為什么。
他對不起很多人,不再是感覺上的,真的!
對不起!
他望著黑暗,對黑暗中的身影無聲說著。
他低下了頭,看著這片埋葬了熟悉的人的家,覺得失去的那顆心不能叫做心,這里,才是心的所在。
“這里,為開出一朵黑色的花?!?br/>
“這朵黑色的花,漸漸地變成彩色,七種顏色。”
“一朵七色的花,一個叫小七的人。”
“我會在這里等你?!?br/>
“我想在這里等你。”
曾經(jīng)的夢境,好像不是過去的,而是在將來,已經(jīng)開始了的將來。
過去的事情,真的是過去的么?
未來的事情,真的能夠到來么?
他忽然覺得,他自己一直都生活在欺騙當中,從未見到過所謂的真實,只剩下若是此時此刻的黑暗輪回中的一望無際的虛幻。
假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沒有什么東西是真的,完完全全的虛假,虛假得讓人感覺不到虛假或真實。
或許,這是真的,因為虛假也是真的。
或許,這就是真,因為虛假也就是真!
等了很久,他沒有看到意料中出現(xiàn)的那朵花。
還不來嗎?
養(yǎng)料不夠?
他確定了這個觀點,也想著自己還未完成的使命,那不想繼續(xù)完成的使命……可是,總是要把這件事情做下去。
要讓她出現(xiàn),就必須殺戮。
所有生靈的血、肉與骨頭……把你們所擁有的一切都交出來吧!
你們應(yīng)該死去!
你們必須死去!
你們活著,就是為了死去!
他忍不住變得狂暴,在這黑暗輪回中掀起一陣狂怒的風,所過之處,異界生靈的生機滅絕,哪怕是三界的生靈,都被他吸去絕大部分的生機。
他比黑暗更加黑暗,相對于他,黑暗連黑暗都算不上了。
他受著怒罵,他被萬千生靈不斷指責,他被所有的生靈都深深恐懼……他在這個世界,他就是一個不可觸碰的存在。
又殺了很久,他回到了他的家。
漆黑的土地,無數(shù)“營養(yǎng)”滋潤著,一朵黑色的小花開在無盡黑暗的中央。
還是那朵花,相似的花,一樣的花。
在夢中,他看到的那朵小花。
黑色的,就像是這黑暗。
他守著這朵黑色的小花,想著等著這朵花開出七彩的顏色,等著這朵花生出靈性,成為記憶里的那個人。
你知道嗎?我在等你。
你知道嗎?我很愛你。
你知道嗎?你知道的。
黑暗輪回之中的一切,都和他沒多大關(guān)系了。
他只是守在這里,連輪回都不管了,只是守護著,當一個守護者,愿意用一生守護。
在這里,無所謂時間流逝,無所謂什么道義。
他只是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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