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身的血液在隔著衣料感受到他骨骼硬度的一瞬間凝固。吳狄和安嘉寧還在說什么,我一個字也聽不進(jìn)去了,先是顫抖著推開他,而后低著頭咬牙克制半晌,終究還是騰地站了起來,甩下一句:“對不起,我不太舒服?!卑瓮缺阕?,用最快的速度結(jié)了賬后,一溜煙便跑出了餐廳。
夜色深沉,下著秋雨,打在身上微微的冷,我抬頭朝天幕望去,視線模糊成蒙蒙一片,伸手往臉上一抹,眼淚已經(jīng)不知不覺流成了一道涓涓細(xì)流。
腦子里亂得很,我不想想我走之后陸薇和吳狄作何反應(yīng),也不想想安嘉寧會如何收場,只想讓自己心里不再這么悶塞,堵得喘不過氣來,便加快了腳步走起來,也不管朝向何方。
反正無論去哪兒,都找不到我曾經(jīng)眷戀的那個安嘉寧了。越走心情越亂,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晃悠了多久,手機(jī)一開始還在震動,二白白報著來電人的名字,陸薇,吳狄,安嘉寧都有,我假裝沒聽見,后來煩不勝煩,讓二白閉嘴,便沒了聲音。
街上沒有人,世界空冥靜默,只有孤獨(dú)單調(diào)的雨聲。等我走到腳底發(fā)麻,小腿酸脹,才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家。
剛到樓下,便看見安嘉寧站在樓門前,一身黑色西裝,撐著黑色雨傘,好像在等我,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陸薇和吳狄已經(jīng)回去了,陸薇很擔(dān)心你,叫你給她回個電話?!?br/>
“知道了?!蔽铱桃夂退3志嚯x,從離他遠(yuǎn)些的地方走過去,按了電梯。
不料他還是很快跟了上來,一手收傘,一手拉住了我的手腕,語氣疑惑:“小雅,你這是?”我手腕一燙,條件反射地猛地從他手中抽了回來,勃然爆發(fā),低吼一聲:“別碰我?!卑布螌幰荒槻唤?,
“我不明白,你為什么這么生氣,是因?yàn)槲冶Я四阋幌拢课覀兠x上是情侶,這是戀人之間的正常互動……”
“夠了!”我不想聽他說他的邏輯,捂著耳朵打斷他,一不小心眼淚又流了下來。
“你不明白,你當(dāng)然不明白!”我從他的眼睛里能看到自己的倒影,眼睛紅腫,頭發(fā)濕漉漉地披在身上,看起來像個瘋婆娘。
“你怎么會知道我和安嘉寧之間發(fā)生過什么?也許我爸和安叔叔在編程的時候告訴你了一些,可是有多少事是連他們也不知道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明白?”我只覺得情緒十分激烈,自己都能感覺到說話時胸腔的劇烈起伏,卻難以抑制地越說越激動,兩步走上前,扯住他的衣襟,瞪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想裝得更像正常人也好,想讓別人相信我們是情侶也罷。別——再——碰——我!哪怕一下。”說完狠狠推了他一把,踉蹌兩步,向后退去,頹然地靠在了電梯門上。
安嘉寧表情平靜,和我的歇斯底里一同映在光潔如新的地面上,形成鮮明對比。
“我是不知道?!彼畔聜?,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語氣平緩道:“但是我知道,吳狄不久前跳了槽,現(xiàn)在在安保公司做檢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