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著小貨車,林曦慢慢的在超市里蹭著,仔細的在貨架上尋找著,手中還捏著一張紙,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一長排比擬甲骨文般難以考證著的字體,口中念念有詞,“枸杞,海參,紅棗,肉蓯蓉門口的藥店應該有,那么下面是,鴿子蛋,白鴿,生蠔?!?br/>
抬頭看看不遠處的凈肉區(qū)和水產(chǎn)區(qū),再看看手中的字條,她仔細的一一核對著。
雖然那個醫(yī)生多事了點,不過多事也有多事的好處,至少認真的給她寫了些什么藥膳啊之類的食補方子,導致她拖著不方便的腿幾次猶豫還是進了超市。
“鴿子要大的還是小的?”繼續(xù)她自己的自問自答,沉浸在挑選的左右為難中,“沒說啊,多大的才合適?鴿子蛋要多少個?”
一個人的單身生涯對她來說,不過是隨便的一兩個菜解決飲食問題,絕對不會如此大動干戈的燉湯食補,自問水平極其有限,現(xiàn)在就卡在了這看上去一點也不難的問題上。
受傷的腳架在貨車的底部,她用力的撐著身體,夠向遠處看上去漂亮點的一盒鴿子肉,伸手,再伸手……
“嘩!”重力的轉(zhuǎn)移讓車子的滑輪再也無法保持靜止狀態(tài),直接滑向一邊,連帶著某人的身體。
“啊……”一個大字型,標準的印在地面上,伴隨著林曦的尖叫。
好痛,手疼,腳疼,本就不夠豐滿的胸更疼。
當然,摔疼的還有某人的自尊。
巨大的聲響已經(jīng)引來了無數(shù)‘關愛’的眼光,林曦管不了許多,飛快的收攏身體,改趴為坐,雙手抱上身邊的支撐物,艱難的想要站起來,只是腿傷讓她的行動有些困難,一切看起來都像是慢鏡頭的播放。
沒人看見,沒人看見,沒人看見……
鴕鳥的心態(tài)在清朗的男聲下宣告徹底破滅,一個令她無地自容的聲音響起的完全不合時宜。
“呃,我說小姐,雖然我看上去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讓你情不自禁的拜倒在我的西裝褲下,但是公眾場合我還是想說一句,平身吧。”
有逗弄,有揶揄,有憋笑,語氣中的種種意味都被她輕易的聽懂,就在她的頭頂上方回蕩,大的簡直要傳遍整個超市。
“你真沒禮貌。”林曦憤憤的咬著牙,“沒看過女人摔跤嗎?”
也許在沈君曄面前的她沉悶不愛說話,那是因為她無法以正常的心態(tài)面對那個人,卻不代表骨子里的牙尖嘴利在碰到外人時也會吃癟。
“看過?!蹦腥说臎]有絲毫反省的自覺,“沒看過摔的這么驚人的?!?br/>
伴隨著聲音,一只大掌伸到她的眼前,“那么小姐,請允許我發(fā)揚一下王子精神,解救公主于危難?!?br/>
手掌很大,手指也修長漂亮,難得的是每一片之間都修剪的平整干凈,沒有當下男人留下大拇指和小指長長黃指甲的惡心,只一眼,林曦對這只手打滿分,不過手的主人嘛……
王子?公主?他當自己在演舞臺劇嗎?
他想當白馬王子,可惜自己不是需要他拯救的公主。
“謝謝,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對著那只手掌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她抱著身邊的柱子試圖用行動證明。
面前的手執(zhí)著的沒有縮回去,她也倔強的不想靠他的幫忙,手臂用力,抱著柱子,彎起沒有受傷的腿,試圖站起來。
“我褲長三尺一,也就是一百一十厘米,小姐您不需要親手丈量,問一聲就好,我很配合的?!笨蓯旱穆曇敉钢锊蛔〉膼炐?。
他在干什么?
林曦終于受不了的抬起頭,怒目而視,“誰要知道你的褲……”
話沒說完,就被切斷了般停了,林曦張著嘴,滿面通紅。
他很高,以她現(xiàn)在坐在地上瞻仰目測,最少在一百八十三公分以上。
他也很帥,濃眉大眼,鼻梁挺直,一排整齊的雪白牙齒配著臉頰邊的兩個笑窩,陽光氣十足。
至于為什么能看見那一排牙齒,很簡單,因為他正咧著大嘴,笑的不亦樂乎。
他還很干凈,一身粉紅的T恤穿出了悠閑自得,很少有男人能把粉色穿的這么好看,他算一個。
“對不起!”林曦飛快的縮回抱著他大腿的手,咒罵著自己的后知后覺,腿和柱子的差別,她居然感覺不出來?
眼睛瞇笑著,拉扯出眼角邊的笑紋,大掌再一次的伸到她面前,“漂亮的落難公主,能否給我一個表現(xiàn)的機會?”
人家都這樣了,她還有其他選擇嗎?坐在地上實在不是什么值得享受的事情,于是她順從的將手放進他的掌心,低聲飛快的說著,“謝謝?!?br/>
“你平時都是這么迷糊的嗎?”他下面的話讓她有了再一次坐回去拒絕他幫助的想法,“其實我在等待有可能直接對你報臀圍的機會?!?br/>
他是在嘲笑自己的反應慢半怕嗎?
林曦身子剛站穩(wěn),立即拉過車子,不著痕跡的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你又不是女人,臀部大小關系著生孩子方不方便。”
休閑的牛仔褲包裹著他的雙腿,可以看出他一定經(jīng)常運動,非常的有力,還有那臀部,確實夠翹,以她曾經(jīng)畫人體的經(jīng)驗來看,他的身材不錯,非常不錯。
“太癟了?!边`背心意的嘴巴直接選擇惡毒,“手大腿短,腰粗屁股平,比例失調(diào),去韓國整整吧。”
“這么差?”男人嘴巴一撇,滿臉受傷的表情。
“當然!”她用力點點頭,十二萬分的認真,“我是畫畫的,你要相信我的專業(yè)!”
男人若有所思的摸上下巴,當林曦推著小車從他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依稀還聽到他的自言自語,“韓國有隆胸,但是有隆屁股嗎?也用硅膠嗎?會不會隆出兩個胸形狀的屁股?“
真臭美,也難怪,敢穿著粉紅衣服出門的男人,骨子里不都有股騷勁么。
這話是誰說的?好像是當年的筱雨吧?
她慢悠悠的推著車,慶幸著剛才沒有讓自己的傷腿傷上加傷,所有丟臉的難受在刺激了那男人以后心情轉(zhuǎn)變的出奇好。
“喂,喂……”又是那個開朗張揚的聲音,伴隨著車輪聲,在她身后傳來,“你說我差,就是看過好的咯?”
“那當然!”她順口接過他的話,悠閑的拿過幾包零食丟入車內(nèi)。
沈君曄的身材就好么,尤其是那天換衣服的時候,半裸著上身,褲腰半掛在腰下,露出小腹的那瞬間美景。
“可是身材好,生理不行不是只能看不能用么?”他的聲音透著疑惑,咕噥著不滿。
腳步一停,林曦轉(zhuǎn)身,插著腰,瞪大著貓兒般的眼睛,“你說什么呢?誰生理有問題啊?”
“這個???”某人滿臉無辜,晃晃手上的白色紙片,“它告訴我的?!?br/>
“啊,我的菜單?!绷株剡@才發(fā)現(xiàn),老醫(yī)生寫的那張食補的處方箋不知道什么時候丟了,正在他的手上搖晃著。
一把搶回他手上的單子,仔細檢查著,正是自己研究了半天,硬讓老醫(yī)生說了幾次才記住的甲骨文類型字體,“你真厲害,這也看得懂。”
他沒回答她的話,神神秘秘的伸過腦袋,“如果你男朋友或者丈夫真的生理不行,光靠食療補沒用的,還是多看看醫(yī)生吧?!?br/>
“去你的,誰說我朋友生理有毛病的啊?!狈o他一個大白眼,林曦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手指著處方箋,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說這,這,這個是壯陽的食補?”
男人用力的點點頭,還給她一個十二萬分的認真表情,意味深長的吐出一句,“我是個醫(yī)生,還是個男人,你也要相信我的專業(yè)!”